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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集晋家心切
他记起此行去京城前的那一夜
仿佛不到一个月的功夫
物是人非
临行前的那夜情景历历在目
那一夜二更时分
青若从梦中惊醒
她猛然晃了个神儿
却记不清是才梦到了些什么
只是后背贴身的小衫被一层薄汗如湿
透着寒凉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却听到窗外嘟嘟嘟的声响和稀稀疏苏的低语声
夜半三更
谁在他的姐妹的房间外
他警觉的站起身来
定定神
仔细的听着
刨弟掘土的声响又响了起来
随之是养母麻婶低低的啼哭声
伴随着养父麻叔低声的呵斥
养母麻婶平日性情温顺
近来家里遭了许多的变故
也变得性子急躁易感起来
秋若芒瞥了件小袄
凑去了窗边看
却冷不防的压到了睡在里面的蓝妮儿
啊 一声惊叫
从床上翻起
须臾间
屋外面的响响骤停
分明晃动的一盏灯影也灭了
阿爷 阿姆
你们在做什么
秋若隔了窗纸也窥了个针线
踏上绣鞋
拉紧袄
瑟缩个身子就冲去了庭院里
闪避不及的麻棍儿夫妇这些嘘声连连
从暗处闪身出来
四下看看媒人
才安心的吩咐秋风里瑟缩身子出来的小姐妹回房去睡
爹在挖什么呀
兰妮儿望着庭院那树西府海棠下刨分开的地砖和三尺深坑
她好奇的问道
兰妮儿是麻叔的女儿
不必多问
这也该是刨了半晌的功夫
可惜他这两日为筹措救命的银子四处奔波
疲累一睡如死狗
竟然没有听到
青若心疼的握住了麻婶儿的手
触痛了她掌心的水泡
疼的麻婶儿猛然的缩手
避开了青若的目光
暗自眼泪
阿婆
堂弟
这种粗活喊我来做就好了
谁让我是家里唯一的小子呢
轻若说的轻松
麻贵儿的眼泪已险些逼出
侧头咬牙说道
老婆子
不必挖了
我按你自己对兰妮儿讲
你这当爹的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把舍的铁锹一扔
坐在地上抱住来为她擦泪的兰妮
呜呜的痛哭失声
桑家三年前犯了官司被抄家后
轻若就被父亲昔日的贴身小司麻贵儿一家悄悄的收养
隐姓埋名随了麻棍儿做些沿道上的跑腿买卖
麻贵儿感恩念旧
总说若非当年桑老爷恩德
开了他的奴婢
放他自由身回乡去做小买卖
就没有他夫妻的今日
麻贵早年随了盐生人家跑生意
夹带了些私货贩卖着凑了些本钱
做大之后
又弄窝子
弄些窝单的买卖
租借朝廷盐商贩盐的凭照
郭价斗涨时
他又委时是赚足了银子了
可谁想近来的风声计
也就渐渐的收手
改去开客栈
供来往的橘子住宿应考
赚些小本买卖
若非是为了筹措颜良给当年受家门连累而卖去启红楼的妹妹燕儿赎身
麻叔也不会挺身犯险
压底了身价去跑这趟私盐买卖
可不成想
朝廷竟然派了锦衣卫督察严政
一时间私盐船无一漏网
麻叔的几条船的火都被扣了
历时倾家荡产
自身难保
本是打算这时多挣一些回来去赎烟儿的
银子也是打了水漂
阿言
你要做什么
凡事有我在
可不要竭力生乱才是啊
他要拿兰妮去几红楼去换烟儿回来
众人扼住贤杰
兰妮哇的一声就大哭失声
我不去
我不去那种地方
老头子
不是我这做娘的私心
你便舍了兰妮去换燕娘艳娘生的美人胚子
眼见就要开包收大把银子的红牌姑娘
老鸨就肯同你去换咱们这个丑丫头做这十本买卖
到时候偷鸡不成十八米
人换不回
反坏了兰妮儿的名声
怕是这辈子嫁不得好人家
横也不是
竖也不是
你倒说说如何是好
眼见就是腊月中
启红楼一年一度开包花卉的日子
去年是轻若设法子让烟儿装病躲过一劫
眼前可还能再装病
如今燕儿也急急的年纪了
逃不过呀
麻贵儿急的是跪地垂头
反慌了兰妮更是大哭不止
地里埋着什么
轻若望着深坑
好奇又紧张的问道
是当年老大人留给三公子的坛子
叮嘱三公子不到十八岁不得擅自开启
是我辜负了老爷托孤之情
没能救下三公子
让丧家撅了根
麻贵垂地痛哭
轻若一把抢过锄头
说道
活人尚且顾不得
先救眼前的人吧
桑家的根儿早就断了
何必带什么十八岁
难得父亲大人临死还有这点慈悲心
嗜毒之情
他对家人从来冷漠
不闻不问
还能临死给三哥留一坛遗资
也算是用心良苦
可他心里对父亲的恨已久经难平
什么都没有留给他们母子佳人
只有牵连和遭罪
更有小弟
他依稀记得小弟可爱的小模样
抱住他的膝盖仰头喊着姐姐
那乌亮的眼睛
可是后来
虽然麻叔不肯说
他也猜到了小弟的可怜下场
天上朦胧的一弯月
照得乾坤惨淡
不顾马叔劝阻
他抡起锄头拼命的刨挖着地
他自幼假小子般养大
吃得苦寒露凝重
真湿湿凉
咱们不挖了
亲热回屋去吧
麻婶儿口中劝着
提高灯笼给她照亮
听着麻叔不停的嘀咕着
也不曾看是什么
只深深的埋了
那时还巴望三公子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三哥
哥哥
怕是用不上了
突突突突的一声声刺凿在他的心头
突然锄头砰的凿在了硬物上
他趴下身去
俯身拢开浮土
看到了一块青石板
挖到了
抑制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轻若雀斑那青石板
谁也不知这坛子里藏的是什么宝贝
若果然有一摊子金子珠宝
不必哪怕是一坛子雪花银子
只要够他赎回烟娘
解了眼下之急
便是足矣
但他的心头总是有些莫名的不安
心忽然突突的乱跳起来
仿佛这坛子里藏了无限的秘密和希望
灯光映红轻弱的脸
红扑扑的透了些暖意
他同麻叔携手挪开了那块青石板
露出里面一个四方形筑得整齐的砖坑
里面一个陶土罐
过膝沟
面盆粗
沉甸甸的根本就挪不动
呃
不必劳力气
抬不动的
昔日埋的时候
就是两个伙计搭手
这三更半夜刨地挖死人的东西
想起来就有点瘆得慌
虽然是先人留下来的钱财
轻若还是咳嗽了几声
仿佛驱鬼一般
然后忽然抡起锄头
不容分说的一锄头凿了下去
麻叔的鼻子还没有呼出口
就听到哗啦一声
罐子破碎
里面涌出拳头大小一堆暗色的硬物
众人惊愕片刻
在坑旁定睛分辨
这才发现是一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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