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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集
皇帝
为什么是皇帝
臣不敢避陛下之锐问
论世袭之礼
需分两层看
一层是历代相沿之俗礼
自商周定宗法治父死子继
兄终弟及
变成社稷传承之惯制
非因君权天生该传子孙时
因乱世之中世袭能最快定人心
防夺位之乱
若君主无定
似权臣宗室必争权
天下易陷战火
百姓更遭涂炭
陛下成大统
表面是承祖宗之位
实则是承免天下动荡之责
此乃历代沿世袭之权宜之礼
另一层是君民相依之实理
世袭之合理从不在血脉天生高贵
而在继承者能否担君责
昔年商纣
秦二世亦承世袭之位
却因残民纵欲终致国灭
而汉文景帝承世袭之权
却以轻薄赋安百姓终成盛世
可见陛下能为君
若仅靠生为皇子是得位之由
非在位之理
唯有陛下能解民机
正纲纪
保江山
使万民认此君可依世袭之位
方有实在之理
世袭是定传承之法
非正君权之神
陛下凭血脉得位
更需凭实际固位
民安则世袭之位合理
民怨则纵有血脉亦难久安
为避免战乱的权宜之计吗
朱由检点了点头
他很喜欢这个说法
既然勋贵需要笔试通过方才可以袭替
如果我这个皇帝不合格怎么办
你们要联手废掉我吗
朱谢元脸庞抽了抽
拱手答曰
古之废立
从非臣下联手谋私
而是天命归民之警兆
君若失责
非臣下私意可定
实是百姓饥寒
社稷动荡所显
若陛下忘安黎元之责
任灾荒蔓延
民不聊生
弃正纲纪之任
使权臣乱政
律法崩坏
那便非臣废君
而是君自弃天命所托
民心离散之日
江山本就难守
臣等事君之路
守则是谏剑而非废
见君有失
当冒死直臣
如比干谏纣为微
见唐宗
只求陛下回心转意
绝归安民办政之徒
若谏而不听
臣等或自请去职
或拼利护民
绝无联手逼宫之念
逼臣之权本来自君
逼君便是失己本分
更会心见天下愈乱
徒增百姓苦难
陛下若常念民为根本
勤理政事善待苍生
纵有小过
臣等必辅陛下修正
若失了民心
纵无臣下废立
江山亦难久持
此非臣之私语
乃古今治乱之铁律也
那朕如今锦衣玉食
儿女绕膝
百姓饥荒灾祸
多有死伤
陕北民乱
百姓揭竿而起
是不是说明朕的失职
臣不敢誓言
民积而乱
君必有责
此乃无可回避之实
非谓陛下亲为苛政
然君为天下主
国库有粮却未及时赈陕北之饥
是养民之责未尽
官吏贪腐
催征无度却未及时整肃
是治吏之责未行
民怨已积却未早察民间疾苦
是察民之责未到
陛下锦衣玉食本是君之俸例
但若见百姓易子而食
仍安之若素
便是面心与民格儿女绕膝
是天伦之乐
但若忘天下百姓亦有待卜之子
便是续责位上身
Yiyene
臣以为失职非不可改
昔商汤欲汉自焚求雨以谢天下
汉文见流民简
欲善罢宫室以济民
陛下若能即刻停奢靡
发仓罪己以安民心
便是卜过之始
盖君之职从不在曰无过
而在知过即改
以民为念
改则失职可补
民心可回
不改则今日陕北之乱
恐成他日江山之危
你也觉得朕做错了
是
知不可为而为之
便是对的
陛下不为
为何知不可为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
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去年来京
秦王的八千百杆兵还留有三千未曾返回原籍
百杆兵带指挥使张凤仪跟朕讨降了
他说之前找了你们兵部好几次
你们不同意给他们发
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朱变元点了点头
那为何不发降
朱由检有些急眼了
这难道不是陛下所希望的吗
臣等以为陛下会将他们收入内帑的
朱由检的面色有些难看
你们以为朕的内帑养不起那么多兵
明白了
朱变元终于明白皇帝这一系列异常举动的行为逻辑是为什么了
原来皇帝的疑心病犯了
这是什么
老朱家的遗传病吗
老头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朱谢元看着皇帝
忽然觉得陌生
君臣相宜的场景犹自历历在目
论语八佾曰
君使臣以礼
臣事君以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