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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边城作者沈从文演播常浩华
一群过渡人来了
有担子
有送公式跑差模样的人物
另外还有母女二人
母亲穿了新疆洗的硬朗的蓝布衣服
女孩子脸上涂着两柄红色
穿了不慎衬身的新衣
上乘到亲戚家中去拜节看龙船的
等待众人上船稳定后
翠翠一面望着那小女孩
一面把船拉过溪去
那小孩从翠翠故来
年纪也将十二岁了
神气却很娇
似乎从不能离开过母亲
脚下穿的一双尖尖头心游过的钉鞋
上面沾污了些黄泥
裤子是那种翻紫的葱绿布做的
见翠翠近视望着她
她也便看着翠翠
眼睛光光的如同两粒水晶球
神气中有点害羞
有点不自在
同时也有点不可言说的爱娇
那母亲模样的妇人便问翠翠年纪有几岁
翠翠笑着不高兴答应
却反问小女孩今年几岁
听那母亲说十三岁时
翠翠忍不住笑了
那母女显然是财主人家的妻女
从神器上就可以看得出的
翠翠注视那女孩
发现了女孩手上还戴着一副麻花脚的银手镯
闪着白白的亮光
心中有点新鲜
船傍案后
人陆续上了岸
妇人从身上摸出一把铜子儿
塞到翠翠手中就走了
翠翠当时竟忘了祖父的规矩
也不说道谢
也不把钱退还
只望着这一行人中那个女孩身后发痴
一行人正将翻过小山时
翠翠忽悠忙匆匆的追上去
在山头上把钱还给那妇人
那妇人说
这是送你的
翠翠不说什么
只微笑把头禁摇
表示不能接受
且不等妇人来得及说第二句话
就很快的向自己渡船边跑去了
到了渡船上
西那边又有人喊过渡
翠翠把船又拉回去
第二次过渡是七个人
又有两个女孩子也同样因为看龙船
特意换了干净衣服
相貌却并不如何美观
因此使翠翠更不能忘记先前那一个
今天过渡的人特别多
其中女孩子比平时更多
翠翠既在船上拉篮子摆渡
故见到有什么好看的
极古怪的人
乖的
眼睛框子红红的
莫不在记忆中留下个印象
无人过渡时
等着祖父
祖父又不来边进
只反复温习这些女孩子的神气
且轻轻的无所谓的唱着
白机关出老虎咬人
不咬别人团
总的小姐排第一
大姐大夫金簪子
二姐大夫银串子
只有我三妹
莫得什么戴耳朵上
常年带条豆芽菜
城中有人下乡的
在河街上一个酒店前面
曾见及那个撑渡船的老头子把呼噜嘴推给个年轻水手
请水手喝他新买的白烧酒
翠翠问及时
那城中人就告给她所见到的事情
翠翠孝祖父的慷慨
不是时候
不是地方
过渡人走了
翠翠就在船上又轻轻的哼着巫师营神的歌玩
你大仙
你大神
睁眼看看我们这里的人
他们既诚实
又年轻
又身无疾病
他们大人会喝酒
会做事
会睡觉
他们孩子能长大
能耐鸡能耐冷
他们公牛啃耕田
山羊啃生崽儿
鸡肯啃卵
他们女人会养儿子
会唱歌
会找他心中欢喜的情人
你大神
你大仙
抬驾前来站两边
关夫子身垮赤兔马
尉迟恭手拿大铁鞭
你大仙
你大仙
云端下降慢慢行
张国老驴上得坐稳
铁拐李脚下要小心
福禄绵绵是神恩
和风和雨神好心
好酒好饭当前尘
肥猪肥羊火上烹
洪秀全
李鸿章
你们在生是霸王
杀人放火
尽节泉中各有道
今来作席好何妨
慢慢吃
慢慢喝
月白风清火上烹
醉时携首同归去
我当为你再唱歌
那首歌声音岌岌柔和
快乐中又略带忧郁
唱完了这歌
翠翠心上觉得有一丝凄凉
她想起秋末仇神还愿时
田坪中的火燎铜鼓角儿
远处鼓声已起来了
他知道会有朱鸿长线的龙船
这时节已下河了
细雨还依然落个不止
西面一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