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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后悔药
当他回到家对外客厅大门时
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乌鸦
你似乎需要让人轻松一下的样子呀
黑色的飞鸟站在煮开的热水壶上问道
咖啡 茶
当槐诗放下茶杯的时候
有一种世界忽然清醒过来的感觉
不知道应该说是如释负重
还是得到了什么领悟
平静的好像入定的高僧
心里没有丝毫的波动
好像大彻大悟一样
看破红尘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低头看着茶杯里那一抹荡漾的紫色
这是什么
一种特制的灵质麻醉剂
乌鸦抬起翅膀
指指桌子上边剩余的那一罐
啼蛇的角我抠了一些边角料下来
顺手做了两罐
喜欢就送你好了
麻醉剂
槐诗问道
用来做什么的
嗯
我想想怎么说
乌鸦沉思了片刻
如果肉体的麻醉剂是让你平息痛苦的话
那么它是让你暂时性摒弃欲望
服用它之后
在短时间内
你就不会感觉到愤怒
彷徨和难过
同时你也不会感觉到快乐
幸福和愉悦
根据药剂创造者的话
阻碍追求人觉悟的
便是这与生俱来的本能和感情
只有失去这一切之后
人就会自虚无之中获得冷静
而得到真正的理智
然后呢
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乌鸦耸肩
镇定剂而已
又能有什么神奇作用呢
可偏偏有的时候
这一份不为外物所扰的冷静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至少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不会让人后悔
至于其他的作用
反而是次要的了
槐诗了然
也就是后悔药喽
应该说是不后悔药吧
乌鸦问道
感觉如何
嗯 很好
槐诗长出了一口气
在椅子上找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缓缓放松了下来
终于感觉到了疲惫和困倦
半夜三点了
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那么
乌鸦问道
有什么收获吗
一无所获
除了这个
槐诗甩手将那一枚戒指丢在了桌子上
镶着碎钻的铂金戒指在桌子上绕了几圈
然后倒了下来
在转动中恢复了平静
显露出刻在戒指内侧的两个名字
我的父母
大概是死了吧
在沉默里
槐诗低头凝视着自己父母的戒指
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乌鸦摇头
有可能是典当了呢
嗯
说不定有可能是丢了呢
有这种可能
槐诗颔首
哼
谢谢你的药
我现在轻松了不少
不要说谢谢啦
乌鸦摇头
就当做契约者的分内之事吧
我先要去睡了
你还继续忙吗
大概还要加会班吧
乌鸦回头看了看反应釜中缓缓升起的暗淡光辉
最后一个阶段就快完事了
你确实应该休息了
槐诗
好好睡一觉吧
什么都会过去的
嗯
槐诗起身走向卧室
只是在踏上楼梯的时候
看到了墙壁上那一片原本挂着全家福的白色印记
脚步便停顿了许久
他说道
我真的很想念他们
我知道
怀石背对着他
没有再说什么
只有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他静静的看着坩埚中沸腾的金属光芒
倾听着其中仿佛海潮声漫卷一般的回响
好像耐心的农夫一样等待成熟的时刻
来自深渊的奇迹在釜中无声酝酿
过不了多久
槐诗的发育期便将迎来终结
这便是所有补全药剂之中最后的一步
奠定圣痕的万能之础
倘若发育总伴随着成长的话
那么成长的往往便是痛苦
这痛苦值得铭记和体会
它终将刻印在身体之中
与奇迹一起
睡吧 槐诗
黑色的飞鸟轻声呢喃
我保证
这是最后一次残酷教育
从此以后
你会有光明的未来
至于那位不速之客
就交给这里的主人来解决吧
半个小时之前
坍塌的祭祀场之中
在堆满石块的内室里
王海的尸首猛然搏动了一下
刺在他心脏中的匕首悄然破碎
化作黑色的尘埃融入了冷却的血液中
于是
在那死去的残骸中
便有一丝一缕的粘稠液体缓缓的流出
渐渐凝结成虚幻的影子
就好像从茧中挣扎而出的飞蛾那样
它蠕动着
贪婪的汲取着地上的鲜血
不定性的蠕动着
将地上的尸首一一吞吃
痛苦嘶鸣
都怪你们
宛如哀哭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尖锐又高亢
都怪你
死去
我们都将死去
自受洗开始
所植入这一具躯壳之中的饕餮之种
终于在死亡中萌芽了
由源质而构成的边境异种
带着宿主最后的恨意
从死亡中降诞
却好像上主曾经对王海所说的那样
圣神最后的垂怜降临于此处
哪怕来自深渊的奇迹
绝不会带来幸福和安宁
恨啊
我恨
那张酷似王海的扭曲面孔上流下血泪
阴影匍匐在地上
像是畸形的猎犬一样哀鸣着
痛苦的翻滚
直到最后在夹缝中找到了一枚小小的扣子
找到了
他舔舐着少年袖口上落下的扣子
发出欣喜又狂躁的鸣叫
找到了
找到了
找到你了
一瞬间
阴影沸腾起来
将那一枚扣子吞没
狂喜乱舞的蠕动着
钻过了一道道细碎的缝隙
回归了大地之上
根本看不见一片影子从地上掠过的景象
在摆脱了物质的束缚之后
那也就是肉眼所无法分辨的速度
笔直的跃进了沉睡的城市
不断的绕过形形色色的阻碍
根本对擦肩而过的人们毫不在意
笔直的向着石髓馆的方向冲去
到最后穿过了阴森的树林
停在了那一扇铁门之外
月光照映之下
地上的影子饥饿的扭动着
不断的向前冲撞
可是始终穿不过那一扇空洞大到足够野猫自由出入的铁门
直到最后
他奋力一跃
钻进墙上的缝隙
跳进了野草丛生的庭院里
饥渴的向着槐诗的所在爬去
啪的一声
好像有水泡破裂的声音
他被击飞了
在主楼侧面被击碎的窗户中
映照出那一张惨白的面孔
还有堪称扭曲的肉体
就好像七
八个人的器官随意的拼在一起
好几根手指胡乱的扭动着
腹部巨大的口不断开合
滴下了宛如唾液一样的血水
也照出了那个拦在他面前的身影
在脏兮兮的玻璃中
只能看到一个消瘦挺拔的身姿
隐约能够分辨出他身上千疮百孔的衣服
还有一丝不苟别在破碎领口的领结
以及夹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
但此刻
就好像巡行的守卫看见想要翻墙的小贼一样
明明一片虚无的面容上所显示出的
正是不折不扣的怒意
嘴唇开合
无声警告
滚出去
完全失控的新尸体嘶鸣了一声
胡乱的挥舞着自己的肢体
一步步向前紧逼
于是那个人影抬起左手
五指缓缓合拢
悄无声息的
无形的力量向着中心合拢
就好像铁墙碰撞一样
将那个鬼东西挤扁成一堆烂酱
紧接着
那一团乱酱便无火自燃
只剩下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里
而落在地上的扣子却被小心的捡起
在水管前面冲洗干净之后
又被那个人影反复的用旧毛巾擦拭干净
放进后院杂物间里的一个箱子之中
珍而重之的
那和几个脏兮兮的玩具
两张破碎的奖状和婴儿的旧照片摆在一起
箱子合拢
那个人影微微向着乌鸦颔首道别
紧接着便无声的消散了
寂静的房间里
四手的加娜坐在镜子前
静静的擦拭着伤口上的血腥
将枯萎的伤口清理完毕之后
取出小刀
将那些失去生机的腐肉一点点刮去
直到露出下面凄厉的骨骼
她弯腰打开地上的箱子
犹豫了一下之后
从其中取出了一管火红色的药剂
开启封口之后
咬住牙
将那一道宛如沸腾金属的溶液浇在了伤口上
在哧哧作响的声音里
加纳剧烈的痉挛着
发出沉闷的嘶吼
长尾抽搐着
几乎将整个卫生间都搅成粉碎
直到最后
金属溶液终于自骨骼之上定型
和血肉融合在一起
好像新生的肌理一般无分彼此
除了鳞片上残裂的缺口
再看不出其他的伤痕
他好像虚脱了一样松了口气
解除圣痕
于是镜子里那个魁梧的蛇人缓缓收缩
甚至多出来的两条手臂也缩进了肩胛骨之中
名为何洛的男人大汗淋漓的喘息着
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
用冷水泼了泼脸
终于后退了两步
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苍白
许久
他才拿起电话
拨通了那个号码
老板
他说道
我可能搞砸了
失手了吗
不知情的人都死了
但在灭口的时候碰到两个升华者
不知道是哪儿的人
电话另一头的戚问沉默了许久
遗憾的叹息道
那就只能用备用的方法了
电话挂断了
早晨的时候
市立图书馆的地下仓库里再次迎来了他的客人
教授看上去依旧是那一副肉山的样子
艾晴来的时候
他似乎正在读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不时发出笑声
来的好早啊
看到艾晴之后
他合上了书
是没说一忙
看来昨晚仓库的事确实很棘手啊
我还以为你会下午来
琐事繁多
一夜未眠的艾晴看上去脸色越发苍白
可神情依旧平静
早点解决了
早 好
咖啡 茶
咖啡
双倍的糖
不加奶
嘿嘿 真巧
我昨天刚到了一点好豆子
教授愉快的拿出了自己的工具
不一会儿
滴漏壶里就传来了咖啡的焦香
很快
一杯咖啡放在艾晴的面前
请用
等艾晴将咖啡喝完之后
脸色似乎好看了一些
放下还带着糖渍的杯子之后
她长出了一口气
努力振奋精神
等待调查结果
很快
厚厚的一叠文书就放在了桌子上
你让我调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教授拍了拍手
分门别类的将那些合同的副本和产权交易书一类的繁琐文件在她面前摆好
从十二年前开始
戚问就已经和旧主会产生了一些联系
双方有过一定程度的合作
但始终保持着一些界限
很遗憾
没有直接的决定性证据
不过据我所知
这些年主要与戚问合作的对象不应该是扶持者
应该是阴家才对吧
说着
他又将一本本厚厚的档案放在了艾晴面前
好奇的问道
难道这一次是准备大义灭亲吗
你在说哪国的笑话吗
艾晴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当年戚问就是靠着给人家做代理人才攒到起家的资本
从头到尾不过是做狗
如今还是一条野心膨胀之后拴不住的老狗
就算是他死了
阴家也不会掉一根头发
更何况羁绊那种家伙做事会留下什么把柄吗
仿佛对此深有感受一样
教授耸耸肩
没有再说什么
寂静里
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在放弃漫无目的的寻找救主会这些年的动向
转向戚问与救主会之间的联系
有了更具体的目标之后
教授的效率提高了许多倍
短短一天之内就通过各种渠道获得了大量的线索
在结合了这个地下仓库中这些年以来所有在新海市面上的纸质记录之后
就变成了这厚厚的一叠记录
大量的产权变动姑且不论
但针对这两年戚问旗下产业的转型和变化
以及明日新闻的特殊渠道
竟然连戚问暗中运行的各个项目都扒了个底掉
只不过调查的结果
就连艾晴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想要垄断蓬壶边境的航线和物资供应
艾晴都被调查结果逗笑了
一个海上边境的通路和物资运输由他来把持
他何德何能
目前看来
他花了大笔的钱去进行了游说和担保
已经争取到了竞标资格
教授往嘴里丢了一个马卡龙
大口咀嚼
倘若背后有人支持的话
未必没有可能
艾晴
会议你是说阴家
教授微微耸肩
我只知道这些日子他往金陵跑的很勤
不得不说
教授的猜测很合理
垄断一条边境航线所带来的收益绝对不只是金钱
背后的隐性利益也庞大的惊人
想象一下
一个孤悬海外的边境中
所有的升华者都必须依靠自己进行往来和探索
倘若戚家真的能够为阴氏带来如此庞大的利益
那么老太爷未必会计较这些年戚问的疏离之举
倒不如说两边在尽释前嫌之后
合作的反而会更加亲密才对
而戚问也在这一过程中为自己争取到了主动
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代理人和白手套
而是至关重要的合作者
完成了从棋子到棋手的转变
今非昔比
越是这个关头就越不能乱
倘若想要用救主会的事对戚问进行调查的话
那条老狗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只不过
档案中接下来的内容让他皱起眉头
走私
走私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或者说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
这个灰色产业简直遍布全世界
否则国内那么多水货和廉价的正品又是从何而来
只不过
接下来这条记录中所暗示的消息
却令他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能够确定吗
当然不能
教授耸肩
这种事情也没有哪个知情人会透露
不
所有知晓其中详情的人都已经入土为安了
怎么可能找到盗切实的证据
但教授所整理的报告
明确的将这些年以来各国周边大量失踪人口和戚家走私路线结合了起来
换而言之
戚问可能一直在偷偷的向新海偷渡大量的人口
哪人毕竟是活的
哪怕是个傻子
每天都要吃喝拉撒
一个大活人出现在一个城市里还不显眼
好几千上万个大活人出现在新海这种小地方
鬼都知道有问题
可问题是
人呢
各位亲爱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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