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集。
听了张哈子的话,
我心头一跳,
想着要是张哈子真的把奶奶招上来了,
我是不是就可以把我以前积累的问题全部问清楚?
可是很快陈先生就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对张哈子讲,
这件事怕是搞不成哦。
张哈子问,
为毛都搞不成?
陈先生讲这个娃娃,
他奶奶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张哈子问毛子意思。
陈先生讲,
我到这个村子来,
就感觉他屋有些问题,
从我开始处理他爷爷的事情,
我就没有听到他屋子里有人提起过一句有关于他奶奶的字。
我之后也和小娃娃商量过,
他从小到大也没有关于他奶奶的记忆,
甚至他的爹老子都不记得他奶奶了。
我后来啊,
到村里面打听过,
几乎是所有人都没有关于他奶奶的记忆。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他奶奶一样。
陈先生掏出他的烟浆,
点燃后吸了一口,
继续讲道,
不知性命,
不知生辰,
不知忌日,
就是我师父来了,
也招不来这种魂呢。
张哈子看了一眼天,
对陈先生讲。
天就快要亮了,
要是再不喊醒,
他就再也喊不醒喽。
陈先生点点头,
他显然也是晓得这一点,
我着急的问,
你这是嘛子意思?
什么叫再也喊不醒了?
张哈子没讲话,
陈先生却回答,
我讲之前张哈子给你讲过了解五体投地的办法,
讲白了就是找个替死鬼。
只不过扎匠一脉更加厉害,
他们找来地就是死人。
这就是五体投地为什么需要扎匠一脉来解的原因。
但还有一点他没讲啊,
那就是解五体投地必须要同一天解开,
否则先结者惑,
后结者死,
无一例外。
他没给你讲,
是怕你的担心。
不过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
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张哈子突然站起身来,
他讲,
我再去试哈子讲完之后,
张哈子走到火大伯身后,
恭恭敬敬地对那位跪在地上的纸人作揖行礼,
然后蹲下对那纸人讲。
你死都死喽,
让你救个人就这么难吗?
又不是让你搞毛子,
就是喊你到这里跪三四十天,
这就要你命喽,
你要晓得呀,
你本来就没得命喽。
乖,
听话,
转个身,
等这件事完了,
我给你捎两个靓女。
我也跟着张哈子走过去了,
听到张哈子的话后,
我就一直看着那跪着的纸人,
希望他能够转过身,
但是我没看见他转身,
倒是看到他的整个骨架,
身子在剧烈的颤抖。
他居然动了。
难道他这是要转身了?
张哈子的口才居然这么具有煽动力?
可是等了半天,
他除了发抖以外,
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张哈子问,
你在怕毛子?
这话一问完,
就见那个纸人缓缓地抬起一条手臂,
在地上画了两个字地下。
这两个字写完之后,
他竟然把眼睛闭上了,
再也不动了。
尽管张哈子一遍又一遍的喊他,
他仍旧是没有睁开眼睛。
陈先生和刘桑衣走过来,
看了一眼那两个字,
陈先生讲,
他这是在怕地下埋的那位嘞。
我问为毛子其他仙人不怕,
就他怕呀?
陈先生讲,
地下那位的怨主要死在你屋里,
所以陈先生没有讲完。
但是我已经明白了,
不是这位王家先人不想替我大伯转身,
而是实在是碍于地下那位的能力,
所以啊,
他不敢转身。
张哈子听到这里,
用右手捏了一个兰花指一样的手印,
然后在那位纸人的眉心一点,
他讲,
你回祠堂去吧,
顺便帮我问一下,
有哪个愿意来替这个人的。
这话讲完,
那个纸人就站起身来,
缓缓朝着祠堂方向走了过去。
等那位纸人仙人走了以后,
张哈子也没闲着,
而是走到坟地的边缘,
拿起他的背包走回来,
然后放在我大伯的背后,
开始一件儿一件儿往外取东西。
陈先生看了一会儿,
摇摇头讲。
张哈子没得用,
对他奶奶三不子咋不来魂地?
张哈子讲,
我晓得他奶奶叫什么名字,
你晓得?
我和陈先生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口。
张哈子讲,
如果我没记错,
应该是叫过吴知英。
这个时候刘桑衣点点头讲,
嗯,
好像是个姓吴的女人。
哎,
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
我和他不熟,
不晓得名字,
更加不晓得生辰和忌日。
那个时候的人呢,
对这个看得特别重,
根本就不会往外透露半点儿,
特别是圈子里面的人,
谁会将自己的生辰透露出去呀?
我问张哈子,
你为什么晓得我奶奶的名字?
张哈子讲,
我吴先人和你吴先人有些渊源,
这些事儿啊,
我以后再跟你讲吧,
你爬远点儿啊,
莫。
耽搁我讲完之后,
张哈子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竹筒,
打开盖子往地上倒东西,
是一些香灰。
他伸手把香灰摊平了,
然后在香灰4个方位各摆了一枚铜钱,
并用红线将这些香灰给圈成一圈。
在这香灰圈的正中央,
张哈子放了一个瓷碗,
并往里面倒了一半的水。
之后在这个碗里放了一片青黄相交的竹叶,
正好悬浮在水面的正中央。
最后,
张哈子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一盏琉璃灯,
非常漂亮,
可惜的是只有灯芯,
没有灯油,
估计是点不亮了。
张哈子对刘桑衣讲,
老婆娘,
帮我点灯。
刘桑衣伸手作势要打张哈子,
张哈子却不耐烦的讲,
哎呀,
快点儿吧,
老子有点困,
瞌睡了。
我看刘桑衣看了一眼张哈子,
本来要打下去的手又给收了回来,
他讲,
看你今天这么辛苦的份儿,
上姑奶奶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他讲完话就捧着琉璃灯,
然后手指结了一个心火手印,
琉璃灯立刻就亮了,
原来这灯不是烧油,
而是用人的心火。
张哈子把灯放在他面前,
嘴底是念念有词,
敬给一盏灯,
照一条路,
写有故人吴志英速速归来。
张哈子的话音刚落,
我就看见水碗里面的那片竹叶开始在水里旋转。
张哈子又念了一遍之前的话,
不过那片竹叶还是一如既往的旋转。
我问陈先生,
这事代表毛子意思啊?
陈先生讲,
如果竹叶下沉,
表明那阴人还在下面,
如果竹叶没有下沉,
那表明阴人还在世间,
这时候竹叶会飘到一边,
那个方位就是那阴人所在的位置,
然后根据位置再来设个局,
就要可以请转来喽。
但是像这种原地打转里,
讲实话我还第一次看见,
所以我也不晓得这是麻子意思。
陈先生刚讲完,
张哈子就讲,
还能代表娃子意思,
代表这人不在下面也不在上面,
那就是根本就不存在吗?
这不是扯卵蛋。
老子以前就听过他名字,
肯定是有这个人的,
所以肯定是有人对他动过手脚。
我记得准儿舅公跟我说过,
说是我爷爷杀了我奶奶,
现在张哈子也这么说,
难道我舅公说的是真的?
真的是我爷爷杀了我奶奶吗?
然后还把他的魂儿给封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我爷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虽然我在理智上不愿意承认,
但是我心底或许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张哈子的话音讲完之后,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远处的村子已经传来了鸡鸣的声音,
但是我大伯还是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着爷爷的坟,
那墓碑上还在缓缓往外渗着红色的液体,
周围趴着28个纸人。
除此之外。
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其他不一样的地方了,
我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执意要选择在这个地方下葬,
以至于害得大伯变成这样。
我突然想起陈先生的那句话,
要解五体投地,
讲白了就是找一个替死鬼。
想到这里,
我缓缓起身,
学着大伯的姿势跪在他的身后,
和他背对背。
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轻声念道,
请转身。
瞬间,
四周一片漆黑,
唯独眼前有一个人影,
我看得是特别清楚,
她一身青色绣花兽衣,
张大着嘴巴。
我听见她讲,
小颜儿离开王家村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