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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拼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演播
冷铜
电二十六集
别少坐着了
吃点东西吧
踩到凉了
我将还剩下小半截的烟感
在烟头堆积如山的烟灰缸里
胡乱的碾灭
又点上了一根
对望着窗外的徐海云说
能说的
我都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倒干净来
接下来的安排
也讲清楚来
计划照旧
明天送他上火车
他却
始终的一言不发
一动不动的坐着
出神的望着窗外
似乎连眼睛都没有炸过
我不晓得暴雨下得瓢泼一般的窗外
有什么可看的
小仓饭馆里喧嚣起尖锐的笑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
洒落一地
硕大颗粒的雨水
似水银一般
明缓缓的四处弹跳着
石客们
喝吐出的热气
掺混着抽烟涓均奔流在空气之中
在玻璃窗表面
凝结出了一层
磨砂一般的水屋
让窗外的街灯
看起了就像在夜色与暴雨之中
融化开了一半
变成浓眼粘稠的一团团
看了没一会儿
我便已经不禁产生
悬浮起来的错觉
豆大的雨珠隔着密室的窗户
仍旧似直接醉炸在我的耳膜上
在炉腔内
产生了轰然巨响的回声
然后
阮绵绵的烟灭在
对面那双
同窗玻璃一样
拢着一层迷蒙水雾的
寂静的眼膜里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终于扭过头来忘定我
轻声说了三个字
我不走
为什么
我差点蹦起来了
你们都是被我连累的
我没有脸走
我要留在上海
陪你一起等言和回来
确认了你们的安全
我再回湖南
听了他说的话呀
我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姐姐
你还嫌我麻烦不够大是不是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会去找工作养活自己的
此人刀枪不入
已经制动的玩劣态度令我悲愤交加
急火攻心
我劈手砸飞烟头
冲他咆哮道
不行
必须走
没得商量
他不作声的与我对视
僵持了片刻
突然起身拔腿就走
我一头的雾水
愣愣的站在原地
眼看着他出了殿门
他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慌忙的蹦起来
撒开脚丫子追赶了上去
暴雨如住
浇灌的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好不容易追赶上他看似没跑
却快的出奇的脚步
我一把揪扯住他的胳膊
将他横拉在了原地
你疯了吧
笑这么大的雨你想去干什么呀
我气急败坏的怒吼着
我要回去
去跟他们讲
只要他们放过你和严浩
我保证
再也不逃跑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人
本已经躁热如烧红铁棍的身体
急速淬火在冷雨之中
如果你不同意我留下来
那我也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不如一切复原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才算公平
我竟无言以对了
如鲠在喉且心鸾如麻
场面再一次陷入僵局
对峙双方浑身湿透
活像是两根
到处在暴雨之中的破墩布
我虚弱的像是被雨水交陷出了多年前
那个懦弱男孩的原型
掏却依旧安安静静的
那种隐忍
而又决绝的眼神
那双冷在透明里
让你慌张
却不要你管的眼眸
再一次让我感觉到
就像是看到了下雪一般
你不要管我了
让我回去吧
我这种拉三女人不值得你们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
他心平气和的说着
猝不及防的
我被他普通话里夹带出了一个上海方言词
给戳腾了神经
我茫然的叮住他
你说
你是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肮脏的
舐井离语
笑着说道
是个上海客人教我的
你要是觉得
我发音不太标准
不如
干脆你再教我一次
就给我闭嘴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
咬牙切齿以字一顿
我不晓得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
但那表情
终于震慑住了他
他微微的张着嘴
没有再出声
茫然而略带惊恐之色的看着我
当我湿淋淋的
处在客厅里开始招供的时候
母亲正坐着两件
他雷打不动的固定功课
第一
看电视台
每年冬天都会重播一遍
他也会重追一遍的电视剧
渴望
第二
给我织一件新的过冬毛衣
哪怕今年也要被厄尔尼诺把窃纹搞反常的冬天
已然未必有机会
让我把他穿到身上来
屏幕里的刘慧芳
将哭个不停的不争气的小王虎生
默默的涌入怀中
端坐藤椅中的母亲
默默的数着毛衣的针数
瞟着定视机屏幕
自始至终
都没拿正眼看我
密色阴沉
却显得极度平静
一旁沙发上的父亲
抽容满面
搓着手
几度张口欲言
描了一眼愣然坐阵在场的母亲
又木讷的
怯生生的缩了回去
我把自己惹下的滔天大醉
既又甚保留又有艺术加工地交代完毕之后
我未敢轻举妄动
老老实实的
僵挺在原地
手脚麻木
浑身低待着雨水
小心翼翼的
等候判决降临
直到毛阿敏的悲苍的歌声幽幽的响起
母亲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慢慢的扭过脸来
因恻恻地忘定我
冷冷的开枪
你想让这个女孩来我们家住
我可以答应
但是
我有一个条件
我没想到
母亲却会突然病得如此的好讲话
我大喜过望
什么条件
您说吧
现在
你就给我
和你爸跪下认错
求我们原谅你
母亲的话当头一棒砸蒙了我
来不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的
已急于深辩
我不觉得我错了
没错失吧
好
非常好
母亲依然毫不动怒
连连颔手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自己说
你是不是个男人
我当然是
我不明所倚
热血上头
然而话刚脱口
强烈的不祥预感便如黑沉沉的苏州河水
悄然漫过了头顶
以我对母亲的了解
他这等反常的表现和古怪的发问
背后一定隐藏着可怕的阴谋
我终于醒悟到来
自己多半是重计来
你过去
总瞧不起你爸
是不是就是因为嫌他没骨气
觉得
她不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母亲步步紧逼
不给我丝毫喘息休整的机会
顺至完全不考虑一旁父亲的感受
我起虎难下
感觉自己
活像是一只被人拧牢了后景的家禽
瞟了一眼父亲
陡然塌下去的脸色
别扭的点了点头
是不是真正的男人
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是要拿出行动来证明给大家看待
恭喜你
你的机会来了
母亲一态万方的冷笑了起来
那
现在
我把两个小像摆在你面前
你自己选
第一
按我刚才讲的跪下了认错
以后都给我记清楚了你没资格瞧不起你爸
第二
不认错
那也别厚着脸皮像我们求助
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
证明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
给我们看一看
我呆立在原地
手脚冰凉
心如死灰
只有一颗颗
坚硬的雨水
独自从我身上滴落
坠砸在空洞的听觉里
我如遭凌池一般感受到了记忆的复原
正如当初我对父亲干过的那样
母亲也用他蓄谋已久的狠毒
轻易的摧毁了我的自尊
碾压了我的人格
我一直清楚
记得当初
败于我手中的父亲
那副猥琐落魄的滑稽惨笑
而此刻的我
在母亲眼中又是何等的形象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是何等愚蠢的自投罗网
自诩其辱
怎么了
这么简单的一道单选题耶也要考虑这么久
狰狞毕露的母亲
亦犹未尽
毫不手软的继续赶尽杀绝
满目的鄙夷
行
我可以都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谢谢
不用了
我客客气气的打断他
掉转头
径止走进自己的房间
挎着旅行包经过客厅门口
我暂停脚步告诉母亲
妈
你别再费心
给我织毛衣来
其实有句话
我一直想告诉你
我从来就不喜欢穿你织的毛衣
母亲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眼睛瞟着电视机的屏幕
手中的捧真
上下翻飞着
我快步走出出了家门
反手锁上了房门
暴雨依旧肆虐的旁坡
没有一丝打算紧弱的迹象
没有走出几步
浑身衣服便在一次
被一层层淋湿
保障满了冰凉撤过的雨水
令我感觉自己的心脏
就像是一块
泡在烂泥扫着水里的宾克拉
仅有的用处
就是拿来砸向雨雾之中
深重的迷茫前路
听个嘎嘣的脆响
在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等出租车的时候
我听到了有人呼唤我的小名
扭头看见
说父亲气喘吁吁的追过来
跑到我面前
他已经喘的说不出话来了
着急忙荒的
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塞给我
我打开信封瞄了一眼
不禁的愣住
旋起眼眶陡然燥热也不晓得该说什么
便足蛮力的想把信封塞给父亲
父亲拉扯不过最后急了
一开口声音都带了哭腔
小雨啊
也不要像**一样怎么锯了好不好
你就给爸一次面子行不行
我这个作罢的
求你了
行吗
我目送着父亲佝偻的身子
满山远去
看着他搂住腰的手
我知道
他的腰疼又犯了
那是当年他做知青的时候
替犯嘴馋的母亲去偷地里的红薯
被老像一镢头
砸出的老病根
医生说呀
手术可以医治
但是
他舍不得昂贵的手术费
一直死扛到了现在
坐在出租车上
而数了数信封里的钱
两千块
钱不多
但我明白
这比数木对父亲意味着什么
半年前
在棉纺厂干了近十年锅炉房烧水师傅的父亲被抽签下岗至今还没有再就业
只能四处的打着零工
最近这些天呢
他每天晚上都独守客房
电灯都舍不得开
就着那一盏辉煌的煤油灯
整宿整宿的呼火柴盒
每壶满一百个
能挣到五分钱
我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整整二十一个年头来
直到此刻
我才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看不清的
又何止是前路
或许
连来时的路
我都从未真正看清楚过
回到旅馆房间
徐海云还没睡
何以躺在床上
没开电视
安安静静的守着一盏台灯
无疑是在等我
带回去的消息
睡吧
我明天
带你出去租房子
我干巴巴的丢给他一句话
然后走进的洗手间
脱下泡着积水的旅游鞋和如倒鸡菜的几层湿衣服
用笔雨水
热不了多少度的热水
洗了一把脸
拿毛巾胡乱擦干头发和身子
换上从家里淡出来的棉衣毛衫裤
回到床前
我绕到了床的另一侧
掀看被子钻了进去
背对着徐海云卧道
默默地关掉了床头灯
轻愕之间
耳边传来了稀稀酥酥的动静
应该是徐海云在脱衣服
被头撩起
落下
背后沉寂下一股冷风
伸手不尽的五指黑暗里
只剩下窗外
均娟如河水流淌的雨声
我被冻醒了
恍惚之间
感觉自己正置身融化的冰窖里
满头满脸的滚烫
措手所及的
竟是一片片
如辱的湿润
能够察觉到灯光
但被汗水烧啄着
被灯光刺痛者的眼前
只有一团团
迷梦着的水汽光影
头痛欲烈的就像是有一台打桩机在炉内轰轰的运作着
小要挣扎坐起来
浑身关节却散了架一般
使不上半点力气
想要呼喊
气管
也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血肉模糊的
粘连着
发不出一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