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庄第534集本来过年休朝七日,
但因皇帝病倒,
又多休朝了三日,
所以直到初十这日,
皇帝病愈,
才又开了早朝。
朝臣们一早就进了宫,
文武百官悉数到齐夺夺,
缺少了两人,
一是太子,
一是二皇子,
都在闭门思过。
早朝上当皇帝身边的赵公公喊完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后,
有朝臣出列弹劾太子,
光天化日之下,
于长兴街枉顾律法,
截杀朝臣,
致使长街染血,
影响恶劣,
实在不是储君风范,
请陛下降旨废太子。
此奏本一出,
朝野哗然。
弹劾太子的不是别人,
而是京兆尹府尹、
许子舟。
许子舟科举入朝,
身家清白,
门第清流,
素来不与人结党营私,
不与人结怨,
在朝廷一众官员中很是有口皆碑。
他与沈怡安隐隐是清流一派的代表,
他出列上奏本是很多人都没有预料的,
包括皇帝。
皇帝本来想看看萧枕亦或者凌画派系的人什么时候提出废太子,
但皇帝猜想一定不会太快。
萧泽呈递黑册子时,
萧枕就在跟前,
萧枕不可能不与凌画通风报信,
所以这个关口,
他们的人一定不会提出废太子,
让朝野震动起来,
毕竟他轻罚了萧枕,
就凭萧枕命人大动干戈。
杀了东宫当日在场的所有人,
这一点,
这时都不会轻易揪着此事不放。
若是萧枕和凌画的人不揪着不放,
朝臣们应该也无人会出这个头。
但是皇帝发觉自己料错了,
没想到是许子舟上了这么一个奏本。
皇帝看着许子舟,
许爱卿,
太子废立是国之大事儿,
太子虽做错了,
但就此事朕已重罚了。
许子舟沉声道,
陛下太子不仁,
不止体现在长青街光天化日之下,
截杀朝廷命官之事。
陛下虽重罚了太子,
但臣以为太子殿下已不配为储君之位。
他话落,
又呈递一本折子,
这是臣起草的关于太子殿下多年来德行有亏的大大小小数十桩案子,
无一不真,
请陛下过目。
皇帝闻言,
抿唇呈上来。
赵公公连忙下了御阶,
接过了许子舟手里的折子,
呈递给皇帝。
皇帝打开看,
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朝臣们屏息凝神,
无人出声,
心下都想着许子舟怎么出头,
废太子了,
难道是因为他京兆尹府尹的位置是因凌画的推动才坐上的?
如今他已上了凌画的船。
殊不知,
二皇子派系的人也很是疑惑,
心想着他们并没有接到消息,
没听说许子舟今日要上这么一封废太子的折子啊。
唯一知道内情的人是沈怡安,
只有沈怡安知道许子睿这是给凌O报仇,
他没有如许子舟一样亲眼所见凌画被人胸口刺伤一剑的惊险,
但却能体会许子舟心里对太子的恼恨。
因为那一日,
许子舟带着京兆尹的人处理了长兴街的尸体和血迹,
找去了他的府里,
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要上本子庆废太子沈怡安琢磨了又琢磨,
想到这些年他与许子舟之所以坐上如今的重臣之位,
少不了凌画的推动,
他弟弟沈平安得端敬候府庇护,
他才能躲过东宫拿捏他的软肋,
便没拦他。
他不止波拦,
他少不了还要看形势推动一把。
皇帝看完奏本后,
沉声道,
许爱卿,
奏本上罗列的太子罪状,
朕会命人彻查。
废太子之事,
是国之大事,
岂可轻易?
此事今日不议。
皇帝说,
今日不议,
没说他日不议。
朝臣们听这意思,
心里齐齐咯噔,
忍不住猜想,
陛下怕是也有了废太子的心思。
东宫派系的人快吓死了,
但太子如今被圈禁,
东宫的人也不敢冒然冒头,
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没敢吭声,
也没敢让陛下想起他们的存在。
许子舟也知道陛下不可能仅凭他一个奏本便废太子,
所以他坦然地退回队列,
与朝臣们一起恭送陛下退朝。
出了皇宫,
沈怡安和许子舟走在一起,
沈怡安感慨,
太子怕是真失了帝心了。
许子舟声调发沉,
他活该,
沈怡安赞同。
想当年咱们入京科考那会儿,
太子车架穿街而过,
你我避让,
一旁听百姓们谈论陛下如何如何宠爱器重太子,
太子何等尊贵,
风光、
荣耀,
如今真是颇让人感慨。
许子舟也想起了当年那时他与沈怡安都没有料到,
他如今竟然有资格上请废太子的奏本,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他抿唇低声说,
已7日了,
不知她的伤势如何了。
沈怡安道,
听闻一连5日夜里发了高热,
如今算是稳定了下来,
只待好好养着了。
心口伤势过重,
短时间内怕是受不了车马颠簸,
估计还要在栖云山养一阵子。
许子舟点头,
沈怡安叹了口气,
宴小侯爷当日就急匆匆去了栖云山,
据说一直守在床前,
喂药都不假他人之手,
可见心里是在意上了。
这样一来,
也算是夫妻和美,
若你想等个和离,
怕是不可能了,
若是真能废了太子离,
便后面的话沈安没说,
但是许子舟聪慧已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许子舟颔首,
我读圣贤书,
自然没读到狗肚子里去,
你放心,
我绝对不会打扰她,
就为她做这一桩事儿。
但事了,
我便放下她。
沈怡安松了一口气,
这样好,
免得伯母忧。
心里。
许子舟笑了笑,
怅然又平静,
看她生死一遭,
二殿下那般在乎她,
她也没能喜欢二殿下,
我瞧着便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沈怡安想想,
隐是徐子舟上奏,
本请废太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下了早朝后便传遍了京城,
传到了七云山灵化养了七日殇,
伤口已愈合,
已能由人扶着坐起来,
慢慢地喝药。
听到琉璃说这个消息时,
她正在喝药,
动作一顿,
讶异地看着琉璃。
琉璃解气地说,
小姐没听错,
就是许府尹上了请废太子的折子。
陛下没有恼怒驳斥许府尹,
而是将许府尹的折子带走了,
说要彻查他折子上罗列的太子罪状。
凌画不是听错了,
而是惊讶怎么会是许子舟第一个上折子?
琉璃偷瞄了一旁的宴轻一眼,
没说话,
明话秒懂。
想起那一日在长兴街,
她被萧泽的人刺杀,
恍惚间她看到了许子舟带着京兆尹的人出现,
许子舟喜欢她,
她是知道的,
怕是因为这个。
她摸摸鼻子,
真是多谢他了。
宴轻忽然哼了一声。
琉璃被宴轻这一声哼弄的心里紧张,
立马站起身,
找了个借口溜出了屋子。
宴轻一把揪住凌O落在颈侧的一缕头发,
缠在指尖,
凑近她,
许子舟,
为你请废太子很感动,
你说要多谢他。
凌画眼波流转,
看着宴轻,
哥哥,
你吃味了呀?
宴轻本想反驳谁吃味了,
但他还真是真真切切的吃味了。
他满脸不高兴地说,
许子舟喜欢你。
凌画笑着点头,
我知道。
宴轻更不高兴了,
你竟然知道林桦好笑,
我又不是傻子,
怎么能看不出来?
宴轻恼怒,
你招惹了多少人?
笑什么?
很得意吗?
凌画无奈地收了笑,
但还是很想笑,
她从没有一天敢想过宴轻会为了她吃味。
她眼里带着笑,
问,
那哥哥,
你知道你招惹了多少人吗?
宴轻一顿,
凌画给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通,
才说,
你看你招惹的,
我知道的就有这么多,
我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我也没说什么啊。
宴轻不说话,
只看着他灵O认真的说,
一家有好女百家求,
这不是古来定论吗?
我若是无人问津,
那多没面子啊。
我小时候,
我四哥天天愁的很,
生怕我被人偷走。
后来我初长成少女时,
他更是暗搓搓地把打听我的人都背地里收拾一通。
那时候他觉得我若是长大了,
取消了与安国公府的婚事儿,
媒婆一定会踏破凌家的门槛来求娶我。
但后来凌家遭难,
我接管江南漕运后,
名声渐渐便不好了。
我四哥有一度觉得更愁了,
劝我要不让我将就了安国公府的亲事儿吧,
因为他怕除了秦桓没人敢娶我了。
宴轻被逗笑,
斜了她一眼,
行了,
我又没说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