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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集
就二十五美分的收费而言
这趟航程算是很长了
这辆水上的士是一辆老旧的敞篷汽艇
重新刷过油漆
四分之三个艇身上罩上了玻璃棚
从停泊着的游艇中间划过
接着绕过一个宽宽的石头堆
那里就是防波堤的低位了
浪涌毫无征兆的打了上来
船身立刻像软木塞一样上下跳动着
不过这时候夜色还早
在这个时间点上
船上有足够的空间供我们晕船呕吐
与我同乘这条船的只有三对男女
外加开船的这个男人
一位模样强悍的市民左屁股稍稍挨着椅子边儿
因为他的右屁股兜里塞着一只黑皮枪套
我们刚一离岸
那三对男女就开始彼此啃咬起对方的脸蛋来
我则回头凝望背城的灯火
努力放松
努力避免再将晚餐压回胃里的时候用力过度
分散的光点聚集起来
形成一条珠宝手镯
陈列在夜色的橱窗里
随后
光点的亮度渐渐暗淡
变成了点点柔和的橙色微光
在浪涌的边缘上方忽隐忽现
那是一道平滑均匀的长浪
没有白色浪花
起伏的幅度恰到好处
让我庆幸自己没用酒吧的威士忌来浸泡晚餐
汽艇这是沿着浪涌爬上爬下
平滑的甚至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像是一条舞动的响尾蛇
空气中甚着寒意
那种阴冷的寒意水手们永远无法将它从关节中取走
描出王冠轮廓的霓虹灯线条在船的左侧渐渐模糊
一个个掠过海面的灰色幽灵使灯光变得暗淡
这时
突然之间
他们重新又发出明亮的光芒
耀眼的就像崭新的大理石
我们远远的躲开了这条船
从远处看
他的模样很漂亮
若有若无的月声飘过水面
而飘过水面的乐声响不动人都不可能
王冠系着四条锚索
在海面上平稳的就像是一座码头
栈桥上灯火通明
宛如剧院遮棚
接着这一切都渐渐的消失在了远方
另一条更老旧
体型更小的船悄悄的钻出夜色
向我们靠近
它貌不惊人
是一条改装过的远洋货轮
钢板上锈迹斑斑
还蒙着一层浮渣
艇甲板以上的上层结构都被切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根粗短的桅杆
高度只够用来架设无线电天线
蒙托西托上也有灯光
音乐飘过潮湿阴暗的海面
几对痴恋着的情侣将牙齿正从彼此的脖梗里拔出来
盯着那艘船咯咯的傻笑着
水上滴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大大的弧线
船身侧倾的幅度刚好让乘客们体验了一回惊险刺激
然后汽艇减慢船速
停在了紧贴栈桥边沿的麻绳护舷前
汽艇马达在雾中熄火又回火
一盏探照灯光束以船为圆心
懒洋洋的画出一个半径为五十码的圆圈来
的士司机把船钩挂上栈桥
一个眼睛又黑又大的小个子
身穿一间纽扣闪亮的蓝色晚餐服
脸上挂着一丝闪亮的微笑和一张黑帮式的嘴巴
伸手将姑娘们从汽艇里拉上栈桥
我是最后一个
他看我的眼神随意又利索
这让我对他有了几分了解
然后他就随意又利落的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这一下
我了解的就更多了
他轻声说
不行
不行
他的嗓音圆润沙哑
是一个强悍的小子
却将自己从一块丝制手帕中滤了出来
他朝船夫一扬下巴
的士司机将一根短绳圈套在了缆柱上
微微转动方向盘
然后爬上栈桥
几步就走到了我的身后
晚餐服继续轻声细语
船上不能带枪
伙计
哎呀呀呀
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
我愿意寄存
这只是我服装的一部分罢了
我想借布伦特谈些事情
他心中似乎暗觉好笑
啊哼
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上路吧
朋友
这时候
的士司机已经从身后用手腕勾住了我的右胳膊
我则还在挣扎
声音听上去软弱无力
就像是一个老太太
我要见布伦特
好了
我们别争了
这里不是贝城
甚至都不是加利福尼亚
有些聪明人说
这里甚至都不是美国
快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