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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集
因怕打扰大老太太歇息
众人便退了出来
回到正房坐下后
长吴夫妇和明兰长栋给盛老太太见礼
盛老太太问了几句京城可好
长吴都一一答了
立时间外头大箱小笼的一大堆
觉着奇怪
长无支吾着已报了九个月
李氏心疼起来
儿子升任把总后
他在娘家夫家可没少威风
如今他家也算要钱有钱要官有官的
虽然伺候大老太太辛苦
但想到子孙将来也会这般孝顺自己
什么都忍下来了
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让儿子拿虔诚来孝顺
自作主张在京里好好当差就是了
家里有我们和你哥嫂呢
朝廷并无明令规制
尊辈也要丁忧啊
好容易得来的官儿要是叫人顶了怎么办
盛维看了一眼盛老太太
威严道
儿子事先与我说过的
虽说并无明令
但吴哥有这个孝心总是好的
你别掺和
我心里有数
盛老太太正拉着明兰的小手左一眼右一眼的巡视宝贝孙女胖瘦
闻听此言微微一笑
冲着李氏安慰道
侄媳妇勿用担心
他叔早与中卫为上下几个正副指挥使打好招呼了
那位置给吴哥留着
若一时之间家国社稷需人出力
上峰也会夺情召复的
盛维夫妇大喜
立刻叫长吴夫妇给盛老太太磕头
明兰很机灵
立刻上前扶起堂兄嫂二人
连声道
嫂嫂有身子了
不好乱动的
赶紧坐下吧
蛙哥哥秉行孝顺
以后不济事徒子嗣都必能深邃的
李氏盛明兰这般识趣说话乖绝
心里十分喜欢
从一旁的丫鬟手中取过两个早已备好的荷包
分别塞给了明兰和长栋又从自己腕子上撸下一对翡翠镯子给明兰套上
明兰见这镯子色泽碧翠
通透轻盈
触及温润
通体竟无一丝杂色
端的是极罕见的上品
她立刻连声道辞
李氏不一一脸慈爱道
好孩子
明年你就及笄了
大伯娘是没法再去观礼了
这全当是提前给你的贺礼
不可推辞的
明兰回头见盛老太太微微点头才收下
恭敬的俯身道谢
一边下伏一边兴道
大伯娘
其实您不用忧心
官场上的男人都门精
虽说孙辈无需硬性丁忧
但武将和文官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在太平岁月
武将在或不在区别不大
还不如丁忧九个月博得个好名声
反正盛定优九个会替他看着官位的
接下来大人们有话要说
小孩子们就先出来了
小长栋骑了两个时辰的马
一开始还觉着好玩
后来就受罪了
大腿内侧肌肉一阵酸疼
长武早就叫了婆子备了药膏给他敷上
明兰本来想跟着进去照看
但被小长栋绷着小脸赶了出来
明兰看着面前砰关上的门
大为腹诽
切
不就有只小鸟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我没见过世面啊
一出门
品兰正在外头等他
一见他就扯着他的袖子一脸凶恶道
把镯子交出来
那对镯子是李氏多年的心爱之物
品兰早惦记许久了
嗯
最近真是倒了血霉了
前几日遇水贼
今日碰路匪
其实李氏早给京城的三个兰备了袭击李的
说着明兰就退下镯子递给品兰
品兰兴致道
我听二嫂都说了
那水贼怎样你见着了
明兰豪迈的一扬手
骄傲道 何止
我以一当十打退了一船的毛贼
品兰白了他一眼
接过镯子笑嘻嘻的对着日头看了看
又放在自己腕子上比对了半天
然后还是还给了明兰
明兰只收了一个
另一个塞了回去
嗯
咱们一人一个呗
品兰心里喜欢
但却不好意思
犹豫道
这是母亲给你的
怎么好
明兰拍着他的肩调侃道
拿着吧
见一面分一半不是你们道上的规矩吗
耍嘴皮子的结果又被品兰的大力金刚爪揉搓了一顿
晚饭后
明兰随盛老太太回屋歇息
才有机会好好说话
谁知明兰刚粘上老太太的胳膊
嬉皮笑脸的还没说上一句
老太太便冷下脸来喝道
跪下
明兰呆了呆
老太太疾言厉色道
还不跪下
明兰赶紧从老太太身上跳下来
扑通就跪下了
然后房妈妈板着脸从后头出来
手里捧着一把令人心惊胆战的戒尺
左手
老太太戒尺在手冷冰冰道
明兰怯生生的伸出左手
老太太高高扬起戒尺
肃穆道
可知错在哪里
明兰看着那明晃晃的黄铜戒尺
心想她经常犯错
就不能给个提示先
一房的庞妈妈好心地提醒道
吴赏识
吴二奶奶已经把路上遇水贼的事儿说了
明兰无奈的闭了闭眼睛
允儿嘴真快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踩着哪处地雷了
低声承认道
孙女知错了
不该肆意妄为将自己处于险境
知道就好
老太太铁面无私
认错只是处罚条例第一章第一节
接下来还有挨打
训话
讲道理和罚抄书一系列流程
如拒不认错还有续集联播
不过看在明兰改造态度良好的份儿上
减刑处理
傻姑娘
老太太是心疼你才罚你的
方妈妈在明兰的手掌心涂了一层栀子花香的药膏子
慢慢唠叨着
这回是姑娘运气好
都是自己人
事情又出在外头
京城和宥阳都不沾边儿
但把上下都处置好了
便没什么闲话了
吴二奶奶和老太太说时
老太太吓得手都打颤儿了
碗盖都拿不稳
事儿最了结了
可姑娘真得改一改性子了
老这么着可不成
老太太闭上眼睛都不会安生的
明兰心理上是个成年人
自然知道好歹
知道自己气着老年人了也很过意不去
于是敷好了药膏子后就眉开眼笑的溜进老太太的屋里
小土狗摇尾巴似的讨好老太太
一窝作揖一窝鞠躬
最后钻到老太太炕上牛皮糖一般的粘着磨蹭
这几年下来
这全套撒娇卖乖的功夫明兰做的熟练至极
老太太素来是招架不住的
再大的气也消了
实在气不过了
扯盛明兰狠狠拍打几下撒气
房妈妈目测了下
估计内力气刚够拍死个蚊子
到底大老太太重病卧床着
不然依着品兰的性子
定然要拉明兰上树下河捉鸟摸鱼不可
如今却只能老实的待在内宅里
明兰写字抄书
品兰就在一旁记账目
明兰做绣活
品兰就打算盘
一个刺绣挥毫的身姿秀美雅致
一个数铜钱算银票的很世快
残酷的对比照
品兰抑郁了
明兰很真心道
其实我更喜欢你的活儿
每隔几日
盛云就会与泰生一道来瞧大老太太
盛云在床头看着奄奄一息的老母哭天抹泪
泰生负责安慰伤心的表妹不盛明兰
品兰的确是大了
看见泰生知道脸红了
说话也不粗声粗气的使性子
对着姑姑
盛云也懂得温婉可爱的装贤惠了
呃
不过就明兰这种专业程度来看
品兰且得修炼
寒风似刀碎入隆冬
密密的雪花片覆盖了整个庭院
大老太太到底撑不住了
屋里烧着融融的炭火
气氛凝重而哀伤
大老太太从昨夜开始就完全昏迷了
只有胸口微微的跳动表示他还活着
盛维夫妇始终陪在病床边上
床边小机上置一银盘
内有几根细柔的羽毛
汤药婆子时不时的把羽毛放到大老太太鼻端前试试是否还有微弱的呼吸
盛云伏在床前低声哭泣
不断的叫着娘亲
周围儿孙媳妇或坐或占了一地
只有允儿因怕她过了病气
便免了她在床前伺候
忽然
大老太太一阵急促的呼吸
短促的喘息声呼啸在静谧的屋里
盛维连忙扑过去扶着大老太太
娘
你有什么要说的
儿子和小妹都在呢
大老太太眼皮子艰难的动了动
舒然睁开眼睛
枯骨般的手猛地抓住盛维和盛云
挣扎的爬起来
蜡黄枯瘦的脸上泛着奇怪的红晕
娘
您怎么了
您说呀
盛云静静地抱着大老太太的身子哭问道
大老太太双目虚空
不知在看什么
嘴里喃喃了几声
忽然厉声大叫道
红儿
我的红儿
凄厉的尖叫把一屋子的儿孙都吓呆了
大老太太宛如魔怔了一般
哑声嘶叫道
偶尔都是娘不好
娘没能护住你
身为兄妹俩已是满脸泪水
大老太太一阵猛烈的咳嗽
脱力般的向后倒去
喉咙里爆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嘶哑
红儿
你 你放心
娘为你报仇了
那害了买了你的贱癖
娘找到了
娘找去了几个手啊
找到了
他以为卷走了钱就能快活了
哎哎哎哎
没门儿
娘把她卖到了最下贱的美酒窑子里去
他死后挫骨扬灰
找着了
哦 臭了
笑声比哭得还要难听
明兰无法想象素来慈祥和气的大老太太会吐出这样异常狠毒的口气来
当初到底有多深的怨恨呀
大老太太气息微弱了
渐渐喘不上气来
犹自低低吼叫道
社会中你
你从前灭起为色所迷
亡国儿女性命
我到阎王那儿也要告你
言语中满腔都是恨意
一阵尖锐的喘气过后
大老太太颤抖了几下
然后合上双目再无声息了
汤药婆子拿羽毛试了试鼻息
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盛维和盛云看着大老太太枯槁般的面庞
想起母亲这一生的苦难
放声大哭
一众晚辈也跟着哭起来
外头服侍的丫鬟婆子听见里头的哭声
都跟着一起哭嚎着
明兰低头伏在盛老太太膝盖上低低地哭泣着
他并未受过那种苦难
但却觉得心头难以言喻的酸楚
一个女人的一生就这样过去了
一切后事都是早就预备好的
擦洗
换校衣
设灵堂
出殡
大脸李氏和文氏料理得妥妥当当
盛维在乡镇里素有德名
年弱名老多有抚恤
每每行善不落人后
且胡家也是殷实的商户
丧事办得很是风光
请了五十一名僧众
做足了三十五天的水路道场
宥阳城里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吊唁
上至知府下到小商人家
无有不来的
盛维本想等等看
兴许盛红或长柏会告驾而来
谁知待到出殡之日还没等到
遂先行下葬了
几户素来交好的人家沿途设了路基
花里胡哨的祭棚搭了一路
抬棺队伍绕着宥阳足足绕了一圈
最后在郊外盛家祖母里下了土
丧礼后的第二天
外头传来消息
旧藩惋惜的晋王扯旗起事
直指当今天子篡诏谋位
晋王蓄谋已久
府兵器物都储备颇丰
一时间皖地烽火遍起
反旗直指北上京城事宜
从京鸡到金陵的水陆路俱已断了
崇德元年十月
北疆桀奴兀之作乱
集结草原鞑靼残部
兵锋直指京鸡重地嘉峪关
总兵八百里加急奏本
五军都督府遂遣两路大军赴援
同年十一月
仁宗第五子晚藩晋王谋反
清陵府兵及谋逆卫所兵士十万北上反正
李氏大惊失色
十万
大伯娘别慌
定是连伙夫公族七大姑八大姨都算上了
能有五万就不错了
曹操那百万雄师的真实水分也就二三十万
长无从座位上站起来
点头道
说的是
我仔细打听了
其实就三万人嘛
明兰走到长屋面前
疑问道
我记得太宗武皇帝平定九王之乱后
便明令严迟
我朝藩王自亲王起府兵不得过三百
且无封土
无臣民
无利权
地方督司要按制督察藩王行径
定期向京吉汇报情形
怎么一会儿功夫秦王就弄出三万兵重来
嗨
妹子不知
那晋王虽惹先帝嫌恶
早早的借往外地就藩
但先帝到底仁厚
且晋王生母嘉贵妃早逝
先帝不忍儿子在外受苦
便对晋王的许多不孝行径宽容了些
这些年我在营卫里也常听说晋王在皖西权势滔天
地方官吏非但不敢言语
还多有帮总
那吴二哥哥可知道秦王在藩地行径如何
什么意思
先说说他如何操演兵丁
晋王生母原是先帝爷时奉国大将军之嫡女
晋王就藩立府后
大将军送了不少能臣干将过去
府中有几个卫士长柏有能耐
不过晋王似乎更器重自家的几个小舅子
常带妃妾家的兄弟来京索要兵器钱两
那他待莞地百姓如何
晋王要养着许多护从兵士
只靠藩王的俸禄如何够
便是先帝爷再宽厚多次也是不足的
其余的只能百姓出了
还有晚帝的许多高门大户多将家中女儿送入晋王府为妃妾
这样一来
地方豪族自和晋王绑在一块儿了
明兰不可置否的弯了弯嘴角
再问
那晋王平素行径后果如何
长无被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绕晕了
只觉得这个小妹妹虽语气温柔
但句句问到要害
坐在上首的盛老太太皱眉不悦
轻喝道 米丫
怎么说话的
一句赶一句的
这是你一个姑娘家问的吗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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