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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集
彩霞同阿蛮在晌午时分才送来柯塔努的消息
大牢里实在寻不住人少的牢房
阿蛮后来去求了衙役们
腾出了一间职业的耳房来
才将柯塔努抬了过去
拿出耳房是有火盆有床榻
条件比牢房里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猫儿站在房门外
于大雪中追问道
人呢
病情可以好转
彩霞点点头
郎中替他割去了腐肉
缝合了伤口
涂抹了药膏
阿蛮不好托人煎药
自己守在监牢里煎药呢
这种时候最怕伤风了
郎中说只要三日不死
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猫儿听得心惊胆战
握着彩霞的手真诚道谢
好在有你托阿瞒
否则我真的分身乏术
要着急的一头撞死了
彩霞心中想
这不都是你自找的
你惦记着外男
同你自家汉子和和美美窝在房里
不比什么都好
他心中想着在平度服侍他立下的功劳其实算是猫儿让给他的
便也不愿袖手旁观
只将猫儿请向偏僻处
低声道
奴婢有句话
说出来虽不好听
可奴婢到底比夫人年长许多
想多多劝着夫人
那柯塔努虽说同夫人有些回护之恩
可到底是外男
没有为了一个外男影响夫人和王公子夫妻之情的道理
猫儿想着她和萧定业相处的这半日
想着萧定业的脸色
喃喃问道
难道我想护一个男子就这般艰难
我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为何我护一个男子就像得罪了全天下之人一样
彩霞和猫儿讲不了道理
猫儿说的道理虽然是一种道理
可却同这世间礼法背道而驰
与礼法相搏
便是同全天下的行事准则相搏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认同猫儿的道理
却反对礼法
曾经
肖帝业是猫儿的好伴侣
譬如在婚姻上
他后来能理解猫儿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思
也愿意一生只有他一个
譬如在事业上
他能不将他拘束在内寨
支持他在宫外开铺子
他能做到这些
实属难得
可猫儿独立自主自由的观念并不止诱于婚姻和买卖
他将这些倾注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今儿萧定烨给了他半日的脸色
看似他虽然能理解他古人的思维
可他却当不了圣母
当不了知心姐姐
他内心不是没有委屈
萧帝叶为何吃柯塔努的醋
他真真没有想通
此前他吃柳太医
吃王三的醋
情有可原
因为柳太医中意猫儿的原身
王三又同他原身有婚约
于是猫儿背了锅
可先下他和科塔努充其量算是主仆情谊
科塔努救他
或者他想捞科塔努
都与性别无关
然而萧定烨再也完全不是原来的他
他烦躁易怒
尖酸刻薄
他就像来了溃水情绪失调的妇人
哪哪都看他不顺眼
连想着克制与伪装都坚持不下去了
雪便还在扑簌扑朔
虽为晌午
暮色已浓
毛儿童彩霞道
劳烦你同阿蛮这两日多往监牢里跑一跑
若有急事儿需要我出面
你径自来寻我
彩霞点点头
转身去了房里
下人已提前点燃了灯烛
猫儿进了厢房
取下金簪
拨亮了灯芯
坐去了椅上
萧帝叶靠在床头上
手中捧着一本书册
从开始翻在哪一页
现在依旧停留在哪一页
猫儿叹了口气
上前坐在窗畔
从他手中抽出书册
放在了床畔
握着他温热的手
道
四年之前
你曾骂我人尽可夫
是不是从那时起
你就抱着对我的固有印象
从未改变
他摇摇头
沉默的将他搂在怀中
许九芳问道
梅夫那时不该那般说你
梅夫错了
剑下
可是我对你还不够好
我还能对你更好
将所有注意力都聚集在你一人身上
心里的每一处都是你
且只有你
你可能为了我不再去关心旁的汉子
猫儿心下涌出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个男人对他实在是没得说
全天下再也找不着比他更好的人
他固然喜欢吃醋
固然占有欲爆棚
但他依旧是整个大雁最好的男子
是他最爱的人
他为了他
其实愿意收起自己的翅膀
哪怕前路再艰难
他也愿意同她一起走
他想着彩霞的话
何必为了一个外难影响夫妻之情
他眼角缓缓淌下一滴泪
躺在他怀里
低声道
最后一个人可好
他曾对他有过承诺
要给他平安喜乐
待我将他捞出来
再给他一些银子
就与他形同陌路
萧定业听着他的话
心下是浓浓的失望
人总是贪心的
他此前觉得他不中意他
那时一心想的都是令他喜欢上他
后来他喜欢上了他
他又想着能同他住在一起
后来他搬进了虫叶宫
成了他的女人
他又想着同他长长久久
等他同他成了亲
终于能够长长久久
他又希望他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他
他和他的感情路虽然从来都是他在主导
然而过去那些年
猫儿最终也都随了他的感情
给了他甚至更强烈的回应
只有这个名叫柯塔努的蛮夷身上
他不懂他到底在坚持着什么
他知道
他的坚持第一是对性命
第二是对人身自由
第三是对买卖
其他方面他都看得淡
甚至对于他
他都曾放弃过三四回
他没想到
他对这个蛮夷人的坚持竟然超过了他
他为了那个人
能忍着心里的委屈同他和好
能如同下人一般连续数日将他嗜吼的无微不至
能同他好言好语的说话
也能低三下四忍受他的烦躁
他越坚持
他便越恐慌
他同他之间
仿佛回到了最初那时
他为了自由同他各种折腾
而他为了斩断他的自由
也同他各种周旋
他想要的
只是一个内心的安稳
可他不愿意给他
雪一连下了三日
第四日开始放晴
殷小曼带着殷威满在后院放鞭跑
途经猫儿所在的科院室
猫儿正扶着肖丁烨站在院门口要外出溜达
路滑难跑
威曼抱着树边的树干出溜的上了树
躲去了树枝间
小曼目标大
不好逃开
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并不敢去看他师母
只站在萧定业面前挖空心思想着话题
徒儿寻阿爹推荐了一位郎中
以将两只眼的断臂重新接骨
你过两三月就能好
也将银票交给了他
萧定业点点头
今后你莫再去见一只眼
自古正邪不两立
你还小时
人难轻容易被带上万哀路
树上的威曼听闻
心笑痒痒
不由插话道
小曼 小曼
什么一只眼
是人是鬼呀
你在何处见过那一只眼
怎迪威带我去见过
小曼不理会他的郭嫂
只恭敬点头
师傅教诲
徒儿铭记于心
萧定业这两日在猫儿身上遭遇太多的挫折
在小曼身上才体会到久违的顺意
他含笑道
此前师傅教你的拳法
你可坚持练过
小曼忙道
失炼的棘属链
徒儿打给师傅看
他虽还吊着半边膀子
可架势十足
一只手臂配合着脚下动作
拳脚虎虎生风
十分威风
带一套拳法打完
萧定烨点头微笑道
此回平度府之事
你也立了功
殷大人看到你的资质
今后该不会再阻止你学武
殷大人武艺超群
殷平日嘴甜着些
哄得他随便传授你几套拳法
比舍近求远寻为师的脚
树上的威曼故意捣乱道
小曼
你痴心妄想
你拍阿爹马屁根本无用
阿娘才不会同意呢
阿娘不同意
阿爹就不敢违背阿娘
你死了练武的心吧
好好念书考状元吧
小曼恨得牙痒痒
终于忍不得在地上捡了颗鹅卵石往树梢上丢去
斥骂道
闭嘴
威曼哈哈一笑
从树枝里探出脑袋
对小曼做着鬼脸
没打着
没打着
萧定也望着这一对相爱相杀的兄妹
不由同猫儿笑道
今后若你我有孩儿
就生这样两个
大的是小子
小的是闺女
每日看他们拌嘴
也是人生乐事
猫儿听闻
心霞却一阵黯然
想有孩儿
还是两个
此生怕是难如愿了
萧定义猛然想起他的身子
便又道
你不是说心里将微曼当成自己孩儿
不若我们认了他做干女儿
今后回了京
你若想她了
我们便接她来经里住几年
毛儿抬手望着钻在树鞘里的微曼
面上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却又道
此前认他还有些可能
上上回我诓骗了他
上回你又点了他的穴
仙下想认他
他怕是不愿的很呢
猫儿的话将将说罢
躲在树上的威蔓便扬声道
莫做美梦了
你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兽
猫儿不由一笑
松开萧丁叶的手
站去树下
仰头同威曼道
你快下来
树干上也结了冰
若站不稳掉下来可就糟了
威满骄傲道
你闲着萝卜再操心
我是小爬树
什么都不怕
花臂还显摆着来了几个吊挂金钟
果然稳稳当当
没有一点要掉下来的意思
猫儿艳羡的望着他生龙活虎的样子
转身又去牵着萧定业
终于道
日后若老天垂怜
能送我一个这般活泼可爱的闺女
也算是走了大运了
他紧握着他的手
低声道
一定会的
初春的院子被厚雪覆盖
看不出有什么春的迹象
脚下的路扫开了雪
露出扑泣的整齐青砖来
马儿搀着萧定业饭后遛弯
缓缓前行
两人缓缓前行
一路无话
待瞧见一处亭子
猫儿方倒
可是要到前面去歇一歇
走了这一阵路
灿烂日头直晃晃的照下来
猫儿笔尖也出了一层油汗
在日头下亮晶晶派着他的一双亮如星子的眸子
倒有了他初见时他的机灵劲儿
他犹记得那时他母后病重
几乎钥匙无灵
后来不知哪个奴才壮着胆子提了一嘴
说宫里废殿有个宫娥曾起死回生
或许积攒了些经验
有助于皇后起死回生
宫中进宴圣
这种话若平日她听到了
定要赐那奴才死罪
可那时正常合理的救治早已用了遍
他慌了手脚
死马便当活马医
只要有法子都要试一试
哪里还能管得上其他的
后来太监们提溜着小公鹅过来
那公鹅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
他几乎第一眼就给他安了一个骗子的标签
可心中还是怀着一丝丝的奢望
万一真的有用呢
万一真的能将母后救活呢
后来
他母后果然于昏睡中苏醒
后来他留意上了他
这么一留意
就陷入他亮晶晶的磨光中
再也清醒不过来
这个姑娘
什么都好
哪里都好
如果还能再体贴一点儿
再多一点点
他察觉到他长久的注视
只当他伤处又疼
忙道
可是身子不适
我们现下就回屋
我再替你涂药膏
他摇摇头
抬手抹去他鼻尖的油汗
含笑道
整日闷在屋里也难受
四处走一走
无碍
当然无大碍
他的伤早已大好
生龙活虎
他现下有的不过是心病
因着这心病
他便也肆意加重了伤情
什么时候他能病愈
他不知道
或许要等到踏上去往京城的路才成
此时一阵小风吹来
猫儿挽着他的手臂转了个弯
往远处凉亭方向而去
身后脚步匆匆
阿蛮快步跟上来
停留在身后
抱拳道
汪公子
我家大人有公事与您相谈
猫儿蠢了蠢
转头问阿蛮
可是重要事
我夫君伤势未好利索
走这两步路也不容易
阿蛮显然有所准备
他往身后招了招手
便又两个下人抬着一顶软轿小跑而来
萧定业同他道
若非重要是
殷大人不会来寻我
你先回屋歇息
我去去就来
一顶软轿带着萧定业往不远处的钱塘而去
猫儿跟在阿蛮身后
一起往钱塘方向行了几步
他压低声音道
科塔努的伤势如何
阿蛮回禀
前两日烧的厉害
昨儿夜里退了烧
这一关该是过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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