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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白夜剧场
上周五
十月二十五号
正是我发现口红的前一天
这算是她离开之前的挑衅吗
虽然不知道张果壳是自己主动辞职还是被丈夫安排走
但衣兜里的口红说明她离开的不甘心
我顺势在空工位上坐下来
说自己走累了
休息一会儿
老员工于是张罗着给我倒茶水
趁他走开的间隙我迅速查看工位
桌面已经近乎空荡
只有灰尘的痕迹显示曾安置过电脑插座和电脑
工卫的玻璃上贴着一张打印便签
上面写着
凡是过去
皆为序章
这是莎士比亚暴风雨里的一句话
我把便签撕下揉进手心里
又迅速翻看了工卫的抽屉
抽屉里的个人物品基本都已清空
除了一张网约车发票和行程单
看时间是在十月二十五号的深夜
可能是不符合公司的报销规范才没有提交
行成地点陀螺岭
距离市区将近五十公里
印象中啊
前几年旅游开发的地产商突然跑路
此地已是一片荒山
我悄悄打开包
把行程单塞进包里
老员工端着茶水过来
我谢过他之后假装埋怨
哎呦
这年轻人平时工作表现怎么样啊
最近工作不是挺难找的吗
怎么能说辞职就辞职呢
听到我这番询问
老员工霎时变了脸
他用眼角的余光快速看了一下四周
然后凑过来
很明显要跟我说什么秘密
李总
您平常不太过来
可能有所不知
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
小声地说
公司已经两个月没发出薪水了
一出公司刚走到大厅
我就忍不住拿起电话跟王璇吐槽
你不是说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吗
看来公司啊
也要跟着男人一起垮了
哎 理想啊
问题一个个解决
去公司有其他发现吗
我把行程单的线索告诉了他
王选也跟我说他今天抽空去了
那个女生在公司人力系统里登记的租房信息已经退租搬走了
所以行程单上的地址就成了唯一的线索
王选说
去现场看看吧
你要是一个人不方便
我可以请假陪你
我谢过他的好意
我还没想好是否要追寻到那荒郊野外
这种行为也太有绝望主妇的味道了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想把出轨的事情闹得难堪
王玄像是知道我的心思
用淡漠的口吻说
那是因为你还没被逼到那个份上
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回到家时
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丈夫像往常一样呆在电脑前
我推开门的一瞬间
她立刻切换了屏幕界面
我走到她面前
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应该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脸色也开始变着难看
我去你的公司了
我说完这一句举起手
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以为我要扇他的脸
但我只是抬手拥抱了他
我拥抱着他
感受他熟悉的气味和心跳
用头发蹭着他的脸
然后我轻柔的说
遇到困难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爸那里还有很多股权可以卖掉
他答应帮助我们重新开始
几次都行
丈夫的身体明显一愣
几秒钟之后她也还手抱住了我
我们拉上窗帘
拥抱着倒向书房的沙发
没有人提过那支口红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丈夫已经在厨房做早饭
看到我下楼
她微笑着给我递过早餐
揉我的头发
今天不要加班了好吗
我哀求她的同时看了一眼日历
十月二十九号
我发现口红的第四天
窗外鸟鸣声依旧清脆
我们却犹如在暴风雨中航行
他犹豫了一下
回答我
我去单位一趟
处理点事情就回来
回家以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完再走不行吗
我放下手里的早餐
跟着她到门口
是关于我们重新开始的
丈夫想了一下
认真的回答着
那股认真的神情就是大学时我喜欢上她的原因
在出门前
丈夫再次使劲拥抱了我一下
眼里闪着光
我会很快回来的
十月二十九号清早
天气晴好
丈夫出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丈夫从那天早上出门以后再没有回来过
不光如此
连电话也不接了
如果我电话打的多了
她会回短信
但是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一开始他告诉我是为了挽救公司在做最后的努力
所以临时没打招呼就出了一趟远差
什么时候回来尚且不得知
我催问的多了
他的语气越来越生硬
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呀
我跟你没有话说
他这么回复我
然后就彻底关机
哎
多年的爱情还是败给了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啊
王选感慨完
又安慰我
别难过了
就当他死了
为这种男人中的败类不值得
我又一次神经质的拨打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那个冷冰冰的女生再一次响起
哎
是不是跟张果壳私奔了呀
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买了景区的别墅呢
王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扎进我的心里
我不说话
在被眼泪模糊的视线里一张张机械地翻看着过去的旧照片
丈夫离开的第三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站在学校的戏剧舞台上
强光照在脸上
无论我怎么走动
那束光都紧跟住我
我知道接下来会有另一束光打在丈夫身上
然后她就要跟我求婚
我用手遮住额头
勉强睁开眼睛寻找丈夫的身影
然而舞台上空空荡荡
只有台下黑暗处的脸
像是有几个女人涂着口红的嘴撇起轻蔑的笑
其中一张嘴在黑暗中开合
她说
你逃不掉的
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嘴又在说
你什么也不知道
又太过天真
随后响起咚咚咚的枪声
脚边的地板被打出黑洞
我大叫一声
从自己的冷汗里醒过来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从猫眼里看过去
是一位穿着警服的年轻人
身材高瘦
迟疑了一会儿
我把门打开
他目光炯炯
自我介绍是小区所属的管辖公安
姓仲
出示完证件之后
她问起我的丈夫在不在家
我摇摇头
丈夫短期内看样子不会回来
但众警官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方便进屋去说嘛
我点了点头
有些茫然的请他在沙发上坐下
看他从文件里拿出一张照片
看到是一个年轻女人照片的时候
我的皮肤爬过一层站立的电流
是她没错
照片上这位女性叫张果壳
是您丈夫的公司员工
众警官把照片递给我
您认识她吗
或者有没有听您丈夫提起过她呢
我摇了两次头
又补充说
没有
张果科的家人呢
前两天报安说他失踪了
这两天呢
他的遗体在郊外的陀螺岭景区被人发现
初步判断是他杀
我突然一阵恶心反胃
冷汗布满了后背
有那么几分钟我听不到他的声音
只听到自己太阳穴的神经在尖叫
我把视线从照片转到正说话的众警官脸上
他的眼角有一块暗红色的疤痕
我见过的警察不论年龄
都有一双时刻在打量的眼神
我只是草草的和他对视一眼
又把视线撤回照片
方便查看一下房间吗
我机械地站起身
跟在他背后
房间里自然什么也没有
只有我知道自己的手正垂落在裤子口袋的边缘
那里面有一只口红的形状
硌着我手掌的皮肤
特殊职业故事
感谢您的收听
下期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