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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魂断异国二
孟串变得焦躁不安
太阳穴的青筋开始突突地跳动
一名资深的调查记者的直觉有时候跟一个老公安差不多
她已经意识到这个诡异的黑纱女人是不同寻常的
张超和李丰隆现在已经来不及做任何事情了
而且张超在专注地介绍现场情况
李丰隆在为他扛着摄像机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已经快要贴近自己的女人
孟串瞪大眼睛
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
紧紧地抓着
直勾勾地盯着监控画面
心里在安慰自己
人体炸弹引爆在这种情况下不符合逻辑
现在刚引爆埋好的炸弹
还没干掉保安
政府军还没赶到
再说了
一个餐厅的袭击
没必要用极端手段
至少这个时间节点没必要
等有必要的时候
张超和李丰隆已经回到地下室了
嗯 是这样的
一定是
但是
为什么**的安静不下来呢
监控屏幕就在这个时候顿了一下
孟串伸出手啪地拍了一下卡顿的屏幕
狠狠地
这一下差点把手给拍断了
旁边两个保安大叔吓了一跳
你 蠢丫头
别把手拍坏了
那两个小小一会会就
就回来
天天不也
保安话还没说完
就听得震耳欲聋一声响
轰的一声
监控室里的防弹玻璃被震得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整个大地又开始震颤
这种震颤比这两年任何时候都来得更猛烈
每个人的耳朵都开始持续耳鸣
盯着监控的孟串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那个女人没了
整个屏幕全是蘑菇云一样的火光
她试图用手擦监控的屏幕
想把那些浓烟滚滚擦干净
擦到能看见那两个舞舞渣渣的二货就行
两个保安惊得呆若木鸡
大张着嘴巴
连呼吸都不会了
几秒钟之后
张超没了
李丰隆也没了
伴随稍微散去一点的浓烟和留下一地血色和一堆乱七八糟惨不忍睹的尸块
周围的建筑集体摇摇欲坠
包括自己驻地的
办公室的
地面上的建筑
瞬间掉了好多不知道啥玩意儿的东西
一瞬间能有几秒钟的时间
快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木串没眨眼睛
她问保安
张超呢
出画了
俩保安瞪着眼睛
嘴还没合上
没吭声
孟串冲到他面前
一手指着屏幕
头还转向屏幕那边
她就是执拗地想找到几秒钟前还在的人
保安大叔
我问你呢
张超出画了
孟串的手抖动的厉害
六神无主地拿起电话
自言自语
我要给这个二百五打电话
提醒他进镜头
保安嗫嚅着颤抖着
串丫头
张超被炸了
你也看见了
他被炸了
孟串大叫
说啥呢
他还欠我十六个脑瓜崩呢
张超在阿富汗驻多
张超在阿富汗驻好多年了
就不可能被炸
不可能
李丰隆
那你说李丰隆呢
要炸也不会炸李丰隆吧
此时的孟串已经完全丧失理智
她的话说得像智障
炸弹是不长眼睛的
不可能分得清谁是张超
谁是李丰隆
监控也不是摄像机
什么乱七八糟出画不出画
可是人在那个时候会神经错乱
心生妄念
会希望时间有进度条
可以倒回去
不能倒回去就把监控抠出来倒回去
保安好像被吓傻了
一直都只说一句话
太可怕了
孟串拿着手机往外冲
反应过来的保安大叔扣住她的腰
苦苦哀求
串川丫头
你不能两个人都被炸死了
现在外面太危险了
你一旦再出事
我们怎么交代啊
串川啊
孟串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我只是想出去告诉张超
他俩出画了
他就有十六个脑瓜崩
我该让他每天都先洗澡
但是他出画了
我**忍不了
他太不专业了
孟串浑身的血气往头上涌
脑瓜子里一幕一幕跟放电影似的掠过这两年
小姑娘
怕了吧
没事儿
叔叔罩你
什么祖宗啊
我看你就是莎士比亚
没有士
因为生我可以让给你们
死我可以替你
还有小丰隆
把小字去掉
那双拥有超长睫毛的眼睛
那个陪自己龙潭虎穴走一圈的兄弟
那副其实还很稚嫩
却在黑夜之后给她依靠的肩膀
孟串的脑子里像一台疯狂的绞肉机
绞碎了两年的光景
变成碎片一样的馅
然后再被炸弹炸飞
碎馅充斥着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
张超还有个儿子
李丰隆还没有交过女朋友
他们三个有太多次一起出生入死的时刻
刚来驻地被炸之后去医院拍的特写
喀布尔郊外难民营的化解绑架
采访塔利班前夜的彻夜狂欢
那曾经一起吃饭
一起工作
一起玩牌
一起聊心事的三个人啊
说好了三个人仨命
这两年的每一天
三个人都在一起
如今只剩下形单影只的一个
孟串手机里的微信群
但求同年同月死还在
可惜追梦一轮
月下无故人
孟串五内俱焚
心下大恸
四肢百骸都充斥着后悔
咬牙切齿的后悔
她有多后悔刚才没有坚持跟他们两个出去
哪怕只是那地上的尸块再多一份属于她的
也算是死得其所
轰轰烈烈
好过现在心里巨大的痛楚和彻骨的遗憾
孟串儿控制不住的哀嚎
用尽全身力气的哭喊
声音凄惨得像失去孩子的母狼在旷野中苍凉的呼唤
保安大叔禁锢着孟串儿
一时之间一个训练有素的大男人就没能扑腾得住她
另一个保安赶紧上来帮着他固定孟串的双脚
孟串痛哭了十分钟
感觉像有十个世纪那么漫长
来阿富汗这么久
在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的时候
她没哭
在面临那么多骨肉分离的惨状的时候
她忍住了
在多少次直击恐袭的时候
她坚毅地一滴眼泪都没有
此刻的孟串
心里的悲愤大于恐惧
二十多年的寂寞和孤独从各个角落席卷她的身体
可是身边没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们了
他想起张超跟他说
如果你不能拍摄更好的画面
说明你离炮火不够近
张超离炮火足够近
他已经永远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再怎么哭
怎么喊
他跟李丰隆都回不来了
而作为他的战友
作为他们把生还机会让出来的那一个
作为一名职业的战地记者
光**的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孟超要出去
他绝不允许张超和李丰隆走过这一遭
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要在现场完成他们两个没完成的事情
他要让整个世界都知道这两个战地记者的优秀与勇敢
想到这儿
孟串心里满是悲凉的末路英雄的豪情
眼前闪过张超和李丰隆一左一右夹他在中间保护他的样子
鼻子一酸
又没忍住喷涌而出的眼泪
超哥
丰隆
我还在
你俩先别走太远
还得像从前那样在我左右好不好
我要你们亲眼看着
我要这个世界必须记住你们
那些混蛋怎么把你的变没呢
我要一个个还给他们
孟串儿抹掉眼泪
猛地甩了甩头
把头发拢一拢扎了起来
面色上已经不复凄苦
我去地下室给总部打电话
两个保安大叔正偷疼抹眼泪
你 你确定吗
他俩不敢让孟串看见
怕刺激到他
嗯
我得通知总部
张超和李丰隆出事了
保安松开了禁锢
孟串猫着腰拿出手机
出了监控室
直接跑到了大门口
监控室里传来保安大叔大叫的声音
臭丫头
快回来
太危险了
李丰隆和张超的摄像机已经被炸的渣都不剩了
孟串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观众朋友们
喀布尔时间下午四点整
我是时光周报国际视频部的记者孟串
现在的画面是我用手机拍摄的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
离我们驻地二十米之外的野米餐厅被轰炸
我两名勇敢而坚强的同事张超和李丰隆
在出现场报道的时候
被一个女性人体炸弹袭击
壮烈牺牲
孟串强迫自己忍住哽咽的语气
仅以我个人
向两位优秀而职业的战地记者致以最沉痛的哀悼和最崇高的敬意
目前并不清楚此次恐袭由谁负责
大家可以看到
政府军已经就位
正在激烈对战中
那群蒙着面
穿着黑色衣服的站在街道东边的男子
正是本次恐袭的制造者
他们正在疯狂扫射而警方
忽然
一颗子弹击中了孟串的左肋骨处
孟串感到一阵钻心的
从未体验过的剧烈疼痛
几个黑衣男人冲他走了过来
他望向监控室的镜头
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机举起来
冲着镜头晃了晃
放在一旁的一块被炸出来的大石头下
他想让保安把手机中的视频传回总部
疼啊
疼得实在受不了了
感觉快呼吸不上来了
孟串儿最后一个意识是几张蒙面的男人的脸
那几个人把孟串带上了一辆车
然后在两个保安目瞪口呆之下
扬长而去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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