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荒唐啊。
范闲看着沐铁送来的院报,
忍不住摇了摇头。
叶家暂退之后的京都布防,
是如今朝廷里所有人盯着的一件事情。
京都守备一职毫不意外地落到了秦恒的手中,
而最要害的禁军统领兼御前侍卫大臣,
这两个向来由一人兼任的职位,
却被陛下一分为二。
御前侍卫大臣暂时空缺,
据宫中传来的消息,
应该是洪老太监暂时管着。
而禁军统领一职,
居然是大皇子。
范闲口里说的荒唐,
就是针对皇帝的这项任命。
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中,
向来极少有皇子出任禁军统领一职的先例。
原因为何?
不正是怕那些胆大包天的皇子动用手中的兵卒起兵造反?
可是皇帝却偏偏将禁军统领一职交给了大皇子,
东宫还有位太子呢,
这皇帝究竟是在想什么?
大皇子的生母宁才人是东夷人,
这大位按理来说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的。
沐铁不敢接话,
向范闲禀报了一下一处最近的工作,
看着提司大人的神色,
似乎有些倦了,
便赶紧告辞出去了,
老师,
歇歇吧。
在私底下,
史阐立还是习惯称范闲为老师,
而不是大人。
他看着范闲明显有些气血不足的脸色,
心疼的说道。
陛下下了明旨,
让你3个月内不得问院务,
这明摆着是让您好好养伤,
您却偏生不听。
门师圣眷非凡,
他这做学生的也有些隐隐的骄傲。
范闲摇了摇头,
笑骂道,
你不在抱月楼呆着,
天天跑我书房里泡着,
是个什么意思啊?
在那地方呆着,
感觉总是有些不对。
范闲笑了笑,
将他赶了出去,
顺便让他喊邓子越进来。
邓子越进了书房,
范闲的脸色马上显得凝重了起来。
院里对那个白衣刺客下的什么结论?
虽然他知道目前看来自己根本不可能挖出陈萍萍心里的秘密,
但放着手中与老跛子几乎完全相近的资源,
而不用它来猜谜,
实在是有些可惜。
邓子越摇摇头,
陛下虽然在悬空庙上一口喊出对方的身份,
但是。
哎,
大人,
您也知道陛下不是武道中人,
他的话自然作不得准。
四顾剑当年确实是有个弟弟,
不过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天下人都在猜是不是被四顾剑夺东夷城的时候给杀死了,
所以院里一直很谨慎地表示反对意见。
范闲微微一怔,
有些意外,
监察院竟然没有在陈萍萍的诱导下抹平这条尾巴。
还是说,
陈萍萍自信影子的真实面目不可能被人猜出,
所以干脆没有做这些手脚?
但是吧,
邓子越说了第二个,
但是面露窘迫。
但是陛下既然说了是四顾剑的弟弟,
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不好直接反对,
尤其是不知道陛下的随口一言是不是牵涉到朝廷后几年的动向。
范闲笑了起来,
庆国好武,
天下皆知。
去年自己在牛栏街被刺杀,
陛下借此良机往北方出兵,
占了一大片土地回来。
结果现在所有的臣子都习惯了这位皇帝陛下栽赃找借口打仗的爱好,
不敢随便自作聪明。
关于悬空庙一事,
按理说,
范闲应该亲自去监察院看一下那名小太监,
看看那名刺客的尸体。
但他知道这里面的水究竟有多浑,
还在思考自己应不应该涉入的太深。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
在目前的身体状况下,
包括父亲大人在内的所有亲人都不会允许他出府。
他自己也不敢出。
惜命如金的小范大人如今体内真气全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的回来。
无比失望之余,
对于自己的人身安全更是分外小心。
当然,
范闲不会将自己真实的境况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书房的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门外的护卫没有任何反应。
范闲躺在床上,
偏头望去,
果然是婉儿与妹妹。
邓子越见着夫人小姐脸上隐隐的愤怒神情,
知道自己应该走了,
便行了个礼,
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以致于范闲想让他代个话,
传言冰云来府上一趟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说定了好好养伤,
偏不肯省这个心。
姑嫂二人配合熟练地开始为他换药、
喂药,
一边还在劝说着他,
范闲苦笑了一声。
大约是这名字没取好,
总是闲不下来。
何止是闲不下来,
自从范闲出宫回家之后,
范府马上就变成了京都最热闹的门第。
整日里,
三院三寺、
六部的官员们络绎不绝地前来探望提司大人的病情,
无数权贵纷纷登门,
大臣们不分派别都来示好。
范府门口那条南长街上,
马车黑厢如云,
礼盒不断如龙,
来范府的人,
什么珍贵药物都可着劲儿地送。
范闲一个人哪里吃的了这些,
除了些真正名贵的原材,
其余的都放到抱月楼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