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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
白玉堂看着小孩还算干净
也并没有为难
别处酒楼也常有这等替人跑腿的闲汉
只是这帮孩子年纪极小
居然也能做这个
倒是有些奇怪了
他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很清楚江湖上的道道
那等闲汉也是拉帮结派
各有地盘
丝毫不能乱的
可白玉堂并不管这个
他转头细细盯嘱
要哪里的茶
要哪里的酒
还有哪里的点心
老张酒楼的鱼
要四斤以上的鱼
老张亲自来做
跟他说不要糊弄
做不好仔细他的皮
小乞儿颇为伶俐
三言两语就复述了一回
清清楚楚的
她拿了银钱
不一会儿就把一切置办停当
白玉堂仔细看过
竟然是丝毫不差
她心中满意
把身上的钱全都赏了下去
白玉堂在这儿好酒好菜的吃喝着
便听到旁边的客人有人叹气道
这里的吃食才是最好
而且别处吃不到
可惜上午说什么也不供应
这你就有所不知
可不是这里的主人家不想赚茶水钱
是赚不了
听说写月女剑的先生名为金庸
不是此方人士
没有得到授权
主人家本来不好善用
可招娣姑娘无意中把本子放混
孙先生就登台说了一场
结果很多人爱听
听了一遍都不足够
主人家闻知此事
便道幸好只是月女见
大家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过主人家就松了口
让孙先生随便说
大家随便听
不卖票也不借书
卖吃食
茶水生财
客人笑起来
私底下大约觉得这主人既可笑又过于迂腐
开封的说唱艺人多的是
一个本子传开
便是满城皆说
哪里还有什么规矩可忌讳的呢
不过这有书听就很好
别的无所谓
后来不知从哪里起来的习惯
但凡是听了免费的书
有条件的客人就去隔壁的土地庙上一炷香
土地庙的香火倒是越发的鼎盛
可怜方润华被熏的都不大乐意下楼了
还不能跟别人说
他这徒弟不吃香火
哪里有不乐意吃香火的徒弟呢
不过孙先生再说两天就不来了
那客人长叹了一声可惜
但没法子
他家的大孙子马上就要参加秋氏
若是中了
便是正经举人
这是正经大事
他老人家要回去照应
七月一过
就是八月了
秋氏即将到来
孙学文从书院出来
去接他的嗡嗡
嗡嗡今日就不去土地戏班了
他以前也不愿意见嗡嗡太过劳累
但最近他老人家丝毫不见辛苦
反而很开心
他倒开始觉得
嗡嗡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也是很好的
身边突然传来一阵嗤笑声
还有窃窃私语
他知道那些人嘲笑他穿旧衣用突笔
学习也平平
还非要在书院里占着位置不走
他并没有回头
便平平静静的走过去了
家里供他读书很难
爹娘和嗡嗡省吃俭用了这么些年
不过是不希望他浪费天分
是啊
天分
家里人都说他有天分
小弟背一篇文章
三天背不好
他认认真真琢磨个几遍
便能背一个三五成
这天分不能说是神童
但是也很是不坏了
就是进了开封比较好的书院
他也并不比旁人差
可奈何读书这种事儿
只要不是那绝等的天才
都是需要时间去苦读的
还得有书读
家里的爹娘和嗡嗡你已经下了大力气
但他能读到的书还是少之又少
即便但凡能得到书
他都能背得滚瓜烂熟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别人有更多的书
比他启蒙早
家里有先生专门教导
他是一个十三四岁才开始识字的人
嗯
要怎么和别人比呢
想要书
就要有钱
而没有书
他就很难去和那些世子们比拼
还不只是书
学字可以用竹块和沙土
练字的纸张可以正反面反复使用
虽然可能比不上人家用好纸好墨写的字好
但也勉强能应付过去
可是
总不能一点纸也不用
再节省这笔墨纸砚
还是要花很多钱的
上学还要教束休
就她一个人
一个月的束休
就能超过全家人一年的交友
早年还好
可如今翁翁年纪也大了
弟弟也娶妻生子
妹妹要出嫁
她就不能那么自私
让一家人一直供养着自己
孙学文面无表情
可心中却有了答案
自己靠着天分读成了秀才
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所以
他不能奢望太多
只要给自己这次机会
如果中了妖天之性
如果不中
那也就作罢了
他也会学着认命
反正身为秀才
再不济也能去做个教书先生
这家里人这些年的辛苦
也并没有白费
我魔搭秋是如期而至
无数的学子们等待这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一场艰辛的考试结束
有人离开考场欣喜若狂
有人痛哭失声
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哀哀叹气不已
他们这样的
考了一辈子科举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只是一个执念罢了
纵然党真是金榜题名
恐怕也做不得官
甚至没有几年好活了
陛下体虚
像这种屡考不第的
大部分会给一道恩旨
赏赐一个出身资格
这些都是好的
其实只要平平安安出来
那就很不错了
无数人是被抬着走出考场的
甚至因为每年的科举而丧命黄泉的都不知道有几番了
孙学文走出考场时
头晕目眩
他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
被他爹一把搂住
他这才回过神来
慢慢的坐下
勉强说道
爹 我
我
他咬咬牙
终究还是把话说完
我怕是这一次不能中
爹 对不起
你骂我吧
他爹呆了呆
扶着儿子活动活动腿脚
轻声的说道
爹不骂你
我儿已经是秀才
是咱们孙家最有出息的
孙学文的嘴唇动了动
没再多说什么
上了驴车
让他爹牵着驴
父子两个各怀心思
慢吞吞的回家
这一次题目颇难
他策论写完
自己都觉得有些干巴巴的
言之无味
倒是今年多了一个附加题
他居然觉得还是可以的
要比正题简单一些
自认为是答的不错
但从一开始考官便说了
这附加题可做可不做
并不计入成绩
也不知道这考官突然多出这几道附加题究竟是为了什么
秋实时间有限
正经的题目上都恨不得再检查个十遍八遍的
估计很多考生不会再在意所谓的附加题
孙学文离开考场的时候
便听到左边房间里的小少年抱怨
说最后一页纸完全看不懂
一道也没有回答
而旁边的人就安慰他
说那是附加的
并不计入成绩
没答的人占了大多数
大家都是一个样
这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便到了发榜的日子
孙学文忐忑不安
可全家老少还是一起出动
前去看榜
穿过人山人海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贡院附近
无数人翘首企盼
终于见贡院的人拿了红榜出来
刹那间
几千人屏住呼吸
这一瞬
连风都不动了
很快
有人狂喜大笑
有人嚎啕大哭
孙学文沉默的看着三叔挤进人群
良久良久
等得他双腿都已经僵硬
终于看到三叔气喘吁吁的出来了
他爹冷静的问道
怎么样
三叔有些纠结
他面色古怪
嗡嗡叹了口气
却扬起了笑脸
不怕
考不中也不怕
咱们阿虎还年轻
再等三年也一样
大家都应试
孙学文的眼睛一红
他很想告诉嗡嗡
他不考了
可话还没有出口
嗡嗡就笑道
咱们可比别的考生容易
至少咱们不用千里迢迢进京
户口家就在开封
而且如今条件好了
嗡嗡的东家是慈善的主
为人大方
每个月咱都有五两银的月凤
将来开始正式登台
听说还有大笔的赏金
他也不去贪求赏金
就现在得的银子
就足够供他孙儿读书了
再说
家里人多力量大
众人心心奇劲儿往一处使
难道还攻不了一个读书人吗
哎
红榜上没咱们阿虎
三叔大喘气的说道
孙先生恨不得锤他的小儿子
这话一看就知道
还用说第二遍吗
可是金榜上有啊
孙修文也愣住了
金榜
什么意思
今天啊
贡院前面不光张贴了红榜
还有一张金榜
共三十人上榜
咱们阿虎啊
就在二十九名
人家让过去说了好多话
三叔我也弄不明白
不过人家说
从今天开始
咱们阿虎不光是举人
还是准进士
说是再参加一个考试
若能考中
陛下直接赐进士及地
公安局七品
啊
孙家人齐齐呆住
这
听见七品二字
孙先生就差点要晕过去了
别是七品
就是九品
他家也算是改换门庭了
孙学文也恍惚
他有种做梦的感觉
一个小丽亲自过来
满脸堆笑
客客气气的给了孙学文一张什么通知书
还顺便叮咛道
啊
千万别误了考试
还有一场要考
他长出了一口气
心中激动
耳边骤然听到嘈杂声一片
怎么回事儿啊
这肩膀是干什么的
什么叫进士基地啊
遇室得明年才有
而且还不是进士出身
而是一甲二甲才有的进士基地
凭什么
这三十人都是干什么的
有没有人认识啊
不光是开封
此时议论生遍及大江南北
不过开封得上金榜的人最多
足足有三十个
其他很多地方一个也没有
十一郎抱着一叠试卷
穿过怡美院的小径
拐去兰管
他见了姐姐
就着姐姐的手吃了一碗蛋羹
他以前不爱要姐姐喂
可后来阿方说
做弟弟的应该满足姐姐喜欢投味的小兴趣
嗯
那他就满足吧
哎呀 真好吃
阿正看着身边搁着一叠折子一样的东西
笑着问道
下郎君拿的是什么呀
石一郎一本正经的擦了擦嘴
无奈的说道
嗯
是要送去吏部入档的卷子
阿风偷懒
拉着我
阿五和童童一起做考官
帮他批改科举考卷
哎 赶紧赶
慢的昨天才赶出来
今天贴了金榜的事情还不算完
我选出的三十个开封的
再加上其他各处报上来的
共有百十人
以后必须再考一次
还得去帮着布置考场
烦死了
陈双怡无语
看着姐姐不说话
石一郎以为姐姐怕她累到
连忙把抱怨收了
细声安慰道
妈
其实没多少事儿
阿五他们现在就负责布置呢
阿芳说我改试卷最认真
放我两日假
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嗯
阿正被逗得笑了起来
小郎君真可爱
他此时虽然对方若华还是很警惕
生怕他把小郎君哄过去
不过最近倒是觉得那个人就是一个孩子心
爱玩爱热闹爱笑
自家小郎君只是和她玩而已
真正的至亲还是自家小娘子
想开了这些
阿正倒也不那么抵触了
这阿正虽是个丫鬟
没多少见识
但也能看得出来
这些日子他们家小郎君开朗活泼了许多
比以前一整天也说不上一句话的时候
简直是好太多了
只要小郎君好
他就不去计较方润华的讨人厌
今日难得有闲暇
陈双仪陪着十一郎吃过饭
本来还想带着他一起读书
可没想到十一郎吃饱喝足
就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时间不早了
我约了吏部的刘侍郎
陈双怡无语
看着十一郎当真整理衣冠鞋帽
出了陈家的大门
和姐姐道别
上了一辆猪骑马车
陈双怡便连忙的跟了上去
十一郎
姐姐也要上街
咱们一道吗
小家伙才五岁多
连走路都走不稳当
陈双仪没有想过他居然自己一个人出门
当然
也不算是一个人
车夫戴着斗笠
身材高大健硕
腰弦长剑
看着也是一个靠谱的人
朱夫从来不跟我说话
但可厉害呢
由于回忆之手
就托着金马救了童童
只要出门
阿芳就让他跟着我们
十一郎与有容颜
陈双姨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华儿妹妹懂事
马车出门东行
一路驶往吏浦
远远的就看见刘四郎亲自到门口迎接
他未雨先笑
十一郎来得好快啊
一会儿还要玩去
陈双仪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世郎对十一郎如此亲昵
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见面
也不像是对待孩子
倒好像是很平等的交流
陈双仪和阿正眼看着十一郎和刘四郎做着交接
还把那些所谓的试卷点好数入档记录
又聊了好一会儿
便迷迷瞪瞪的被送出了吏部
刘十郎还邀了十一郎一起去国子监画画
说是最近来了一个化学的先生
有两下子
而十一郎则一本正经的应了
阿正觉得自家小娘子很是淡定
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
看样子
连十一郎也觉得他什么都清楚
只株在握
根本没有怀疑
他从一开始
只是觉得十一郎在玩呢
回到家
陈双怡满脸迷惘
阿正也是稀里糊涂的盘问了十一郎半天
他说的话还是很像神话
即便陈双怡自以为还算聪明
可依旧还是有些不大懂
虽然不懂
但是有一点陈双怡心里明白
方若华已经不是以前的方若华了
今日陈双怡约了几个朋友在家里办一个小宴聚一聚
他们女孩子在家的时候还能自在一些
能欢聚便欢聚
准备茶水点心
准备鲜花盆栽
这一忙
暂时就把这些事情抛在了脑后
不多时
几个小姑娘计渠谈论诗文
十分开怀
切 哎
你们知道没有
今年科举取士与往年不同
除了正榜副榜之外
还多了一个金榜
听闻金榜上有名的世子
陛下亲自宴请招待
还敬士吉第呢
错了
只是有可能听说他们还要加试一场
我弟书院里救人众了吧
正到处打听究竟要考些什么呢
所有人的心思瞬间被这新鲜事给吸引了过去
他们女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纪
已经要到了说亲的时候
正好邱氏便免不了多关注一番
以后绑下朱旭
也算是一桩美谈
科举高中
又称金榜题名
可以想见
突然间冒出所谓的金榜
是多么让人侧目啊
我叔叔说
此事乃是陛下和几位相公商议过后定的
相公们闭口不提
但私下也说此乃大事
这金榜上的人啊
朝廷日后都是要委以重任
要大用的
嗯
原本这等朝廷大事
他们议论议论也就罢了
和自己也是毫不相干的
但想起今日与十一郎一起出去那一遭
陈双仪无论多么不敢置信
还是不得不承认
这等朝中要事
竟和他们家那位寄人篱下的表姑娘扯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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