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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淳于坤等人一连三次设下的言辞陷阱
邹忌都能迅速的做出正确回答
使对手只好悻悻而退
刘向议论这件事说
人们之所以珍视干将莫邪
是因其可以削铁立断
之所以珍视骏马
是因其可以千里立志
如果不在乎旷日持久
那么蚕丝织多了也可以吊起大石
驽马走久了也可以到达远地
所以说聪明敏捷是很重要的
子贡称赞颜回闻一以之时
这就是称赞颜回的思维敏捷
精通辩证法的老子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刘向的这个问题
似乎在辩证法上输给了道家后学庄子
秋水谈事物的有用无用
大用小用之辩
说常有人讲
为什么不只学正确的
而抛弃错误的呢
这就像只效法天而不效法地
只取法于阴而不取法于阳
实际上是行不通的
学问到底是越发展就越精细
老子这回还是输给了后世的易学家们
水的性质
以及一件东西兼具强弱两性
这都是易学家们喜欢讨论的话题
比如ckey红分析苏轼在东坡义传里为什么很喜欢用水来打比方
说这是因为水传达了两个重要的信息
首先
水总是流动不居的
所以是宇宙的一个完美象征
其次
水总是会根据环境来改变自己的形状
它从来不和环境搞成对立的关系
而是使自己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所以水既是强的
也是弱的
说它弱
因为它从来都随环境而改变
说它强
因为无论什么障碍都不会使它停住脚步
不过也确有一脉道术
只法天而不法地
执法阳而不法阴
这便是道教全真派
全真派修炼内丹的理论正是如此
认为天属阳
地属阴
人居天地之间
负阴报阳
人若能顾精守神
抵除全部的阳而达至全部的阳
便可以与天为徒
在这个问题上
庄子与全真派的理论矛盾就不知该如何调和了
老子接下来以弱之胜强
柔之胜刚
比附了一个治国的道理
承担全国的屈辱
才配称国家的君主
承担全国的祸难
才配做天下的君王
这再次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
做了一个不大恰当的类比
即便从常识看
承担全国的屈辱才配称国家的君主这句话好像很难理解
我们更熟悉的是一国之主作威作福的无上风采
不过
老子这话事出有因
恐怕也不是自己的原创
左传宣公十五年记载
楚庄王攻打宋国
宋国向晋国告急
晋景公准备出兵援宋
但大臣伯宗劝阻说
古人说过
鞭子虽然长
也打不到马肚子
上天如今正在眷顾楚国
咱们可不能和楚国开战呀
晋国虽然也是大国
但不能违背天意
川泽容纳污秽
山林藏着毒虫
每玉暗含着瑕疵
国君忍受着耻辱
这是天之道呀
您就忍一忍
别发病了
伯宗讲到国君要蒙受耻辱
说了一串很华丽的排比句
川泽纳乌
山叟藏疾
仅于逆峡
国君涵垢
参照之下
我们就能够理解国君涵构和受国之构是为设稷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那么
受国不降是为天下亡
又有什么出处呢
老子讲的这种情况
在上古社会或许还真的比较多见
郑振铎先生的汤导篇是从民俗学角度重新解读古史传说中的商汤要烧死自己来求雨的传说
商汤就是典型的受国不降的角色
郑先生还举了许多国外的例证
恰好适合佐证老子的这个道理
希腊古代神话里曾有一个可怖的传说
阿萨姆斯做了了地地的的国王
代人在饥荒或瘟疫时
常要在鲁菲斯斯山的高处把国王作为牺牲献chchiarchchizooes
因为他们的先人告诉过他们
只有国王才能担负了百姓们的罪
只有他一个人能成为他们的替罪的
在他的身上
一切毒害本地的不洁都放在他们身上
所以
当国王阿斯摩斯年纪老了时
atree地方发生了一场大饥荒
那个地方的juice技师便将他领到洛菲斯山的高处而作为juice的牺牲
我们的汤岛的故事和此事全然不输的汤的岛词于一人有罪无及万夫
万夫有罪
在于一人的云云
也可证其并不是什么虚言假语
后来的帝王
无论在哪一国
也都还负有以一人替全民族的灾患的这种大责任
我们在希腊大悲剧家safercos的名句ardeposetheking里一开幕
便见到策贝斯城的长老们和少年人
妇人们
已嫁的
未嫁的
都集合于王宫的门前
有的人穿上了黑衣
群众中扬起哭喊之声
不时的有人大叫道
俄狄普斯
聪明的俄狄普斯
你不能救护我们吗
我们的国王这诚遭了大义
然而他们却向国王找救护
但在比较文化进步的社会里
这一类的现象已渐渐的成为广陵散
国王也渐渐的不再担负这一类的精神上的或宗教上的大责任了
然而
在我们的古老的社会
却还是保存了最古老的风尚
一个国王往往同时还是一位技师
且要替天下担负了一切罪过和不劫
这个不成文的法律到如今才消失了不久
老子的作者或许就是受到了上古传说的影响吧
而从人类学家弗雷泽的研究来看
在比较原始的社会里
国王或者大祭司受国之构或受国不祥
是一种具有普世意义的情形
而且比柴堆上的商汤更值得现代读者怜悯的是
许多国王仅仅因为衰老或是疾病
就要被他的臣民们理所当然的杀死
这是因为他们怀有这样一种信念
他们的安全是和神人或者化身为人的神的生命联系在一起的
所以很有必要在国王或大祭司刚刚出现衰老或疾病的苗头时
就把他们杀死
以便把神的灵魂转给一个精力充沛的继承者
从可操作性来看
疾病还算便于判断
但衰老该用什么标准来衡量呢
在希鲁克人那里
一位国王衰老的重要征兆之一
就是他不能满足他的妻子们的性欲
他的妻子非常多
分住在许多房屋里
当这种衰弱的征兆表现出来的时候
妻子就向酋长报告
国王的下场是非常凄惨的
他会被关在一间专门的小屋里
被活活的饿死
闷死
类似的风俗在非洲这一带似乎一直流行到现在
在法佐尔的某些部落里
国王每天要到一棵特定的树下审理事物
如果因为害病或任何其他原因一连三整天不能履行这项职务
他就要被用绳圈吊在这棵树上
圈里安装了两把小刀
国王身体的重量拉紧绳圈
两把刀就割断他的喉咙
对于饱受政府作为或不作为之困扰的一些现代国家来说
这种原始迷信或许还能有些借鉴价值
随着文明化的进程
国王们不再需要承担那么多的风险了
但国家性的灾难依然是个棘手的问题
是非常考验政治技巧的
对于奉行道家理念的统治者来说
还要额外面临一个问题
如果也以类似的方式来受国之构或者受国不祥
会不会违反无为的宗旨呢
如果国家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总得找个替罪羊
也好给群众一个情绪宣泄的孔道
只是这个角色不再由国王扮演了
在古希腊时代最热闹最明媚的殖民都市之一马赛
一遇到瘟疫流行
就有一个出身贫苦阶层的人自愿来做替罪羊
人们用公费整整养他一年
拿精美的食物给他吃
一年期满时
就让他穿上圣衣
用神枝装饰起来
领着他走遍全城
然时高声祷告
让人们的全部灾害都落在他一人头上
然后把他扔出城外
或在城墙外由人们用石头把他砸死
只不过
这是一种常规的制度化的东西
与其说是政治
不如说是风俗
在政治层面上看
前文讲过
中国历代有许多知识分子在制度上争取相权
一个重要理由就是皇帝不能犯错
宰相成为问责的尽头
处罚宰相就等于杀掉那只替罪羊呢
的确
历朝历代
老子这句话确实被打了很大折扣的奉行过
皇帝会在天灾人祸的艰难时刻下个罪己诏
而在真正需要严厉处理的时候
受国之构和受国不祥的自然就不会是皇帝本人了
一场社会风波之后
总需要有人来受国之构和受国不祥的
这也算一种因循之道
顺应人心和顺应大事
人们的满腔怒火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人们的满心漆迹也需要寻到一扇明亮的窗子
至于谁会是那个倒霉蛋
他或他们是否真的罪有应得
很少有人关心
就算想关心
也往往看不明白
所以用受国之构云云来说明正言若反
说服力不是很强
但这并不妨碍正言若反本身是一句很高明的道理
这是老子又一类典型的思维方式
有很多高明的道理
既有文雅的表达方式
也有粗俗的表达方式
适用的人群不同
但意思是一样的
高芝嘴里的一句画蛇添足
并不比小贩爱说的脱裤子**阐释出更加深刻的哲理
同样
正言若反也有一套对应的平民版的表达方式
很便于我们理解
那就是打是疼
骂是爱
似乎事物发展到了极致
便会呈现出一种与自身相反的姿态
如果用诗的语言表达
就是杜牧说的多情却似总无情
或者纳兰荣若说的谁道情多情转薄这类的话
在老子里边辅实皆是
钱钟书先生说
这就是修辞
所谓的翻案语与冤亲祠
是全世界的神秘主义者们最爱用的
钱先生对此还专门做过分类
说第一种类型是有两个词
常人都以为他们的意思相同或相合
比如声与音和形与相
但被翻案语这么一搞
相同的变成了相异
相合的变成了相悖
大音牺牲
大象无形
是说最大的声音反而是听不到的
最大的形象反而是看不到的
后一句我觉得还比较易于理解
比如蚂蚁可以看见小草什么样
但看不出地球什么样
这是一个视角问题
或者认识论的问题
至于声音
只要频率在人耳接受范围之内
又确实传到我们耳朵里的话
为什么会听不到呢
对于人类来说
超声波算不算大音牺牲呢
这个问题是否成立
要取决于老子这里讲的究竟是不是一个认识论的问题
不过
道家后学往往并不这么看
比如庄子
天韵描写皇帝在广袤的原野上所奏的弦迟乐章
就达到了听之不闻其声
视之不见其形
充满天地
包裹六极的地步
使听者最终进入一种余的状态
与大道汇通
停止庄子
天韵这么讲
在我们普通人听起来
仍然是玄之又玄
不可理喻的
而在王毕的哲学头脑看来
所谓大音牺牲芸云
显然是合乎逻辑的
在另一个层面来说的
所有的事物都是从无形无名中诞生出来的
所以无形无名的东西才是万物之宗
大象就是无形的
既不方也不圆
它是所有的方形
圆形乃至任意形状的有形之物的母体
大音是无名的
既不是公调也不是商调
但它是所有的公调
商调乃至所有音调的母体
而看看我们身边的具体事物
一件东西如果是温的
那它肯定不是凉的
一种声音如果属于公调
那它就肯定不是商调
所以
一件东西只要成了形
就有了具体的特征
声音也是一样
所以他们就不可能是大象和大音
但反过来
如果没有具体的形象
大象也就无从显现
如果没有具体的音调
大音也就无从达至
也正是在这个层面上
我们会说
道可道
非常道
名可名
非常名
依照王毕的解释
大象并不是象的一种
并不是所有的象中最大的那个
而是所有象的母体
大音也不是阴的一种
不是所有的音中最响亮的那个
而是所有音的母体
我们当然无从确证老子的本意
只是王毕的这个说法
似乎更合乎老子的一贯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