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集。
粉黛跟凤羽珩一个不让一个的性子。
凤瑾元也是无奈得紧。
他迅速在心里衡量了一番。
虽说现在凤家靠着五殿下生活,
但比起凤羽珩长久以来的威压,
此时他还是选择劝说粉黛退让一步。
他清了清嗓子,
对粉黛道。
你二姐姐刚回来,
做妹妹的休得说些难听的话。
你也不小了,
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
什么话不该说。
粉黛冷冷地看着凤瑾元,
眼底尽是失望。
他终于明白,
原来这近一年来,
他在家里说一不二,
就连这个父亲都对她礼让有加,
都是因为凤羽珩不在家的缘故。
一旦这个二姐姐回来,
风向马上就转,
即便凤家还住着五殿下给的宅子,
即便凤家还要拿着五殿下每月送来的零用银两,
即便凤瑾元还想通过五殿下谋个差事,
可是在凤羽珩面前,
这个父亲那是丁点气势都没有,
迅速的就可以把他给压下一头。
哼,
她冷哼,
父亲说得真好,
既然有姐姐在,
那为什么要妹妹来养家?
姐姐也有皇子的婚约在身,
为何要妹妹的未婚夫出宅子来给家里住?
父亲,
你可不要让我觉得太不公平。
凤瑾元最怕粉黛拿这个话来堵他,
一时间没了说法。
倒是凤羽珩诧异的看了粉黛一眼,
随即问向凤瑾元。
父亲。
这宅子不是当初五殿下求娶四妹妹时下的聘礼吗?
地契是交到您手上的吧?
凤瑾元没等吱声呢,
粉黛忍不住地叫了句,
你什么意思啊?
凤羽珩摊手。
字面上的意思。
这座宅子是五皇子想要求娶你的条件,
说白了,
你可以当成是一笔交易,
他用一座宅子在父亲手里买了你。
所以这宅子是父亲赚来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
粉黛没想到凤羽珩能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她想反驳,
可是你了半天,
却又觉得凤羽珩的话竟让她无言以对,
不过是说得难听了点儿,
可事实上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凤羽珩又提醒了她。
你大可以让五殿下把这宅子收回去,
但同时父亲自然也要把你们的婚约收回。
4妹妹,
你是要房还是要人?
粉黛要人,
她当然要人,
可就这样被堵了回来,
她心里实在不服气。
二姐姐也要想想,
你一走近一年,
家里可都是我在支撑着,
是五殿下看在我的面子上,
每个月都送银钱来,
不然你以为凤家还能度日?
这话说得凤瑾元十分寒碜,
但却是事实,
他也无可反驳。
凤羽珩则不然,
她问粉黛。
你这意思是,
我不该为国家效力,
不该出去打了近一年的仗,
应该留在家里照顾你们。
另外,
家里你说谁家里?
粉黛气得直跺脚,
当然是凤府,
我们家,
你们家为什么要我来管?
凤羽珩不解的问。
我又不是慈善家,
为什么要管别人家里的事?
这下凤瑾元都听不进去了。
怎么能是别人家?
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刚刚还说凤家是你娘家,
这会儿就翻了脸了。
凤羽珩嗤笑。
刚刚说这里是娘家,
是看不下去你们任人欺辱,
可你们要说这里真的是我家,
那敢问父亲?
我的院子呢,
屋子呢?
子睿的院子呢,
屋子呢?
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家,
我跟子睿可是你的嫡子嫡女,
甚至子睿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
结果家里却连我们的院子都没有,
这叫哪门子家?
凤瑾元一愣,
下意识地就道,
你们不是住在郡主府吗?
所以说,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郡主府才是。
粉黛冷笑。
哼,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嗯。
凤羽珩点头。
很有自知之明呢,
甚至这个嫡女的位分,
你若想要,
你就拿去疼,
我稀罕。
她话锋一转,
却是又笑着道,
不过,
首先你得有个好娘。
你。
粉黛站起身,
指着凤羽珩恨得牙根儿都发麻,
她最恨有人提起韩氏,
那是她这一生莫大的耻辱,
那韩氏不但没有给她的人生带来任何帮助,
反而做出那等下贱之事,
成了她嫡女之路的绊脚石。
她做梦都后悔为什么会是韩氏的女儿。
眼下凤羽珩拿这个说事儿,
简直气得她想要把眼前这个二姐姐活活掐死,
不过心绪一转,
却又有一丝邪笑泛上唇边,
二姐姐也别光说我,
你那个娘又好到哪儿去?
行凶杀人,
害得父亲身残,
落得所有人的笑柄。
你有这样的一个娘,
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这话一出,
凤瑾元脸都青了,
想要制止这交锋继续下去,
凤羽珩却已经开了口,
他二人是有圣旨在和离了的,
和离之后便再无瓜葛,
至于你伤我,
我伤你的,
那属于私人恩怨,
跟本郡主无关。
父亲受伤,
那也是他自己疏于防范,
应该自己好生检讨,
日后府里的守卫还是得加强才是啊。
粉黛觉得跟凤羽珩较劲,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怎么都出不了这口气,
怎么都过不了这个瘾。
眼下凤瑾元不帮着她说话,
安氏和想容就坐着不语。
在这间屋子里,
她孤立无援,
突然间就生出了那种自己一个人在战斗的悲哀。
突然间就有些想念从前,
虽说也有吵闹,
但那时的凤府多热闹啊,
凤羽珩没在凤家多留,
就连原本带着想要给凤瑾元生活用的银票也没掏出来,
就送了些水果茶点,
客客气气,
真就像个访客一样,
坐一会儿就走了。
凤瑾元亲自送到门口,
想跟这个女儿说,
以后你多来家里坐坐,
可张了口,
却又觉得这样的话一旦说了,
那就意味着凤家真拿凤羽珩当客了。
还多来坐坐,
那叫什么事儿。
于是赶紧转了个转儿,
变成了。
多回来住。
凤羽珩没吱声,
黄泉却扑哧一声笑了。
凤老爷忘啦,
这府里可是没咱们小姐和少爷的住处呢。
凤瑾元一脸尴尬。
却又在凤羽珩上了宫车就要放下帘子之时,
追问了句,
那个子睿还在宫里吗?
她只知道子睿被送回了宫里,
可五皇子告诉他,
那孩子一直被云妃照顾着,
别的也打听不出来。
她对凤羽珩或许没什么指望,
但就像凤羽珩之前说的那样,
凤子睿现在是凤家唯一的男孩儿,
他现在没有繁衍子嗣的能力了,
那个孩子就是凤家唯一的根。
他很想见一见。
凤羽珩倒也没瞒着,
告诉她说。
子睿跟着七殿下去了东界,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凤瑾元一愣,
随即怒道。
去东晋,
你怎么可以让他上战场呢?
你别进去。
你把话说清楚,
子睿会不会有危险?
话没说完,
凤羽珩宫车的帘子就已经放了下来。
忘川拦在外头跟凤瑾元说,
东界并没有战乱,
后来战场一说,
凤老爷、
子睿少爷是跟着七殿下一起走的,
有七殿下在,
他怎么可能出危险?
说完转身就进了车厢,
里头那车夫理都没理他,
扬起马鞭一甩,
宫车已然前行。
忘川摆弄着袖袋里拿出来的银票,
无奈的说,
回去还得还给账上,
取出来也是多余。
黄泉一撇嘴,
可不还,
以为快一年没见凤家人能有些长进,
结果还是那副德行。
说着又对凤羽珩说。
奴婢刚才已经跟阿姨娘说了,
让她带着三小姐晚上到咱们那边去用膳。
凤羽珩点点头,
随即苦笑,
粉黛这个跋扈的样子,
想来他们娘俩在府里的日子也是很不好过,
何止不好过。
忘川说,
奴婢瞅着安姨娘都瘦了一圈,
指不定挨了多少气受要依我说,
她也跟凤瑾元和离算了。
黄泉一向快言快语,
跟个太监过个屁呀,
还说个妾有什么可留恋的?
凤羽珩失笑,
你也知道他是个妾,
妾有什么资格和离啊?
和离那是对正妻来说的,
要有正规的三媒六聘,
有正规的婚书,
婚姻关系才成立,
这才能够达到和离的最基本条件。
安氏什么都没有,
一番话道尽了为人妾的悲哀。
宫车很快就回了郡主府,
忘川将手里的银票交给黄泉,
让他去归还账房,
自己则是去库房里清点了几匹蜀锦出来,
拿到凤羽珩面前问道。
小姐,
看看这几匹行不行?
行的话,
奴婢这就给吕家送去。
凤羽珩看了看,
点头道。
行。
上等的蜀锦,
给他送去吧。
忘川立即命人将蜀锦包好,
随口道。
殊不知,
区区蜀锦小姐都不喜用的东西,
在那吕家居然当成好料子来给嫡长女裁制嫁衣。
凤羽珩一愣。
嫡长女,
他们家还有嫡次女。
有。
忘川说。
吕家的大夫人生了两女一男,
吕瑶是嫡长女,
还有一个嫡次女。
奴婢也不知道叫什么,
从来没见往外带过。
凤羽珩没再多问什么,
催着忘川早去早回。
而这时,
左相吕府内,
当朝左相吕松正在自个儿的书房里指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吕瑶气得手都哆嗦,
哎哟,
你招惹谁不好?
偏偏去招惹那济安郡主,
你是觉得你父亲我这个左相当得容易不成?
你是觉得你摇身一变成为了左相府的嫡长女就很风光不成?
哎呀,
吕瑶啊吕瑶为父费尽心思,
为你周全,
为你安排了姚家的婚事,
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能跟济安郡主攀上个亲,
将来若是九皇子继了皇位,
姚家必然大富大贵吗?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吕瑶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哭,
也说不出话来。
身边夫人葛氏正想上前劝说两句,
这时门外一个家丁的声音扬了起来,
老爷,
门外有人求见,
说是郡主府的人来给大小姐送赔偿的布料。
吕家人的脸在听到这一声通报之后,
立即就垮了下来,
就连那吕瑶也没想到,
凤羽珩居然真的派人来给他送赔偿。
他气愤地对吕松道,
父亲,
那既然郡主这分明是在羞辱女儿,
吕松恨不能一巴掌呼死这个女儿,
她好不容易爬上左相之位,
可怎么家里的嫡长女就是个没脑子的?
哎呀,
人家羞辱你,
那也是活该。
她指着吕瑶道,
早知今日,
当初何必让那丫头到绣品铺子去闹事呢?
你先羞辱人家妹妹在先,
那可是用军功战绩和一手高超医术自己凭证出来的郡主啊,
连皇上雕给三分颜面。
这样的人物,
你去羞辱人家妹妹,
她没打死你,
就已经是你造化了,
自己偷着乐去吧。
说完,
大袖一甩,
对夫人葛氏道。
哎,
你随本相出去见见郡主府的人吧?
葛氏立即点头,
临走还不忘狠瞪了吕瑶一眼,
扔下一句。
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
此时,
忘川已经被让进左相府的藤厅,
正坐在客位上喝着清茶,
身边几个郡主府的丫头端着布料站着,
虽是平常丫头,
但一个个也是气度不凡,
面带淡笑,
看起来就让人赏心悦目。
看到吕松与葛氏进来,
忘川放下茶碗,
起了身,
上前两步,
款款下拜奴婢。
忘川见过左相大人,
见过夫人吕松,
对一个丫头自是不好说什么。
只是道,
哈,
姑娘太客气啦,
然后向自己的夫人示意,
葛氏很聪明,
赶紧上前去把忘川给扶了起来,
面上堆笑,
看起来十分和善。
快快请起,
你就是跟在郡主身边的忘川姑娘吧,
长得可真是标致。
她看着忘川,
一脸真诚,
同时在袖子底下往忘川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这才将人放开,
姑娘,
快坐。
忘川笑着大大方方的把刚刚吕夫人给的东西托在手,
那是个金镯子,
分量挺重,
相爷和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
奴婢今日上门,
是替我们郡主的妹妹来向府上二小姐赔偿蜀锦的。
他一边说,
一边从跟过来的丫头手里接过一匹布料来,
一边翻着一边给吕家夫妇介绍说,
之前绣坏的那件蜀锦嫁衣,
我们已经看过了,
是下等锦,
这是从郡主府里挑出来的蜀锦,
都是从前宫里赏下来的,
属上上品。
郡主特地命奴婢挑了6匹给二小姐拿过来,
除去做嫁衣,
剩下的还能做几套平常衣物,
算是替凤家三小姐和四殿下二人赔个不是。
他在说想容的同时,
特地还强调了四皇子玄天奕。
果然,
吕松夫妇一听到四殿下这三个字,
一下就懵了。
葛氏赶紧就问四殿下,
怎能还替四殿下赔不是?
吕松握拳轻咳了一声,
纠正道,
啊,
就是凤家的三小姐也是没错的,
这事儿啊,
本就是吕瑶那丫头的错,
郡主没治吕瑶的罪,
已经是大恩了。
对对对,
葛氏赶紧改了话口。
是我失言了,
这事儿该是我们上门向郡主赔罪的。
说着又着急的问了句,
可是四殿下,
忘川笑笑,
二小姐回来的时候没有跟二位说吗?
那嫁衣上的水鸭子并不是凤家三小姐绣的,
而是出自四殿下之手,
什么?
吕松大惊,
四殿下绣花,
随即隐隐地想到了一个事情。
当初四皇子被贬为庶人,
终身监禁,
可皇上似乎并没有更绝情的处罚,
只是说了句,
让他跟着凤家三丫头学绣花吧。
这么说来。
四殿下奉皇命跟着凤家三小姐学绣花,
说起来也算是三小姐的徒弟。
忘川认真地给吕家人分析着这里头的辈分,
听说平日里四殿下见了三小姐是要叫师父的,
此番听闻自家师父被人当成绣娘使唤,
很是恼火,
他没再往下说话点。
到这个份儿上,
吕家也该明白,
并不是做到了丞相的位子上,
就是什么人都可以得罪和使唤的。
吕松和葛氏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本来已经坐到主位上的吕松又站了起来,
也不顾身份了,
冲着忘川一抱拳道。
啊,
多谢姑娘指点,
此事本相自会给郡主一个交代,
请郡主放心。
忘川点点头,
能在凤瑾元之后坐到左相位置上的人,
定不会太笨,
就看这其利害亲疏,
他怎么去选择了。
她没再多留,
只又说了句,
郡主说了,
如果嫁衣来不及剪裁刺绣,
她可以让宫里的绣坊出面帮忙。
话毕,
躬身告退,
府上管家亲自将人送出府门,
再来回禀吕松老爷,
人已经回去了。
吕松长出了一口气,
摆摆手喝退了。
管家这才又坐回椅子里去,
一脸的怒容。
葛氏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
终于站了下来,
却是很不解的问,
不是说那济安郡主跟凤家虽是血亲,
但关系却是比敌人还要差吗?
当初老爷也知道凤瑾元从相位上跌下来,
他自己作死是肯定的,
但背后与那济然郡主的挤兑也是脱不了干系,
这样一个连亲爹都算计的郡主,
怎么可能这样子帮着凤家出头?
还有,
咱们得到线报也说过,
凤府里她的庶妹跟她是敌对的呀。
吕松猛地拍了一下桌案,
大声道,
糊涂,
然后又长叹一声,
凤瑾元,
那是自作孽,
不可活,
凤家庶女跟那郡主敌对不假,
可你忘了,
那线报上说凤家四女跟郡主不和,
可没说三女啊,
有什么区别吗?
葛氏不解,
对他来说,
庶女都是一样的,
跟四女不和,
跟三女怎么可能就合了?
吕松却摇头道,
区别可大了。
据我所知,
凤家唯一招那济安郡主待见的就是那位三小姐,
两人关系很好,
甚至当年济安郡主离京,
还特地托了七殿下代为照顾她。
此事当真。
葛氏吓了一跳,
吕松点点头,
是真的,
也是我疏忽,
忘了提醒姚儿,
我只是没想到她这样招摇,
居然做这种事。
他一边说一边起了身,
出了门就往书房走。
葛氏赶紧在后头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