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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然而不管他的意志有多么坚决
都无法影响到宏伟的自然
他拉上窗帘
看向旁边的林奈
妻子躺在病床上
他所不愿靠近的医疗仪器的管线
最终还是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但是他的美丽依旧
病痛可以夺走他的生命
但无伤他的典雅
嫩或发冷
色或透明的管线
像森林里的阴湿灰暗的藤蔓和荆条
将他这个睡美人牢牢守护在内
晚饭时
林奈迷迷糊糊的清醒了一会儿
听他说了一会儿话
又沉沉的睡去了
他前些日子安宁的睡眼
如今沾了一些愁苦
奶油西迫不及待想要用吉天艇的初雪来净化侵扰妻子的梦魇
他吻一下林奈的脸
走出了房间
病房的隔壁就是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五十多岁中等个子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看着手上的检查报告
他告诉奶油希
就这几天了
最多半个月
不能再久一些了吗
哎
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医生的叹息声很轻柔
他平时是个严厉的人
此刻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和南腰西说话
可是不论刀子上裹几层遮掩缓冲的布
都无法阻止他的锋利
在触到人心的一瞬
刀刃便会刺破一层层布片
捅入到血肉中去
心的刺痛让他精神恍惚
他或许还和医生说了什么
等他回过神
他已经站在了天台上
他看北方的山丘
跨过那道山丘的黑影
就是林奈小见到的湖
那片湖因为矿物的颜色而湛蓝
像夏日最澄澈的天空
当地人和游客称它为空之池
当初雪落下的时候
池子会冰冻起来
池中树木的枝丫上会缀满白色的雪
那是梦幻般的场景
那是零奈在他短暂的一生中
数次等待
数次错过的光景
是他一生的遗憾
这次
他也将错过吗
南奥西想到去年
去年这个时候
琳娜已经做完了手术
基本康复
少女说要过来看血
如果她没有阻拦少女
少女便不用带着遗憾死去
他搁在栏杆上的手掌握紧了
凛冽的风裹着寒气扑在他的脸上
他拉起外套的帽子戴上
看面前的黑夜
一切都是黑色
只有黑的深浅不同
天空黑的浅些
群山黑的深些
楼下的花坛黑的深些
前面的空地黑的浅些
他的视线追逐着浓浅的边界
寻找他也不清楚的东西
在这一片黑暗的杂烩中
他忽然看到了几点白
起初
他以为是盯着黑夜久了
大脑产生了幻觉
他揉揉眼睛
放松大脑
看向远处
越来越多的白从天空落下了
是雪
下雪了
雪下的太突然
让南尤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伸出手
捧几片细雪
凑在近处瞧
白色的雪花迅速被体温化作了白色的冰
又化作透明的水
越来越多的雪花落在他的手掌
他将一小片白色的雪放在舌尖
一点冰冷在他的舌尖散开
和雪花一同化去的
还有囚禁着喜悦的忧愁
欢喜喷薄而出
他快速跑下天台
跑到二楼的病房里
林奈还在沉睡
他轻轻唤妻子的名字
妻子没听见她的声音
眼睛紧闭着
这一瞬间
南欧喜感到遗憾
他想要和妻子一同观看这场雪
分享他的喜悦
分享他从细雪中感受到的希望
很快
这份遗憾转化为了庆幸
他庆幸自己没能叫醒妻子
没有让命运对自己的戏弄波及到妻子的身上
两个小时后
雪停了
这短暂细小的雪根本无法铺满空支池的枯枝
根本无力冻结空之池的湖水
第二天早晨
太阳升起
草地上仅留的一小片雪迅速融化了
到了中午
已看不出雪的痕迹
你欣喜若狂
从未来到过北海道的你
将天空的第一次飘雪以为湿了初雪
你很快得到了教训
雪只下了一阵
第二天的朝阳一晒
再没有了痕迹
你体会到了妻子曾经的感受
体会到了他常遭受的命运恶劣卑鄙的把戏
第一场雪后的三天
一片晴空
你将雪娃娃挂到窗边
你到神社向神明祈祷
你在占卜窝里寻求塔罗牌的指引
十一月底
气温骤降
你问当地最老的居民
他告诉你
真正的初雪即将落下
但是妻子已经等不及了
妻子已经两天没能醒来
他的生命如同雨天漂流在河面的折纸船
风浪随时会吞噬他
夜深人静时
你能听到他痛苦的喘息
十二月三日中午
妻子离世了
十二月四日凌晨
下雪了
雪下了一夜
到白天你和他的两家人赶来时
雪已经没过了脚面
在雪中
你们办了葬礼
你早已准备好他的棺椁
他的墓地
你将他葬在空之池对面的山坡上
将一串紫杨花放在他的墓前
起身时
已见到了不远处的控制池
从山坡看去
冰洁的湖面并非湛蓝
而是葱白的青涩
雪包裹住了因湖水的掩没而死亡的树木的枯枝
远远望去
梳好似剔透的水晶
雪好似飘在葱白的湖枝控枝池的上方
因雪儿显得色浅的天空
宁静的倒扣着白云
飘在山的后面
分不清是未落下的雪
还是被雪掩盖的山峰
湖之清与雪之白
空之清与云之白
天与湖
云与雪
云与白
在你的诗眼中交汇交融
你恍惚了
雪是妻子的肌肤
云是她浅浅的笑脸
天与湖不是布满了背景的淡蓝色的紫阳花
你欲空之池的初水中
瞧见了已故妻子绝美的姿影
停下模拟
南游西终于有空叹出一口气
从中脑灵奈再次病倒到这最后的段落
他几乎一口气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