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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集
整整忙了一个晚上
到天亮时才写完
舒展下筋骨
秦雷揉着胳膊苦笑道
这可比打仗累多了
石敢也陪着他一夜未睡
双眼红得跟兔子一般
一边将那厚厚的一摞信封理起来
一边轻声问道
王爷
今天要去城上巡视吗
秦雷摇摇头道
不用了
赵无咎起码三天缓不过劲儿来
还是抓紧点时间休息吧
撇下一句有情况叫我
便回里屋睡觉去了
不出秦雷所料
齐军第二次攻城是三天以后
当然
这两天里秦雷也没闲着
他命军民出城将护城河重新挖开
且又硬生生拓宽了一丈
形成一条超大的壕沟
三十日卯时
赵无咎便杀牛具酒犒赏全军
并向众人允诺攻破潼关后屠城三日
肆意劫掠
引得官兵狼性大发
跃跃欲试
恨不得一下就登上潼关城头
待酒足饭饱之后
齐军便列队出击
这次上阵的可是齐国精锐
不仅兵士素质远高于三日前的那些
就连所用的攻城装备也有天壤之别
城上的将士只见宛若长蛇般的一排屏风从东边缓缓驶来
待到近些才看清那是一面面包着铁皮的巨大木幔
高有两三丈
宽有一两丈
用木梁撑着立在四轮车上
共有上千具之多
几千民夫一同推车
那绵延的屏障便向城墙逼近
显然是用以抵挡火石弓矢的盾牌
在盾车的掩护之下
齐军推着砲车及鹅车
洞子等攻具
径直抵达了东南面的城墙之下
到了射程之内
齐军便将砲车展开组合
城上人看的真切
竟是些九梢七梢的巨砲
共有四十余座
这还多亏那夜一把火烧掉一大半呢
不然就百具大砲架在这儿了
城上的伯赏赛阳请命出击
要率铁骑将那些笨重的大砲捣毁
但秦雷没有答应这个看上去很美的计划
他指着战场西南角道
齐国的骑兵就在那儿警戒
只要城门有动静
马上就会杀到
伯赏赛阳只好怏怏作罢
命令那边的兵士全部进掩体
留下几个观察员就行了
秦雷下令道
命令通过旗帜很快传到城墙上
严阵以待的官兵便潮水般的退下
躲到城墙后的庇护所内
一刻钟后
齐军的大砲终于安装完毕
砲杆当然无甚稀奇
但砲座竟是秦雷从没见过的式样
就像一座座小房子一般
外表尽用牛皮蒙护
拽砲人在砲座之内矢石不能入
且这砲座底部仍然安着车轮
可以由兵士推来推去
以寻找最佳的射脚服役安装完毕
齐军的大砲便开始迫不及待的发射
专攻东岸城墙上的箭塔敌楼
那砲石一枚就四五十斤重
楼橹高台只要被击中
便轻则破个大洞
重则轰然倒塌
唯一可庆幸的是
齐军的砲车准头实在不敢恭维
十砲才能中一两砲
秦军辛苦营造的东南城防才没有一时尽毁
不能这样下去了
秦雷只好下令
命民夫兵士冒着漫天巨石
将用牛马皮制作的皮帘挂在楼橹之上
以御砲石
见巨石效果减小
齐军便果断换成大包的鹅卵石
雨点般的石块倾泻而下
将来不及撤离的秦军砸成了马蜂窝
整个东南城墙上再没有人敢站立
齐军便趁机将牛皮蒙护的鹅车洞子推到城墙之下
鹅车洞子又叫尖头木驴也是赵无咎的发明
乃是一种空底的运兵车
安着六个轮子
车顶和两旁用铁皮覆盖
之所以叫尖头木驴
是因为它的车顶是尖的
可以有效减少砲石的破坏力
又可以由车里的兵士推着行走的缘故
这些鹅车可以首尾相连
连成数十丈的长带
形成一条供士兵冲到城下的通道
且因为上用生铁覆盖
内有湿毡防护
矢石灰火皆不能入
齐军足足连了八条一里长的鹅车洞子
大军在其掩护下直至壕边
在洞内搬传土
布袋
草 牛 竹木等物
用以填充壕沟
这时齐军的砲势终于停下来
那玩意儿准头太差
一多半倒是落进壕沟里
不知砸死多少填沟之人
估计要是再不停
攻城的步兵就要倒戈相向了
一欸砲石停下
尖锐的哨声便响彻城头
秦军官兵赶紧从四面八方回到岗位上
操起弓弩矢石
想阻止齐军填平战壕
今日的齐军显然素质极高
只见前排的步兵举起了八尺多高的大盾牌
后排步兵借着掩护用劲弩向守城官兵射击
秦军在东南城的敌楼箭塔八成被毁
无法形成压倒性优势
只能与齐军互射
死伤不轻
但守军不敢稍停
他们明白
一旦被敌军越过壕沟
定有许多种办法攀上城头
会更加棘手
双方自卯时开战
一直互射到天黑
各自射出了十万多支箭
攻防双方的部队也换了好几波
一个白天下来
齐军损伤五六千人
秦军也有一两千伤亡
且愣是没让齐军把护城河填起来
毕竟守城的一方居高临下
有城墙箭垛掩护
不是一般的占便宜
但齐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
点起熊熊大火
继续与城上对射
丝毫没有回营睡觉的打算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
借着天黑
大家视线都不好
赶紧把沟填完了再说
其间秦雷也试图借着夜色做些文章
他派出一些此士携带着炸药火种从西城悄悄溜下
意图将齐军的砲座洞子炸毁
但齐军防备甚严
敢死队还没靠近便被发现
只好仓皇撤回
若不是天黑齐军不敢追击
怕要尽数覆没
挫败了秦军的偷袭
齐军士气大振
气焰更为嚣张
派出了更多的民夫填坑
负责压制城头的射手也更加来劲儿
箭雨陡然猛烈起来
压得秦军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雷见齐军仗着人多欺负人
终于怒不可大吼大叫道
把所有的射手全给我集中过来
王爷
城墙上已经排满了
再来人也没法往下射了
石敢好心提醒道
就你聪明
秦雷没好气的堵他一句
便命人把牛校尉叫来
沉声吩咐道
把城里的桌椅全部搬上城头
牛校尉不知何故
但知道服从是必须的
赶紧着人把临近库房及民居中的桌椅搬上东南城墙
秦雷又命他将所有桌椅摞成阶梯状的五排
这才让从各处支援内的弩手站了上去
算上站在原地的射手
从高到低居然排了六层
一次齐射
便射出去原先五六倍的箭支
再加上石猛的霹雳砲轰击
城下齐军登时便支撑不住
几乎悉数被射倒
继续射
看看谁能受谁
秦雷哈哈大笑道
在秦军高密度多层次的打击之下
齐军射手损失惨重
射倒城上的弓箭也越来越稀疏
终于完全被压制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赵无咎只好命令前线部队撤下来
秦雷也赶紧命令射手撤退
顺便把桌椅搬走
果然
刚撤走没多久
齐军的砲石又一次洗礼了
城头包括秦雷在内
所有的官兵都松了口气
他们觉着一天的折磨终于要过去了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齐国的军力和赵无咎的决心
在预备部队面授机宜之后
赵无咎将其重新投入战场
这些军队也不在与城上对射
只是背着土袋在洞子中如蚁群般往来穿梭
将土袋扔出洞口便掉头回窜
绝不出洞找死
不一会儿
洞口处便被高高的土堆挡住
齐军就拆掉一截洞子
继续把土堆填高填大
这法子在兵法上叫距堙
把沙袋自远而近
由低到高的垒起来
等数量达到一定程度
甚至可以比城墙还高
当然这不是个简单的活计
齐军忙活到天亮
也不过堆了两三丈高
比起城墙来还是差得远
但架不住老赵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他命令部队民夫轮番上阵
将数列牛皮洞子搭建在土山之上
工以日夜往来于洞中运转墓土前面搜那些船帆般的平车数坐
这乎公义之人史实拒不能入
为了防备秦军的突袭
在土山两旁用牌手后列用骑兵拥护
防卫的严严实实
不给秦军一点可乘之机
面对着王八壳般的敌军
秦雷也是百计千方无处下口
只好用了最笨的办法
对垒
顾名思义
对垒就是对着垒
你们不是要垒个比城墙高吗
那我们就加高这轱辘城墙
看看谁比谁快
攻防的双方便又一次投入了轰轰烈烈的土木工程之中
秦雷命人将城内闲置的房屋悉数拆除
搬砖石前来垒墙
而齐军还是用那距堙的法子
将土山一点点的垫高
效率自然不比秦军
但他们胜在人多
可以数拨人轮转是以
速度反而要快一些
这样到了十一月初三
那土山便已经长约百步
方圆几百尺
高也有十余丈了
和与之相对的那段城墙也足足高出了五丈
加上地势优势以及原先的基础
恰好比齐军的土山高了五丈
但是已经到极限了
为了垒这段长一里
高五丈
底宽三丈
顶宽一丈的城墙
城里的房子基本上拆完了
下一步就只有拆西墙补东墙了
但秦雷万万不敢这样做
因为齐军已经尝试过一次从背后包抄了
若是把西墙拆的千疮百孔
恐怕赵无咎会不惜些代价从背后给自己一下
那就太不划算了
望着那孤悬于城墙之上的围墙
秦雷倒吸口凉气道
不能再垒了
不然他自个儿就塌了
而那厢间齐军却仍然热火朝天的继续背土垒山
虽然每增高一寸的工程量越来越大
但他们表现出的吃苦耐劳绝对令人刮目相看
到了初六这天
双方终于只差两丈了
深冬的潼关口滴水成冰
呵气为霜
十分的寒冷
站在高出周边数丈的城墙上
看着城外的土山日渐耸峙逼近
秦雷心中的忧惧无以言表
他十分清楚这土山是巨大的威胁
却偏偏无可奈何
从三日开始
秦雷便频繁发动夜袭
甚至在五日夜里直接打开城门
派出一万勇士出城毁坏土山
但齐军防备森严
军阵层层叠叠
虽秦军舍生忘死
奋不顾身
但激战一夜也仍未突破敌阵
自个儿反倒折了好几千
是为开战以来的最大损失
但与这高耸入云的土山相比
秦雷内心的恐惧无助更为难熬
一直以来
他都是愿意接受别人建议的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太稚嫩
不足以独担重任
可自从南楚归国后
情况发生了变化
一方面他通过南楚行收获了巨大的信心
另一方面对首席军师乐布衣的用心也产生了猜忌
是以他变得有些不信任他人
以为就算没有别人的帮助
他也足以与天下群雄抗衡
但在这朔风扑面的高墙之上
对着齐军不断增高的土山束手无策
秦雷终于体会到没有军师智囊的痛苦了
满城之中
居然无人可提供一条良策
如果乐先生在
万万不会如此吧
沉重的闭上双眼
秦雷轻声问道
乐先生什么时候能到
这话他七天来已经问过一百多次
虽然朝廷拒绝向潼关发兵
但现在已经不是计较小团体利益的时候
秦雷只得将家底掏空
向京山城发令
命乐布衣亲率三万新兵
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潼关口
话说秦雷那大元帅王的称号也不是全然无用
虽然大多数军队仍然只认太尉府的命令
但至少他可以将军队在境内随意调遣
而不必要太尉府的关防
回禀王爷
最快也得五天吧
石敢轻声道
我
天秦雷轻声沉吟道
也不知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王爷何出此言
石敢不禁诧异道
指着城外的景象
秦雷有些萧索道
照旧
不愧是百胜公
短短七天时间盖起一座高山
除了他的战术目的外
这种移山填海
还大大的提振了齐军萎靡的士气
说着摇摇头道
我们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仿佛为了印证秦雷所言
城外又响起了震天的鼓声
只见齐国的士兵民夫一齐动员
每人都背负一个土包
潮水般的冲上土山
让它以看得见的速度缓缓向墙头靠拢
被这声势惊动的秦军纷纷出现在高墙之上
向土山射出比几天来密集得多的箭雨
但这些羽箭大都被土垒边的大盾顶住
且密布于土山之上的齐军射手也猛烈的还击
并不吃亏
天空中的箭支飞来飞去
密密匝匝
石敢赶紧带人用盾牌将秦雷紧紧遮挡
却被他一把推开倒不要挡着
我也不顾随时可能射来的箭支
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到了下午时分
土山的顶部终于超过了墙头
甚至快赶上城西的凤凰山了
看上去宏伟无比
就在秦雷以为对方要开始强攻的时候
齐军士兵却如同落潮一般从山上撤了下来
秦雷正奇怪间
就听见有人喊道
快看
齐国人在搬山脚下的沙袋呢
顺着兵士所指
果然看到大群的齐国民夫开始将朝西一面山脚下的沙袋搬开
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要放倒这土山
秦雷自言自语道
也就是表面的沙袋尚能挪开
里面的都被层层压住
根本抽不动也搬不走啊
但为了稳妥起见
他还是命令牛校尉组织附近居民撤离
以备万一
当表面的沙袋彻底挪开之后
秦雷看到了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顿时如遭雷击
面色变得煞白
大冷的天儿便汗入浆下
身子晃几下才扶着石杆站稳
颤声道
我上了
大当说着失声吼叫道
快
快命令高墙上方
后方所有人都撤退
石敢赶紧下去传令
秦雷却双手扶着城墙呆呆的向下望着
只见的土山朝着城墙的一面悉数
用丈许高的粗大木桩顶着
林林总总有上百根之多
明明看着原先进这些土包的
却不知何时被赵无咎偷梁换柱了
看着那几十道长约数里的鹅车洞子
他这才明白
原来不光自己会利用夜色掩护
赵无咎也会利用黑暗从洞子里偷运木桩过来
在土山尚矮的时候暗中将土包替换出来
怪不得赵无咎要几万大军日夜严防死守
坚决不让自己靠近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将希望寄托在这座土山上了
可笑自己竟被接连的胜利冲昏的头脑
还以为百战百胜
公也不过尔尔
但事实上他却一直被赵无咎牵着鼻子走
竟然蠢到跟他一起垒墙
简直是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
秦雷胸中气血翻腾
五脏六腑火烧火燎
强忍着一口鲜血不吐出来
他嘶声下令道
集结所有预备队
在高墙左右十五丈外守候
一欸城墙坍塌
立刻补防
什么 王爷
你说城墙会塌
周围的大小军官惊呆了
对 快去呀
秦雷嘶声咆哮道
终于喷出了一口鲜血
王爷
周围人呼啦围上来
关切的看着秦雷
谁知秦雷吐血之后
胸中的烦躁郁闷顿时消失无踪
两眼如饿狼一般闪着悠悠的绿光
哪里像病人一般
他反手在嘴边一抹
便把血迹涂了半边脸
显得面目狰狞
声音如从九幽黄泉传来一般
快去
众人无不被他骇得心惊胆战
赶紧连滚带爬各自集结队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