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听交道口,
钱科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就想起上回钱科长带杜飞来过一趟。
因为妇联本身的特殊性,
见天的像钱科长这样带着自家或者是相熟的晚辈过来混个脸熟的并不算少。
张主任也不可能个个都记得,
但是她见到杜飞还是想起来了。
一则相隔时间不算太久,
再则呢,
杜飞这个身高模样的确是鹤立鸡群。
张主任笑呵呵的从办公桌后头走出来,
接过杜飞手里的文件袋打开查看了一下,
然后一边锁到文件柜里一边跟杜飞说。
我记得你是市局小陈的外甥是吧?
张主任,
您好,
记性。
张主任回过身。
什么主任不主任的,
上次来不是说叫张姨嘛?
苏飞嘿嘿一笑,
立刻跟着改口。
上次跟钱科长来,
人家那是给钱科长的面子,
这回他自个儿来的,
当然要重新确认一下张主任的态度,
免得太近乎了,
两边尴尬。
坐呀,
站着干啥呀?
等于给你倒杯茶呀。
啊,
谢谢张姨。
张主任拿来茶叶,
坐到杜飞旁边,
一边沏茶一边问。
今年有20了没啊。
呃,
虚岁十九。
哎呦,
19啊,
岁数小了点儿。
还没对象吧?
哎,
看你说的,
我这才多大呀。
嗯,
那倒是。
等2年也不着急。
还是你们年轻好啊。
张姨,
您看着也不老啊,
出去说不到40都没人不信。
张主任顿时喜笑颜开,
摆了手说,
哎呀,
不行喽,
老啦。
说着把茶杯给推过来了。
杜飞吸溜了一口说。
张姨。
您这茶好香啊。
杜飞跟张主任不熟,
想聊天不冷场尴尬,
必须尽快找个话题。
如果聊不下去,
草草走了,
非但留不下什么好印象,
也会显得肚子里边空空如也,
没什么东西可说。
而杜飞的计划是至少闲聊20分钟再走,
给张主任留下一些印象,
等下次再来,
不用通过钱科长和陈中原外甥的身份就能想起他。
张主任闪过了一抹得意。
你说这个呀。
这是峨眉山的竹叶青,
上回老乡给带的。
您是四川人啊。
嗨。
当初跟红军离开家的时候,
我才18。
跟你差不多大,
这一晃啊,
30年都过去了。
杜飞跟着点头,
有些不太好接话。
好在张主任仅仅感怀片刻,
就笑着说。
这人呐,
岁数大了,
就总爱想起过去的事儿。
哦。
您这是想家了?
解放了就没回去看看?
前几年我爱人入川工作,
倒是回老家去了几回。
当年相识的人也不多了,
亲戚就剩了一个七舅姥爷。
前年也没了。
杜飞有点后悔找这个话茬儿了,
这特么根本接不下去呀,
把人七舅姥爷都给说没了。
好在这货脸皮也厚,
发现情况不对,
立刻承认错误。
张姨,
您看看,
我这也不会聊天儿,
净让您想起点伤心事儿了。
张主任反而一笑。
哼。
哎呀,
你这孩子关你什么事儿?
嗐,
我也是的,
跟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干啥呀?
杜飞则暗忖,
这位张姨是四川人。
四川人。
灵机一动。
张姨啊。
您在京城想吃一顿家乡菜不容易吧?
张主任也是人精,
一听杜飞提起这茬,
就猜出来一二。
这倒是。
京城这边要上饭店都是山东菜,
要么就是***馆子。
自个儿在家里做,
又缺这个少那个的。
不过这些年东奔西走的也习惯了,
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没那么些讲究。
苏飞眼眸当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异色。
要不还得说您这样的老红军呢,
思想觉悟就是高。
原本,
杜飞想趁机提起傻柱,
给这位张主任做一顿四川菜。
但是从对方话语当中听出委婉拒绝,
便立刻打住了,
毕竟双方的关系还没到那儿。
太上赶着反而容易引起反感。
跟着又说了几句闲话,
一杯茶快喝完了,
苏飞便知趣告辞,
看得出来,
张主任对他的印象还算是不错,
临走的时候送出了办公室。
杜飞出来直接下楼,
没有正当的由头,
他也不好在楼里到处乱逛。
等回到街道办,
跟钱科长交差,
回到自个儿办公桌坐下,
杜飞又想起那位张主任了,
他不由得心想。
四川人,
前几年爱人又在四川工作,
去年进京,
还是副省。
难道?
就是傻柱认识那个大领导。
会不会这么巧啊?
苏飞想了想,
又微微摇头,
自己纠结这个干啥呀,
管他是不是,
又不指着他。
罗飞默默的调整一下心态,
拿出小红本,
从第一篇开始背。
还真别说,
相比***的通篇大论,
小红本摘录的都是精华,
看着还挺带劲,
背着也不枯燥。
直到晚上下班,
路飞才收起小红本,
骑着车子来到白老四羊汤。
远远的就看见店门外头停着一辆偏三轮跨度摩托。
杜飞知道那是蒋东来的新座驾,
等杜飞走近了,
看见挎斗摩托车旁边扔着好几个烟头,
蒋东来不久前应该是站在这儿等着他来着。
恰在这时候,
蒋东来穿着军大衣从店面旁边的小巷里走出来。
那里边二20多米有个公厕,
估计是跑去放水去了。
瞧见杜飞,
蒋东来顿时笑逐颜开。
来啦,
快上屋里去,
今儿给你备了点好家伙。
苏飞笑呵呵的把自行车停到旁边,
啥好吃的呀,
还跟我卖上关子了。
说着话,
俩人挑起棉门帘儿进到店里。
里边生意还不错,
大锅里坐着羊汤,
弄的屋里热气腾腾的。
苏飞和蒋东来没在前面停留,
径直进了后屋。
屋里桌子都摆好了,
炉子上跟往常一样坐着个小铝锅。
蒋东来进来,
闪掉了军大衣,
把炉子上的小铝锅端到了桌上。
今儿这锅可不是羊肉啊。
杜飞也来了兴趣了,
伸手掀开锅盖,
里边红亮的汤汁炖着一锅肉,
却看不出来是什么名堂。
蒋东来也没往下卖关子,
这两天有个东北的老战友到京里办事儿,
给带了一整只鹿。
几个人给分了。
我弄了条鹿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