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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情况表明
张宽生当书记顶多守个摊子
不会有大的作为
这正是董双奇和党希胜蝇营狗苟所需要的
不会有大的作为
但得让大队的工作水行莫转
张宽生在大队原班人马驴野马半的情况下
和董双喜
党希胜心里呀
也疙疙瘩瘩
工系忽冷忽热
工作将将就就
把由大队改制为村和分田到户那一夜马马虎虎的接过去了
分田到户后
徒弟呢
把老实巴交的农民捆住了
他们拼命的在这土里刨食啊
美滋滋的满足于粮食打的没地方搁的现状
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胭脂岭沉浸在新政策带来的大丰收的喜悦里
有一个人在丰收的喜悦里显得有些不安分
这个人呢
就是张金梁
张金梁除过农忙的时节在家外
整天跑的不沾家
几年了
人们弄不清他在外面干啥嘞
突然有一天晚上
张金梁拿了两包烟卷找到张宽生家里
张宽生以为啊
是张金柱有啥消息了
忙问
是不是你哥有啥消息了
张金梁摇头说
哎 没有
我来找你有另外的事
张宽生估摸着张金梁说的另外的事是啥
说
不是我说你
你也是用牛皮纸把嘴封住了
该说的话也不说了
董双奇没有给我打招呼
就没有给你金柱哥分地
你也不吭一声
我是前一项才知道的
张金梁说
我当时问董双奇了
董双奇说忘了
等我哥回来了
在生产队留的机动地上划补
机动地全是好地
我分析呀
董双奇是因我偷生产队牛皮的事
借我哥失踪的事
在分地的事上报复我来
我本想把董双奇打一顿
怕呢
弄得沸沸扬扬
又把伸出去的拳头缩了回来
张宽生说
我知道情况以后
问董双奇
董双奇呢
嘴里支支吾吾的
我真没有想到啊
董双奇心这么阴的
他知道我这书记把他咋不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张宽生说
哎
你找我有啥事儿
张金梁说
我们想在胭脂岭前开办白灰窑来
行不行
张宽生一听
说 哎 行是行
不是说胭脂岭山了
胭脂岭山前满地的石头
又没人要
咋不行呢
石头烧了白灰
还能把地腾出来
是好事啊
问题是人刚有了吃的
把肚子填饱
手里没钱
一年没有几家盖房的
你开白灰窑
烧的白灰你卖给谁呀
张金梁打开了话匣子
城里这几年啊
经济也活泛了
盖楼的多起来了
白灰紧缺的很
有多少能卖多少
我跑了西安几个地方
瞅了几家工地
都要白灰来
而且是灰拉到工地就付钱
张宽生深感意外的哦了
医生说
你咋知道这信息的
张金梁笑了笑
说 哎
地里的活忙忙完了
闲在家里是个事儿啊
新野的
想出去转转
看做啥生意能挣钱
也出了个洋相
在城里租地方开小旅馆
刚弄顺了
生意不错
来了一个没有证明手续的人要入住
我说没有手续不让住
来人呢
愿意加倍出住宿费
可我呢
就让住了
当晚半夜
民警来查房
住宿的人是一个被通缉的强奸杀人犯
叫民警抓去了
也把我的营业执照收了
我呢
把摊子踢塌了
我后来还登过三轮
拉人送货
一天累得腰酸腿疼
挣不下钱
还把个大肚子婆娘撞了
赔了六百元
又把三轮儿卖了
说着
他看张宽生在笑自己
便打住了话头
张宽生说
哎
你咋不说了
哎 张金梁说
我看你笑话我
来
我不好意思说了
张宽生拍了拍张金梁的肩膀说
我呢
不是笑话你
我是佩服你的心眼儿了
张金梁笑了
说
嗨
你不是笑话我
我给你说实话
我还跑了几个县医院妇产科收胎盘拿到城里卖过
张宽生瞪大了眼睛说
哎
收卖胎盘
胎盘能做啥
坐在一旁的张宽生老婆发话说
哎
你活了大半辈子白活了
把胎盘洗净
搁在瓦片上烘干了
念面喝死大布
张宽生右手握拳在后腰砸
深深的吸了两口气
变了话题 说
哎
我想起你金柱哥的事就伤心
当农村干部就是劳人
过了这一阵子
我就去公社找领导
就是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
我也不当这书记了
这烂烂身体不争气啊
张宽生停了片刻
叹了口气
又说
嗨
这书记的担子撂了不是
不料呢也不是
老婆细罗说
咦
撂了还料得
这地球不转了咋办
张宽生埋着头没有说话
张金梁几次起身要走
被张宽生拉着说
哎 再坐会儿
两人一直说到深夜
张金梁这次回来还发生了一件稀奇事
近年来
除过收拾重事外
人们很少见到张金梁
现在张金梁回来了
乡亲们免不了问了他失踪多年的张金柱有消息没有
再问他跑的不沾家
把刘翠花一个人搁在家里
在外边弄啥嘞
几个人正在巷子口围着张金梁说话
张金梁的腰里突然啾啾啾的响了起来
几个人吓了一跳
张金梁在腰间衣服下的裤带上取下一个能攥在手里的黑色盒子
盒子上有一个小屏幕
小屏幕显示着几个数字
几个人稀奇的睁大了眼睛
奇问 嘿
这是啥东西
张金梁说
嗨
这是传呼器
这几个数字是找我的人的电话号码
几个人更加好奇了
拿过传呼机一个看了一个看
张金梁呢
把传呼机的作用是啥
咋使用说的头头是道
听得几个人直砸舌头啊
问
传呼机贵不贵
张金梁说
嗨
这是西安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不知道贵不贵
张金梁腰里响了的话在村上传开了
平时和刘翠花钻的要好的几个姐妹跑到张金梁家里来
一进门呢
就把正准备出门的张金梁围住了
一起在张金梁的腰里乱捏呀
边捏边叫
叫俺几个看看你腰里有啥宝贝嘞
还会笑
张金梁把传呼机取下来
让几个姐妹看
又把传呼机咋用头头是道的说了一遍
听得几个姐妹直瞪眼睛
张金梁说
西安工地的一个老板给我发传呼
问我开办白灰窑的事
我要走了
说着就要出门
刚走到门口
又转过身对刘翠花说
翠花 你过来
我跟你说个事儿
刘翠花走了过去
张金梁深情的看了刘翠花一眼
悄声说
可别忘了吃药啊
刘翠花说
操你的心
几个姐妹听见两个人的话
知道啊
是张金梁给刘翠花买的治疗她妇科病和迟迟不怀孕的药
张金梁回到胭脂岭
先开办了一个白灰窑
烧出来的第一窑白灰拉到城里一个工地让老板验货
老板对白灰的质量大加赞赏
和张金梁签了合同
张金梁呢
又开了两个石灰窑
把烧白灰的事弄顺当后
他又开了一个石渣厂
厂里五十六个干活的全是本村人
几乎占到全村青壮劳力的一半呐
张金梁一年挣了十几万元
腰腰鼓鼓起来
他拿出三三多元为村上修了巷道
安了路灯
打了水窖
给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发了五十块钱
还自己掏钱把老婆老汉用大轿子车拉上
去闻名全国的农村致富典型村礼泉袁家村参观了一回
在当时的农村啊
轰动一时
好评如潮
张金梁因此有了胭脂岭财神爷的外号
方圆几十里摇了铃
忽然有一天
来了几个穿绿衣衣服的人
在勘察去胭脂岭山下张金梁开办的白灰窑和石渣厂的线路
人们一问才知道
是张金梁花钱请来的邮电局工作人员
要给石灰窑和石渣厂安装电话
人们被张金梁的这一举动惊呆了
安装电话要花多少钱呀
张金梁可真不简单
过了几天
在人们的惊叹声中
一排电线杆一直从公社所在的邮电所栽到了胭脂岭山下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在胭脂岭山下响起
尤为悦耳动听
曾经只有风雨声
鸟叫声的胭脂岭
在新添的炸石声
汽车声的同时
又多了一种声音
后来人们得知
张金梁不仅是全县胭山一带第一个开办石灰窑和石渣厂的农民
还是第一个安装电话的农民
至于是不是第一个带传呼机的农民
则无从考究
接下来
张金梁把一个比砖头块大不了多少
头顶有一节天线的玩意儿带回了胭脂岭
站在高处找信号
用它来打电话
当时人们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手机
人们打心眼儿里佩服张金梁是一个赶时髦的人啊
就这
张金梁呢
还不满意
他花了十天的时间去山西考察
准备聘用技术人员
采用新技术
把石灰窑由传统的平窑改为新式的立窑
这样呢
产量能提高一倍
收入呢
也能翻一番
张金梁在自己挣钱的时候
除了做过几件善事以外
坚决呀不沾村上的大小事
他还没有从自己哥哥张金柱当干部的悲惨下场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当有人说到当干部的时候
不是说如今的干部就不是好人当的
就是说好人一当干部就变成哈㞞了
或者说
哈㞞才值得当干部
因为用手里的权可以胡作非为
横行霸道
村长换届的时候到了
张金梁听说百分之八九十的村民推选自己当村长
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逢人就说
嗨
我是没有吃粮还是没有钱花
把不疼的手往铡刀下塞呢
我哥当了个书记
把人当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公社问了还是县上管了
我还当村长
是脑子进水了
再说
胭脂岭成了我兄弟两个的天下
村民们也不再好说啥
可张宽生动开了心思
在胭脂岭
像张金梁这样脑门活
能倒腾的人找不出第二个
如果张金梁能接自己的班
对胭脂岭的父老乡亲来说
不是一件好事吗
可张金梁会弄这事吗
张宽生打定主意
决定请张金梁出山
挑起村长的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