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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集葛玥的憋屈与迷茫
顾老太把手移过去
按住女儿的手
到底上了年纪
一只手伸出来像鸡爪似的
这几日又天天吊针
老太手背上的青筋都揪起来
一团一团的
像没碾开的橡皮筋
老太话说多了
到底是有些累
停顿一下
语速也慢下来
乖囡
不要怪我
我现在吃不起肉了
哎
你不是说的
大户吃骨头
散户才吃肉
你现在吃的是小排骨
熟头蛮好
老娘私房董钿帮一把
肋排就吃上了
老太说着在顾士脸手上一拍
听话
让我放心
老娘最后一句是告诉阿海
做人开心点
自己不开心啊
旁边人看着也难受
阿红呢
不要学他爸爸
一本正经
面面俱到
贴心苦来也没意思
三个子女啊
各有各的好
手指伸出来还有长短的
老娘这把年纪了
脑子也糊涂了
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你们多担待
顾士连说完
给两个哥哥的酒杯都倒满
自己也端起一杯来
与他们一碰
干了
旁边高畅急得直跳脚
你今天昏了
顾士红先是看着酒杯
鼻尖耸了一下
随即笑道
哼
老娘总性性发言
批评与自我批评
美好
说完一口喝干
顾士海不说话
叹口气
也把酒干了
冯晓琴走到饭店门口
瞧个偏僻的空档
掏出烟
还没点上
便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阿嫂
给我一根
竟然是葛玥
两人倚着树
同时想起上次顾磊大殓那天
也是这样的情景
那天也是饭店里面豆腐饭
饭店外面轴里吞云吐
两人就像偷溜出来的小孩
仗着大人无暇顾及
便肆无忌惮
其实两人统共没说过几句话
而且大半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说的
都说抽烟容易培养感情
一根搭讪
两根有点感觉
三根下去就相见恨晚了
冯晓琴本来对这女孩没什么好感
也谈不上讨厌
毕竟家境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有个性也是不搭界的
喜怒哀乐都不在一个频道
那时候葛玥抽烟一看就是新手
呛得直咳嗽
拿烟姿势也是生涩
而且还大着肚子
我很佩服你的
换了我都不晓得怎么办才好
冯晓琴猜想葛玥是指顾磊没了女人死了老公
总是值得同情的
谁知并不是
葛玥接着往下说道
阿嫂
你教教我
教你什么呀
教我过日子
我哪有这个资格
是子让得一塌糊涂
我宁愿过阿嫂这样的日子
冯晓仙揣摩这话里的意味
嘴上却开着玩笑
死掉老公的日子吗
葛玥应该是觉得不妥
脸红了一下
意思却没停
就算没老公
阿嫂也过得下去
我就不行
所以让阿嫂教教我
那次是有些交浅言深了
以至于后来每次见面
两人反而比之前话更少了
也更客气了
冯晓琴知道葛玥家里的情况
从天上到地下
也就是一夜间的事
虽然不至于为葛玥难过
总是有些感慨
你现在的起点
其实已经是许多人向往的终点了
那天
冯晓琴拿这话安慰葛玥
却瞥见她红着鼻头
一副想哭又忍住的模样
想哭就哭出来
憋着对小孩也不好
阿嫂你也是
想哭就哭出来
我不是憋着
我是真的哭不出来
不多久
饭店里面的人陆续出来
有眼尖的见到两人
便露出诧异的神情
停下来看一眼
走几步再看一眼
情形同上次一模一样
两个女人抽烟
又在这种饭店门口
总归有些奇怪
葛玥瘦了些
下巴那里尖了
或许是视角原因
人也显得高了
穿一条黑色连衣裙
竟多了几分韵味
不似原先清汤寡水的模样
只是她抽烟的动作还是生涩
神情跟上次相比
竟然自若了许多
阿桑
你还记得张曼丽吗
顾昕大学里的女朋友
我见过她
真是漂亮啊
难怪跟张曼玉就差一个字
跟她站在一起
其他人就像发育不良似的
我当时就想
顾昕居然舍得跟她分手
也是奇怪
阿桑
你见过她吗
后来嫁了个富二代
生了个女儿
在葡萄牙
不工作
就带孩子
养狗种花
家里的房子也很大
在海边
她老公脸圆圆的
皮肤有点黑
他们现在还有联系
我是在顾昕朋友圈里看到的
嗯
气氛有点说不出的怪的
冯晓琴拿脚在地上搓出两道白印子
想着抽完这支就进去
倒不是讨厌葛玥
这女孩话比上次多
闲话家常的成分也更浓些
但眉宇间的愁绪是掩不住的
还有些稚气
看样子
她想要表达某些意思
但铺垫做得太久
也是故作老成
冯晓晶看在眼里
忽然有种预感
又有些害怕
不知道她后面会说些什么
电话 短信
你不要看不起我
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真要是那种整天吵吵闹闹的福气
倒也算了
至少还有发泄的机会
我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打不到底
也弹不回来
这样下去是要得抑郁症的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做噩梦
梦到孤星跟我离婚
心里一揪
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醒来就想
要是那样倒也好了
话讲清楚
该打打
该骂骂
该一刀过去也就拉倒
这样不死不活算怎么回事
我就是想要个痛快
阿嫂苦心
外面有女人
冯晓琴沉默着
拿烟的手有些僵
便换了个姿势
但烟没拿住
一下掉在地上
是张曼丽
这问题也问得傻了
张曼丽是过去式
冯晓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好问下去
是谁啊
冯晓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在砰砰砰的跳
我能教你什么
过来
外面也没有女人
阿嫂随便说
想到什么说什么
冯晓琴又点上一根烟
索性也不急了
反正在里边坐着也没劲
无非是亲友间静来净去
这种场合也不好放开
仪式却又要到位
情绪还得半吊子
悲伤不像悲伤
欢喜不像欢喜
豆腐饭就是这么别扭
方才冯晓琴与冯茜茜坐在一起
听她说银行里的事
说最近做成一桩大单
讲起来还要谢谢阿哥
是阿哥把他单位的业务介绍给我的
自己人
小事事情
喏
就是娘舅公司那种
葛玥眼里分明写着初次听说
嘴上却跟着客气
能帮就帮
冯晓琴冷眼旁观
茜茜倒还好
顾昕应该是老婆
在边上稍有些局促
茜茜胆子太大了些
不该在这档口提这茬
倒像戏弄顾昕似的
冯晓琴一直想找机会劝妹妹
但这一阵子家里事多
倒耽搁了
其实妹妹这事才是大事
处理起来也麻烦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冯晓琴怕她受伤
也怕她被人骂
但怎么开口也是个技术活
便是亲姐妹
也不好横冲直撞的
冯晓琴前天说给冯茜茜介绍男朋友
是真话
也是试探
冯茜茜倒不拒绝
冯晓琴又问她是否一定要上海男人
便拐弯抹角带到顾心冯倩倩笑而不语
冯晓琴其实能猜到几分
妹妹是个要强的个性
打拼不容易
顾昕就像当年的施胖子
喝酒套近乎
被他开点油保单就签了
否则又怎么会寻到他
依着冯晓琴的眼光
顾昕其实还不如顾磊
顾磊至少好弄得多
顾昕呢
长相也谈不上帅
人又闷
真正是没啥优点
更何况还是已婚
妹妹脑子清爽
这方面冯晓琴倒是不大担心
跟男女感情那些不搭界
但顾昕是家里人
隔得近
万一捅破
女人总归更吃亏些
便是年轻恢复的快
终究也要过一阵才行
二嫂
冯晓琴避过葛玥的眼神
不知该怎么回答
反而对这女孩多少有些愧疚
弱肉强食
那时候
冯晓琴常把这话挂在嘴上
对着冯茜茜还有冯大年
她劝他们发愤图强
食物链爬得越高越好
长跑时要牢牢盯紧前面人的后脑勺
才不会掉队
上海人便是冯晓琴的假想敌
就像顾清俞那种
跑过一个
便把后脑勺留给后面的人看
脸上的表情却是不管
前面后面都不管
那些人是哭还是笑
也只能凭想象
但其实呢
也只不过是一个个人影拉远了
更确切的说
是一个个黑点
别说表情
连是人是鬼都看不清
我认识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她把她追求老公的经过说给我听
就是唱越剧
买她老公喜欢吃的零食
穿她老公喜欢的衣服
还给那个男人织毛线帽子
她说呀
男人女人都一样
只要是人
就有弱点
我说又不是打仗
还弱点强点呢
她说
要过一辈子呀
这比打仗还要惊险
输掉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总之就是抓大放小
大事情把握住
小事情啊
就让他过去
什么是大事情
什么是小事情
老公外面有女人
这算大事还是小事
你能看得过去的
都是小事
真看不过去的
那就是大事
真是逼着女人都变成傻子
真到那一步
也就不是傻子了
你越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什么都看得过去
变傻的就是他了
不是你拿他没办法
而是他拿你没办法了
葛玥怔怔的
即便此刻这样的情形
竟还是隐忍着
要是换了别人
刚才在饭桌上便扯头发扇耳光了
海清童瑶
张颂文
冯绍峰主演
滕华涛执导同名影视原著小说多人有声剧心居作者滕肖澜制作
生之优主播陈喆
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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