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作者,
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市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你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老师郑洁。
今天为你读书。
人间事第16章。
占领。
在避难所里。
除了我们面临的这些问题以外。
外面的境况也让人非常焦虑和担忧。
走到大街上。
几乎每一次都会看到妇女们在仓皇逃离日本士兵的侵犯。
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妇女被日本士兵直接拖走。
在杭城被日军占领的最初几周内,
即使是年轻的成年男子也是很不安全的。
一天下午,
我正在街道上走。
两个小伙子从后面跟了上来,
紧贴着我走。
我不认识他们,
以前也没有见过他们。
很明显,
他们是想寻求保护。
在那段时间,
任何一个外国人都是中国人的保护伞。
当我们三人往前走的时候,
迎面过来一头小毛驴。
小毛驴被一个日本兵用一根缰绳拖着,
很不情愿地走着。
这个小动物背上高高地堆满了掠夺来的物品,
他艰难地驮着东西,
可怜的蹒跚前行。
我们几乎看不到他的耳朵和腿。
我向旁边两个中国小伙子示意,
看这滑稽又可怜的动物。
我们相视一笑,
没有出声,
更没有露出鄙夷的表情。
但是这个日本兵误解了我们的行为,
以为我们在嘲笑他,
马上从身上取下枪,
对着这两个中国男子开枪。
两个小伙子就这样。
在我的身边被打死了。
在杭州被占领后的几个星期里,
没有中国人能逃离被日本兵或其他日本人掠夺的厄运。
红十字会里的一个官员叫明斯德,
有一天他来看我,
当时我们站在离他车子六英尺远的地方。
一个日本兵从另一边走过来,
强迫明斯德的司机把手伸出来,
然后就明目张胆地抢走了司机的手表。
一天,
我让一些苦力帮忙,
把三箱很重的货物抬到铁路对面去。
他们看起来非常的辛苦和可怜,
我给了三倍于以往的工钱,
每人一元钱报酬。
一个穿着平民衣服的日本人看到我把钱递给他们,
走上前来当着我的面把钱从苦力手中直接抢走了。
于是,
我让这些苦力上了我的车,
把他们带到一英里远的地方,
又给了他们每人一元。
然而,
这个钱他们能拿多久?
我就不知道了。
外国人没有被抢,
但是日军想尽各种办法迫使我们交出贵重物品。
好几次,
日本兵坚持要我用质地上乘的爱尔进手表去换一些没用的日本股票。
当我微笑着拒绝他们时,
他们表现得很不友好。
他们无数次的要借用我的什么语言旋转放大器。
起初我听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
我故意说,
你们指的是我的喉结吗?
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怎么能借给他们呢?
后来,
当我发现他们的意图其实是要想办法拿走我的留声机时,
我当然更加不愿意了。
我们经常被请求去营救一些不幸的人。
其中一位先生就从地下室救出了一个15岁的女孩儿。
因为日本兵就坐在地下室上方的房间里,
这个女孩儿就在里面整整躲了两天。
当时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
女孩儿身上的衣服被冻住了,
以至于我们不得不用剪刀剪开衣服才能把它取下来。
石油公司的一个苦力因***日军对他妻子的强暴而被杀害,
他的妻子因抵抗而被刺刀刺死了。
许多受日军侵袭的受害者都向我们寻求帮助,
数百具尸体在城市中被发现,
都是因暴力致死的。
红十字会组织希望能终止这种残暴的行为,
但是要举行听证会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后,
红十字会的一个委员与日军的指挥官进行了对话。
这个指挥官看起来是一个很诚恳的人,
他非常认真地听了报告和要求,
但是他不是很确信自己是不是真正听懂了。
借助英日对照字典,
他特意查询了那些他不能理解的单词,
以及指控日本士兵罪行的主要内容。
当他终于弄明白意思的时候,
一拍大腿,
放声大笑问道,
你们这么忙的人,
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小事上呢?
这是否代表了普通日本人对女性的态度,
我不知道,
但很显然,
这是日本军队的态度。
在他们眼里,
对于那些忙碌的人来说,
这些小事。
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发现,
在大街上,
谁也逃脱不了被迫服劳役的命运。
被迫带上日军行李长途跋涉,
不管你真是一个苦力,
还是一个平时不习惯于扛重物的教师。
当一堆货物放到你背上时,
你就得负重前行。
如果你做不到。
那么,
等待你的只有刺刀。
城里另一个街区的妇女告诉我,
有145个男人从他们街区被带走,
但最后只有40个回来了。
其余的人不是死在被迫服劳役的长达100英里的路上。
就是在到达终点时。
被杀害了。
一个军官经常把两条凶恶的警犬带到街上,
让他们扑向行人,
以此取乐。
一天,
他来到一家商店,
询问一样货品的价格,
他认为店主要价太高了,
于是就指使他的狗扑向店主。
一个外国人带着店主去了医院,
这个店主必须住院一个月才能让伤口复原。
在向日本宪兵***后,
这个军官只是被调走了而已。
成千上万的人因为日军的迫害被活活的折磨致死。
在占领杭城的最初四个月里,
日军已经为自己建立了一个傀儡中国政权。
据他们说,
可以完全控制这个城市和省份。
通过他们的宣传机构,
日军宣布他们赶走了***党和卖***以及蒋介石的军队,
现在已经恢复了人民的自由。
他们马上又宣布说,
他们意图将菲律宾从美国的奴隶制度中解放出来,
把马来国家从英国的******下解放出来,
把东印度国家从荷兰的统治中解放出来。
这种自由不包括对国家财富的控制。
因为日本人统治的第一步是没收所有的自然资源,
包括矿山,
以控制公共设施,
包括水厂、
发电站,
以控制所有的交通设施,
也包括学校以及所有的公共建筑。
所有这些财产的价值是巨大的,
但更重要的是,
日军这种做法的实际用意是迫使印出的钞票只能用于买卖没有价值的东西。
当一个人想买汽车票或火车票,
或者支付他的水电费时,
就必须拿着中国的钱先换成美元或英镑,
再到日本银行去换成日本军用手票。
起初汇率是自由的,
八角八分换一军票。
但是后来这个比率被军事法令提高到2:1、
5:17:1,
最后是11元换义军票。
最终,
日军颁布了一条法令,
要求将所有中国政府的钱兑换成傀儡政府的钱,
而傀儡政府的钱只以军票为基础和支持。
对于任何私藏、
借贷、
存储中国货币或对中国货币的其他处置行为的惩罚就是直接处死。
日本军队已经完全垄断了原先由中国政府控制的商贸领域。
如果一个人生产了如丝绸、
棉花、
茶叶、
大米或纸张等商品,
日军就会以提供军事资金为由,
要求他把这些商品卖给日本当局。
不管一个人制造了什么产品,
这个产品必须被移交给日本人。
直到最后,
所有的工业都被日本人占领。
工农业产品会被转售到日本和中国的中间商那里,
以换取还在流通中的中国货币。
一个中国人要有足够的钱,
才能拥有这些产品的交易特权。
结果是不可避免的。
我曾经用六元买到的一担大米,
在这个城市被占领两周以后,
上升到了100、
300、
700,
最后到了960元一袋,
涨到了原先价格的160倍。
后来,
当日本当局宣布我们将要被驱逐出境,
登上格利普霍姆号的时候,
我就有必要买一件新衣服了。
我花了2500元买到了一件新外套,
但我还是很难弄明白这件衣服到底值多少钱。
基于工资和生活水平,
成本其实很容易被核算。
在当时的通货膨胀下,
一个熟练的中国工人花两年时间才能挣2500元。
如果一个美国木匠为一套衣服付两年的工资,
那他就要花6000元。
然而,
我的工资是由美国的钱支付的。
按照红十字委员会支付给我的工资,
我的这件外套最多值150元。
但是董事会不可能直接发薪水给我,
所以我不得不去找瑞士领事。
按照他依薪水标准支付给我的支票的比例来看,
这件外套只值57元。
但是当日本人接管以后,
我们已经决定,
我们不得不在某一晚偷偷越过边境线撤离。
我们可以携带的最好的货币应该是美国钞票。
因此,
我们在油纸包里包了150美元。
四年多了,
我一直带着这些钱,
我一直没有机会溜出去。
日本人是不会允许我们把钱贷出去的,
所以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在交易市场先卖掉他们。
汇率是80元换一美元。
按照这个汇率,
我的外套就值31.25美元。
从购买一件外套的事里,
可以看到通货膨胀的程度,
也可以看到货币市场乱象丛生。
没有人知道他自己还有多少钱,
或者说这些钱财第二天的价值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