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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让慈禧太后都青睐有加的梨园名爵
为何锒铛入狱
一桩狼有情
妾有意的天赐姻缘
为何酿成了最终的悲剧
杨月楼更改业名
自取其荣
究竟是为了哪般
是谁酿成了这部悲剧
又是谁为冤狱做了最后的平反昭雪
在这起简单的案件背后
到底隐藏了哪些大清王朝走向衰亡的迹象
从梨园名爵到阶下囚徒
同治十一年初
上海租界内的金桂园在众金礼聘之下
邀请到了一位在同治
光绪年间红遍京沪两地的京剧名爵杨月楼
一时之间
盛况空前
金桂园的火爆程度远超同一地点的最大竞争对手丹桂园
刚刚创刊不久的申报在描写此景时
引用了某人所写的一首竹之词
金桂何如丹桂幽
佳人个个揽钩偻
一般金调非偏爱
只为贪看杨月楼
可见杨月楼在上海滩深受欢迎的程度
杨月楼祁蒙帝即谈派京剧艺术的创始人谭兴培
其子即为京剧武生宗师
与梅兰芳
于淑妍并称为三贤的杨小楼
而杨月楼本人则更是名声在外
首次入户演出便轰动上海滩
其人体魄魁梧
仪表堂堂
嗓音宽亮
有天官之美誉
就连慈禧太后也对她青睐有加
杨月楼名声虽响
但绰号不雅
杨猴子
世人以为应其擅演猴戏
尤其是把孙悟空这个角色刻画的入木三分
因此得名
殊不知在这个绰号的背后
却有着一段诡异离奇的冤案
在金桂园中
杨月楼演出的是一个讲述男女情事的剧目
名为樊王宫
精彩程度非同一般
连演三天仍火爆异常
樊王宫连演了三天
有一对原籍广东
闲居上海的富商妻女就看了三天
女儿闺名韦阿宝
年方时七
正是豆蔻年华
春新出门
连看了三天的戏
让他对杨月楼的情愫暗生
当即也不顾什么封建礼教的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偷偷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
细述私募议预定嫁婚约
并附带一张庚帖
托乳母王室传给了杨月楼
约其相见
接到情书之后的杨月楼既惊且疑
不敢赴约
为情所困的韦阿宝一病不起
日渐成苛
韦父常年在外经商
三年五载也到不了上海一趟
韦阿宝之事只能由其母亲做主
经过慢慢询问
韦母得知了韦阿宝生病的原委
而且为母对杨月楼也颇有好感
也便随了女儿的心事
于是便再请乳母王室托话给杨月楼
要她颜眉朔以求婚
让男方请媒人上门提亲
这倒是满足封建社会对婚配条件的要求
杨月楼也对韦家千金颇有好感
杨月楼之母听说这事之后
自北京赶到上海
开始请媒朔据婚书
下聘礼
订婚事
一切都按照传统礼教的要求
有条不紊的进行
并开始准备婚事
然而韦阿宝的叔父且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
逼迫韦母退婚
但韦阿宝心意已决
杨家的聘礼已下
婚期也已定好
此时再行退婚
与理不合
况且也等于是强拆了一对鸳鸯
双方的母亲已经同意
伟父常年不在
韦母自然可以做这个主
轮不到一个叔父对此事指手画脚
毕竟叔父还是韦家的人
如不随从他的意见
这门亲事无法顺利达成
因此
维母便秘密的私会了杨院楼
提出了一个特殊的结婚方式抢婚
即让乳母王室在结婚当日的黄昏时分
将韦阿宝悄悄的送到杨月楼布置好的新房里
以往以此来瞒过韦家叔父
即使事后让他得知
也已是生米煮成了熟饭
可惜的是
虽然计划周密
但还是走漏了风神
韦家叔父听说抢婚之事后
当即同一些在沪广东籍的乡党士生
以拐卖的名义将杨月楼告上了衙门
事故
当杨纬二人在新居内举行婚礼仪式之时
衙门中的猜疑和巡捕及时赶到
将二人捆绑捉拿
并查交了韦氏母女所带来的价值四千多两白银的七箱衣服首饰
据申报记载
韦阿宝在押往公堂的路上
小车一辆
危坐其中
告天地
祭祖先之红衣犹未去生也
沿途随从观者如云
负责审理此案的上海知县叶亭卷
恰恰是韦家的同乡
广东香山人
在韦家叔父的委托下
对杨月楼施以重刑
敲打其禁鼓摆舞
又因为韦阿宝当庭说出了嫁鸡随鸡
绝无异议的话
而被批掌女嘴二百
之后收押在京
等韦父回来之后再行判卷
此案一出
天下大话
杨月楼乃是南北皆知的明卷
犯了如此风流案
即如同今天的明星偶像出了八卦新闻
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谈子
尤其是此案涉及到良家吞婚这样的敏感之事
怎不引起天下瞩目
尤其是申报在案发后的一个月内
连发三十多篇文章
各路人士在对阳痿婚姻正当性的评价
伪商乡党公诉于官是否合宜
以及县令言行重诚是否公正等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从各种角度
用各种观点对本案进行评述
更使得此案变得扑朔迷离
时隔不久
伟父终于返回上海
虽然他不满弟弟对这件婚事的处理方式
但也抱定了良剑不能通婚的原则
当场表示不再任韦阿宝这个女儿
任凭官府对其发落
绝无二意
韦母见到丈夫竟是如此决绝的态度
悲愤交加下撒手人寰
统治十三年
叶廷卷对此案作出了判决
韦阿宝交付官媒
由官府负责将她嫁出去
杨月楼判为拐盗罪
并追加五百丈庭
发配到黑龙江充军
负责为杨纬二人牵线搭桥的乳母王氏
则掌嘴二百
带上枷锁游接示众
虽然后来知府行省对此案进行了复审
杨月楼也推翻了在屈打成昭之下所做的供词
但终究逃不开晚清官官相互的惯例
无论哪级官府
都对此案维持了原判
此时的杨月楼
也可以说是到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候
母亲远在北京
且年事已高不便南下
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岳母撒手人寰
妻子也不知被官府嫁往何处
整个大上海举目无亲
幸好此季一位一直对他心存爱慕的女说书艺人沈月春
不惜代价对他进行接济
打通监狱守卫
让他少吃了不少苦头
等到事态平息
沉渊得雪之后
杨月楼与沈月春结为抗力
并办下零儿三元继后来的杨小楼
这是后话
统治十四年
杨月楼的这桩封月案一路上报于刑部
对此刑部也未加深入的调查
依照原判将杨月楼发往黑龙江充军
正在此时
峰回路转
这一年恰好是慈禧太后四十岁的生日
为了博取明星
宣布天下大赦
既非重刑犯者
一律赦免其罪事故杨月楼也侥幸逃出樊陇
而由于杨月楼是因为慈禧太后大赦天下才获得自由
但罪名却终于背在身上
出狱后的杨月楼一怒之下将艺名改为杨猴子
案件的根源究竟何在
本案的未解之谜
并不在于案件本身
而是在于案件的根源所在
首先
在韦阿宝的一片深情厚意中
杨月楼为何不敢赴约
其次
在郎情妾意
双方母亲都满意的情况下
韦家叔父为何横加干涉
第三
对于这样一起很普通的民事婚姻案件
官府又为何动用了刑事处罚
最后
杨月楼改名杨猴子
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一说杨阿宝身为一名女子
却主动上演女追男这出戏
让杨月楼误以为韦阿宝是一名不自尊不自爱的风尘女子
即使她自己
也只不过是一个戏子
但同样洁身自好
不愿招惹风城
因此不敢去赴约
但这种观点解释不了后来杨月楼又为何兴高采烈的去迎娶韦阿宝
对于韦家叔父的干涉的解释则是
根据封建社会的道德理论来说
女子当有三从
即在家从父
出嫁从夫
夫死从子
既然伟父没死
那么韦阿宝的婚配问题
当由伟父说的算
而不是让伟母做主
虽然一时之间联系不上伟父
但做叔叔的
有权在侄女的婚姻问题上指手画脚
毕竟韦阿宝还是韦家的人
未经叔父同意而擅自将韦家的女儿出嫁
韦家叔父怎不生气
杨月楼和韦阿宝本就不触犯国法
官府上也没有权利动用刑法
但叶庭卷受韦家之托
且又都是香党
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为了决除杨月楼这个后患
只能给她扣上一个诱拐妇女的帽子
至于是不是实情
那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杨月楼在酷刑之下招供就够了
至于杨猴子这个绰号的来历
一般认为是因为杨月楼舞台上的动作灵活如猴
他所演出的猴戏尤被赏识
故被称之为洋猴子或曰美猴王
但应该注意的是
这个不雅的绰号是在杨月楼被赦免之后才有的
社会伦理道德的无奈
杨月楼与韦阿宝的这桩风流案
在历史上被称作名陵奇冤
实际上案件本身倒没有多少奇可言
真正让人感觉到奇的
是封建社会那畸形的社会伦理道德
千百年来的传统中国
士农工商这种身份等级观念划分明确
贵贱高低并不是由财富来决定
虽然杨月楼是梨园中的名爵
收入自然也不在话下
但依照当时的社会身份结构
系子或者说是名龄属于贱级
连最普通的良民都不容
同时传统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良贱不许通婚
对此杨月楼自是十分清楚
因此他不敢与韦阿宝结为情境之好
而韦阿宝却并不在乎这个
晚清之时的上海
是中国大陆地区一座极为特殊的城市
在各种不平等条约的逼迫下
开赴并设立租界
并设立租界的上海滩成为了西方人在华的天堂
随着西方人的涌入
西方的那些商业贸易与文化艺术也相应的在改变着这座海边之城
海滩的十里洋场比帝都北京都显得格外热闹繁华
已经将西方文化融入到自身的上海城
传统的社会身份和特殊地位已不再重要
上下尊卑的等级关系也随之而大为松弛
延续了数千年的封建礼教思想
在西方文化的冲击下
渐渐退出主导地位
韦阿宝之父乃当时广东的一名买办
家境富豪
久在上海居住的韦阿宝
对西洋文化耳濡目染
所受到的影响颇深
因此写出一封以传统礼教大相径庭的情书
也就不足为奇
但韦家叔父和韦家乡党所掌控的官府
不能把韦阿宝的一厢情愿
看作可以无视规矩戒律的理由
虽说当时的上海风气比较开放
而且自道光年间以后
良间通婚的事倒也不算罕见
一般的地方官员是对这种事倒也不以为意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然而韦加叔父本就对这类所谓的见级人士耿耿于怀
宁可劳动相党关系
也不愿勉强自己接受事实
因此叶廷卷便按照大清历历的规定
即见吉之人要是娶良家女子为妻
则强行要求其离异
同时还要加以杖刑八十的处罚
如果是昌优乐人的话
则罪加一等
杖刑一百
对案件作出判决
后来的事情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事后杨月楼重获自由
但这件案子却是稀里糊涂的宣布终结了
所有涉级官员无疑受到惩处
在社会上唯一起到影响的
就是谏良之间的等级划分更加严格
更可笑的是
就在杨月楼案件发生的第二年
上海知县叶琴劝颁布了一则严禁妇女入馆看戏告示
顿时引起了世人不满
申报曾经为此刊登了一封读者来信
夫看兴一举
原属赏心乐事
本当男女同乐
良剑共关经妇女仍无力境为良家
独自相遇
故于为此论为招平庸
是思男子处世
有郊游之乐
有纵马田烈之乐
甚至有晴楼处馆之乐
搏前踢球之乐
而在妇女皆无知
至于看戏一事
可以消愁解闷
可以博古通今
可以劝善逞嬴
似以任其官乐无敬
不宜富封男女
富论贫贱也
故无生不愿有此一静也
他日者
余将携家属同赴细管不图
愿闻一须梅
男子独乐其乐
可必将使无众经妇女同乐其乐
不图携我家妇女与少乐乐
欲邀同人妇女与众乐乐段不应桂馆之论
禁止随使之
大煞风景也
这封信虽然出自男子之手
却带有明显的男女平等之色彩
不以男女分高低
不以贫贱分上下
这也是杨月楼案件给晚清人民带来的一种平等的观念
虽然这种观念直到民国成立以后才可能实现
但辛亥革命振臂一挥
天下响应
其中也有此案在民间的若干提示吧
至于杨月楼的绰号杨猴子
实际上是他给自己取的
意思是说一个戏子就像是被人耍着玩的猴子
谁都可以欺负羞辱
此举表达了这位京剧大师对封建等级划风的无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