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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一八的炮声响起
那是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晚上十点多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炮弹声
几个日本兵组成的敢死队端着枪疯狂向着东北军的奉天北大营冲去
然而本是抱着有去无回心理的日本兵此时却傻眼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进入北大营居然这么容易
此时东北军刚刚入睡
以为日本人又在搞演习那一套把戏
因为关东军也经常这样干
直到炮弹轰隆隆地落在了军营里
库房轰的几声被炸毁了
熊熊的烈焰突然腾空而起时
大家这才惊慌地疑虑起来
大家走出营房向外眺望
才发现四周已经被日军包围了
由于东北军的武器多被收缴在仓库中
日军很快便占据了北大营的西南角
日军闯进家门了
东北军连个能够指挥作战的高级长官都没有
参谋长赵镇藩只得跟挨个长官打电话
旅长王以哲没有住在军营里
而是住在沈阳城的家里
接到电话后便去找代理副司令长官荣臻要对策去了
给六二一团和六一九团的团长打电话
六二一团没人接听
六一九团的张团长不在军营
只有六百二十团的团长王铁汉听到枪炮声后赶回了北大营
这算是来了一个能够打仗的
不到十一点的时候
大家才得知六一九团和六二一团已经分别向东山嘴子撤退了
原来整个北大营就只剩王铁汉一个团长在坚守了
但是王铁汉没有接到抵抗命令
不能擅自行动
为了不等死
只能组织自己手下的士兵就着营房及已有的简单工事作战斗准备
凌晨十二点了他才接到电话
指示不抵抗
等候交涉
此后即与其失去了联系
当时东北军独立第亡旅军士队总队长李树桂在九一八事变目击记中写道
潜伏在沟的各队学兵们一听警戒兵传活
又看到火光下日军枪杀我西营房士兵的惨状
莫不义愤填膺
怒火中烧
纷纷装弹入枪膛准备射击
这时我派去旅部请示的军官回来汇报说
参谋长让我回来报告总队长
旅长从城里来电话
总部荣参谋长指示
日军进入营房
任何人不准开枪还击
谁惹起事端谁负责任
学兵们一听
立即纷纷提出质问
那咱们就这样眼着咱们的弟兄都被打死吗
为什么叫小鬼子这样欺负我们
我们就这样白白等死吗
我无法回答
连忙和各中队长历声制止
才静寂下来
这时派出侦察的军官又回来报告旅部
第六一九团和第六二一团的士兵已有少数人跑到东边来了
大部分仍没消息和动静
估计可能被日军火力封锁
或被密果火力压制在营房的一侧
或压制在林荫路附近
必须赶快进行火力支援
否则有被全歼的危险
嗯 由说
据保过来的士兵讲
日兵进入营房内
由于无人还击和抵抗
如入无人之境
见人就杀
一个不留
有的死守原地待命的安排
竟被日兵用刺万活活挑死在床上
竟人冲逃出来
日兵仍追着枪杀
学兵们一听
立刻仍追嚷起来
队长
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的
咱们和鬼子折了吧
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我们也有枪
怕什么
其中第一
二两中队因有枪有弹吵得最厉害
三四两中队虽是徒手兵
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懑
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和各队军官们虽然心情和学兵们一样
但追于命令
只得仍以压抑的口吻要求大家镇静
听候上级的指示
这时敌方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了
显然是日军得到增援正在向前挺进
忽然在旅部以及第六二一团附近的林荫路上响起了自卫还击的枪声
虽然稀稀落落
但我们听来却是那样的消脆有力
而且越来越猛烈了
我初步判断这可能是处于绝境的士兵们出于自卫迫不得已地向日军开火了
可是十分清楚
如果没有我们这方面的火力支援
林荫路附近士兵仅凭少数抵抗火力是不能持久与脱身的
情况不容再拖延了
这时持枪的学兵和大部分军官纷纷要求马上开始射击
我也在考虑是否先千下把友军救出来再说
正要下达开始射击的口令时
忽然旅部的传达长跑来口头传达
总部和旅长转张总司令转奉蒋委员长的命令
日军进攻
绝对不准抵抗
缴械
任其缴械
占背房任其占营房
因为这是最高级的命令
人们听后都寂然无声了
但全总队士兵的惊讶
怀疑和愤懑是可想而知的
良久
一个学兵说话了
现在不是缴被和占营房的问题
而是日本小鬼想要全部打死我们
另一个说
嗯
我们这里看情况还能跑得出去
可是旅部和那两个团怎么办
难道扔下不管吗
任凭小鬼全部歼灭吗
又一个接着说
但是现在想走
恐怕只能走出一小部分了
的确
这些人说的都是实际情况
我们只有不顾一切马上逃跑
不然会被敌人全部歼灭的
但我们是军人
当然得所从上级的命令
于是我又派一个中队长和中队附由北院过去
到旅部向参谋长请示
一面命令各队按四至一队的顺序马上跑步撤到营房后面隐蔽
暂避敌人的火力
由第一队留一个分队任掩护
当学员兵沿着壕沟往后低身跑时
日军机步枪突然向这边扫射起来
几个没战斗经验的学兵因姿势稍高中弹负伤
临近的人就搀扶者他们随后赶来
留在后面掩护的分队一看这样
眼睛都红了
有的人干脆不顾一切
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也向目军射击起来
我和两个中队长一再制止
他们才愤愤不平地退下来
当我们最后到达房后时
先退到这里的军官向我报告说
第六二一团有一部分撤到这里来了
我马上率全总队继第六二一团一部分之后
按原来顺序向东卡子门快速前进
这时派去旅部的中队长及队附跑回来报告
参谋长指示
旅长命令以第六二〇团任掩护
其它团队按演习计划向东大营大场撤退
不久就看见东围墙上卡子门两侧空处约有几十条步机抢喷出愤怒的火舌指向逼近的日兵
对方的枪声已明显地稀疏下来
这是日本侵略者的攻势开始遭到初步压制
大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当军士队到达东卡子门时
发现第六一九团
第六二一团已经绕道第六二〇团院墙撤到这里
有的军官背儿支枪
有人搀扶着伤员
衣帽不整
队形混乱
十分狼狈
军士队等候两团走后
立即跟了上去
当我们走出很远
第六二〇团掩护的枪声仍在时断时续地响着
但不如最初那样猛烈了
我们顺便向第六二〇团预备队打听
才知道旅部和直属连队已先行撤出
正在前方领着我们这支退兵前进呢
我看了一下怀表
正是夜半十二点多钟
十九日一时四十分
急得满头流汗的王铁汉终于又接到了上级的指示
这次是东北边防军参谋长荣臻打来的电话
不准抵抗
并受到进一步质问
为什么不撤出
听到荣臻这样问他
王铁汉感到十分窝火
但又不敢发作
只好玩起了文字游戏
说只接到不抵抗等候交涉的指示
并没有撤出的命令
那么你就撤出营房
深夜二时许
敌军已边近营垣四周的铁丝网
赵镇藩鉴于情况非常危念
就决定利用敌军迟滞前进的问隙
从南北两面出击
以掩护非战部队由东面按照原定计划向东山嘴子微退
结集待命
东北军与敌人激战到下半夜三点多钟
伤亡颇多
敌人已从南面突入营垣
这时所有对外联系的电话全部不通了
同时西面的敌人也突入营垣
接着旅部前后都发现敌人展开了巷战
东北军突围
当部队突围时
还有部分军官执行荣臻不准动的命令不肯走
最后硬由士兵架着突围而出
才免于他们被日军俘掳的命运
撤 向东撤
王铁汉开始组织士兵拚死突围
与他们同时突围的还有两个团
全旅溃退的部队象一条乌合之众的长龙在黑夜里行走着
忽然受到敌炮的远程追射
队伍顿时混乱起来
向东急促奔逃
最痛苦的莫过于伤员了
包扎本来就草率
无药可医
还得拼命的跟上队伍
重伤员虽有人换班拾着
但因颠簸震动
痛苦呻吟之声一路不绝于耳
士兵们边走边骂
蒋介石纯粹是日本鬼子的干儿子
为什么打上门了还不让还手
叫我们白白送命
难道日本鬼子是人
我们就不是人吗
咱们为什么听蒋介石的
得了他什么好处
这是蒋介石想借刀消灭咱们的东北军呀
老帅要活着
日本小鬼子就不敢来
在军官们的一再制止下
士兵们的咒骂声稍平静些
但低声私语的咒骂声
斥责声仍然不断
这些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士兵们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被他们的旅长王以哲收拢在一起
一查人数才知道
全旅死亡官长五员
士兵一百四十四名
负伤官长十四员
士兵一百七十二名
统计伤亡官兵三百三十五明
失踪生死不明者四百八十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