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集。
谁知道呢?
总之就是老黄走了,
跟老天师一样,
人生在世都难逃一死,
但为了我们,
很早就死了。
你小子。
想着替哥多杀几个高手,
是几个,
你的想法我懂,
但是没做好,
准确的说是做得一塌糊涂。
哥也就是一路赶来,
打这个打那个,
实在顾不上揍你,
否则早揍得你屁股开花了,
现在也想揍。
就是真没力气了。
小时候我明明做错了事。
还喜欢跟徐骁顶牛,
觉得那是一种很解气的事情,
就怕咱爹不打不骂,
事后还总觉得自己爷们儿。
长大之后才知道这是不对的。
王曼尔。
你别学哥。
徐凤年唠叨的嗓音越来越小,
徐龙象始终没有插话,
小心翼翼地背着这个哥哥哥。
不许睡觉。
他背着哥哥继续前行,
他要带着哥哥正是如今的北凉王的徐凤年回家。
位于西京内庭角落的那栋僻静小楼廊中,
跪倒了一大片人。
此楼不远处则躺着许多死人,
而且死的都是被北莽视为价值连城的练气士。
身披黑衣白裘的老妇人站在屋檐下,
双手叠放插袖横在胸前。
棋剑乐府的铜人师祖,
生死不知剑气近,
黄亲死绝国之重器的蛰眠大缸被不知名的陆地神仙一掌拍碎,
那条豢养20余载,
耗费无数气运的真龙趁火打劫,
竟然还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朕一向敢于跟老天爷豪赌。
上一次。
朕赢了,
赢得钵满盆宁,
整个北莽王朝跟了阵姓。
可是这一次。
臣竟然在北凉流州输掉一场无关大局的战役。
这倒也罢了。
可恨朕在人生最落魄寒酸的时候,
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辽东莽夫,
在权势正值巅峰的时候,
又输给了他的儿子太平令站在妇人身侧,
老人是唯一一个还敢站着的北莽臣子。
老妇人终于开口了。
传旨董卓,
准其擅自调动所有边境兵马,
不论大将军还是持节令,
一律听命于他,
违者让董卓先斩后奏。
传旨拓拔菩萨领亲军火速南下,
直扑流州,
传旨李密弼,
着手准备鲤鱼过江,
传旨黄宋濮,
命其起复领军,
坐镇西京。
一道道圣旨从她嘴中说出,
他宽袖中抽出手,
猛然扯掉了身上那件老旧狐裘,
丢到台阶外的雪地中,
然后大步离去,
再不看一眼那件不断积雪的旧物。
黎阳王朝嘉德殿设有勤勉房,
有别于国子监,
以供黎阳赵廷宗室子弟求学。
勤勉房设少傅、
少保两职,
总领学长。
此外,
还有20余位地位超然的授读师傅,
分别授业儒家经典,
以及各自被皇帝钦点为某位皇子皇孙的单独恩师,
无一不是王朝当代的文豪大儒,
偶有学问深厚兼德高望重的大黄门入内讲学。
马蓉死后,
少傅、
少保两职都已空选,
太安城勋贵门第都认为新入京的祁阳龙会暂时担任少保,
作为一个承前启后的过渡位置,
然后一举成为黎阳王朝的官员领袖。
可是,
一个资历、
清誉都不够格的年轻人,
将少保之位收入囊中。
寥寥有心人往深处刨根问底,
得知真相后,
就是越发的如坠云雾了,
此人竟是北凉人士。
原本朝廷出了一个飞黄腾达的晋三郎就已经很让人吃惊,
不料此次声势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须知晋兰亭的缙绅之接可称不上怎么光彩,
据说先是靠着一封老凉王的引荐信跻身京城官场,
后来又是以兰亭熟宣这种雅玩挤入宫门。
而作为国子监右祭酒同乡的他,
身世清白,
进阶之路也是走得坦荡干净,
哪怕娶了位郡主,
这些年也从未传出半点儿抚平七贵的闲言闲语。
他就是出身于北凉寒门的读书人陈望。
当然,
如今京城上下都应该敬称一声陈少保了。
今日勤勉房,
不过卯时三刻,
天色由昏暗便已是书生朗朗。
勤勉房又分为上、
中下三房,
大体上6岁到9岁的在下访,
10岁到15岁在中房,
15岁以上就读上房。
其中女子年龄划分另算,
直至男婚女嫁以及得到授业师傅的承认,
方可退学。
今日正值儒家日,
三房内各有一位长者在引读儒家张圣人的经典。
难易程度自然会不同。
秦勉房的下房外,
站着一位身着紫袍即御赐羊脂玉带的年轻士子,
看着那些摇头晃脑使劲儿诵读经书的幼灵稚童,
按照先帝立下的规矩,
都不许在房内戴貂帽、
披裘衣,
冬寒刺骨也是如此。
此时房内只有在师父讲案底下摆有一只小铜皮火炉。
那些绝大多数生下来就与国同姓的孩子,
跟贫家子弟就学私塾并无两样,
大多是脸颊冻红,
手脚畏宿,
趁着师父读书的间隙,
赶紧低头喝一口热气在被冻得僵硬的食指上。
屋外除了这名衣着特殊并且在一般人眼中颇为陌生的读书人,
还有一位得一批大红蟒袍的宫中老太监,
小心翼翼地站在外边儿。
上了年纪的老宦官有些走神,
没有注意到那位读书人的到来。
这也难怪,
他说是得盯着勤勉防,
以防不测,
可他这一站就是十多年呢。
老太监看了眼屋外院子里,
入冬后倒是在枝头多挂了一盏大红灯笼,
悄悄叹了口气,
哎呀,
听说外头不太平了,
广陵道上那些余孽贼子不知从哪儿找了个姓江的小丫头,
说复国就复国了,
害得宫内好些个当年从西楚皇宫里逃出来的老家伙们石下头胆战心惊。
他先是连几口小酒都不敢喝了,
说是怕被人误认为心有今欲借酒浇愁。
哎呀,
好像西边那边大小蛮子也不消停,
大蛮子北莽要闹,
小蛮子北凉也跟着闹,
真是闹不明白,
这些家伙好好太平日子不过,
非要瞎折腾个什么劲?
甚至连那位首辅大人也鬼迷心窍了,
你说你闭眼年纪还没我这么个宦官大官却已经做到那么大了,
怎他还不知足?
这不明摆着是自寻死路吗?
哎呀,
首辅大人呢,
这人命可不是那些草木今年都没了,
明年春又有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