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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集
这几日上元灯会到十八日晚才收灯
到处都卖蛾
儿雪柳什么的
你也去买点插头上呗
实不相瞒
你脑袋上插的那几朵花
你不腻我都看腻了
陆曈本没将他这话放在心上
却在听到蛾儿二字顿了顿
鹅
她寝屋抽屉的盒子里
还躺着一对金蛾
陆曈至今都想不明白
那天夜里裴云暎中途折返送她一对金蛾
美其名曰生辰礼物
究竟何意
当然
她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那是裴云暎特意买来送她的
想来多半是他买来要送哪位姑娘
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借花献佛交到她手中
或许是看她可怜
激发了这位权贵子弟一点微薄的毫无意义的怜悯心
哎
不如我们今夜一起去灯会吧
陆大夫去年春天来的京城
那时候灯会早结束了
今年正好赶上
一起去瞧瞧热闹
他这么一说
银筝眼底登时也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悄悄的碰了碰苗良方的胳膊
不错
小陆每日都在医馆里用功
合该出门透透气
放松放松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苗良方自己也试过
春试当年为准备春试也不是不努力
不过和如今陆曈一比
仍觉小巫见大巫
每日他回家的时候
陆曈在苦读
他清晨来医馆时
陆曈仍在努力
银筝偷偷同他说
陆曈每夜看书到此时以后才睡
苗良方自己也担心
陆曈这么熬下去
别没等到春试自己身子先垮了
还是保命要紧
老苗说得对
那鲜鱼行的吴秀才先前还捎人带话给你
教你不要成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头闷头读书
来
今日东家做主
一起去鼎德门看灯
话虽这么说
杜长卿却不露声色的观察着陆曈的脸色
屋中其他人也偷偷瞅着陆曈
陆曈摩挲着面前的书页
自元日以来
她的确还没有出过医馆
她其实对灯火并无兴趣
不过
不远处
阿城趴在桌柜上
露出半个戴着虎头帽的脑袋
一双眼睛殷切的望着她
我去
正月十五元宵事
家家点灯
梁朝一直有三元观灯的习俗
三元观灯即正月十五上元节
七月十五中元节
十月十五下元节均有灯会
民间除观灯外
还要吃元宵
猜灯谜
放烟花
祭门祭户
以庆佳节
继宁公府今夜亦是热闹
对席厅上方坐着的男子一身鸦青的圆领长衫
虽已至中年模样
却生得清俊潇洒
眉眼间儒雅风流
一瞧就令人心生好感
这男子是昭宁公裴棣
坐在他身侧的妇人容貌姣好
模样温婉
手里正抱着个三四岁的男童
笑着与座中男子说话
老爷
今夜景德门灯会
晚些咱们抱着瑞儿看灯好不好
说话的是昭宁公夫人江婉
昭宁公裴棣除夫人外
统共纳过三房妾室
三房妾室中
只有一房妾室梅姨娘为他诞下庶子
是比裴云暎年幼一岁的裴云霄
昭宁公世子裴云暎与胞姐裴云姝乃裴棣先夫人所出
先夫人去世后
裴棣另娶江婉
江婉
后来诞下嫡子裴云瑞
今年才四岁
不等裴棣答话
江婉怀中的裴云睡便先嚷起来
叫上大哥
要叫上大哥同我们一起去
江婉一惊
赶紧掐了一把怀中幼子
倒在一边的梅姨娘闻言
扑哧一声笑起来
三少爷
世子每日忙得很啊
哪有看灯的时间呢
你二哥啊
倒是闲着
不如叫他一起去
梅姨娘娇艳貌美
是当初同僚送与昭宁公的美人
因着这点缘故
梅姨娘在府中得人尊重
又因诞下裴云霄
地位比其他两房妾室高得多
裴云霄今年二十
生得亦是清俊
容貌大多继承了裴棣的清俊
他性情亦很
温文尔雅
常常得人称赞
同一屋檐下
年纪相仿又同样优秀的儿俊同是难免被拿出来比较
尤其是其中一个还与家中关系微妙的情况下
裴云霄仿佛没听到梅姨娘的话
依旧提箸吃菜
坐在江婉身侧的裴云姝闻言皱了皱眉
看向梅姨娘的目光带了些薄怒
谁都知道
裴云暎与裴棣父子间矛盾不小
正月需祭祖点香
裴云暎得回裴家祠堂给母亲上香
是以难得回裴家一趟
但大部分时候
他都在宫里值守
除了给母亲上香外
他从来不主动踏足裴家
裴云姝也不想回来的
所以尽量的与宝珠呆在自己未出阁时住的院子
若非今夜十五裴棣让一起用饭
她也不会来这里看这一家子和睦友爱的糟心画面
裴棣没说话
只淡淡地看了梅姨娘一眼
梅姨娘一怔
随即噤声低头
不敢再言语
裴云姝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烦闷
草草用了点饭菜
就道
我去瞧瞧
宝珠离开宴席
待出了厅堂
长廊外头的冷风吹到脸上
似乎才将方才宴席上的憋闷吹散了几分
夫人日后若无必要
实在不用与他们一起用饭
连她身边婢女都能看得出裴家这一家子的各怀鬼胎
更勿用提别人
无妨总归也没几日就要走了
她是已出嫁的女儿
更何况在未出嫁前
从江婉进门开始
裴家便无她的容身之所
如今她与文郡王和离后
也并未归家
而是住在裴云暎买的宅子中
和离女子不回娘家
而是开府另过
这在盛京也是头一遭
不过出格的事多了
也不差这一桩
不且住的宅子就在裴云映相邻
也方便她去看裴云暎
不不
这为母亲上香
她也不会回来
世子
裴云姝抬眸
就见裴云暎自长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今日值守
夜里轮值
我没事了
回来给母亲上柱香
正好
我同你一起去
祠堂在长廊尽头最后一间
门外新换了贴画与桃符
里头香烛辉煌
供奉着裴家先祖遗像
裴云姝与裴云暎走进祠堂
里头无人
裴云姝取香
才打算从右起一一祭奠
一转头
就见裴云暎径自燃了香
走到母亲牌位跟前
他并不打算祭奠除母亲以外的其他人
裴云姝嘴唇微动
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