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把茶点放到了书案上,
转身推了窗。
哗啦啦的雨声伴随着湿润的空气涌了进来,
带来一股清新的气息,
江县令不由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放下了手中的公文,
目光落在了红漆描金托盘上的折枝花青花瓷高脚盘上。
太师饼、
枣花饼、
椒眼儿饼,
哪儿来的京式点心?
他拿起来尝了一口,
还是青梅口的,
吃着像大顺斋的手笔,
是巡检司徐大人送来的,
说是家里来人看他带了些点心过来,
他给认识的人都送了些。
江县令点了点头,
喝了口茶,
有小厮跑了进来,
少公子来了,
好,
快让他进来。
小厮领了邵青进来,
邵青身上全淋湿了,
小厮忙拿了帕子给她擦脸,
哎,
你怎么也没有披个语句啊?
还好你身材和我差不多。
小四儿赶快去让人用老姜红糖严严实实的煨碗姜汤过来,
你再去我屋里把我没穿的衣服拿件儿给少清换了。
这雨季的雨,
看着没什么,
真淋在身上,
那也是会大病一场的。
小厮喏了一声跑了出去,
少清却朝着江县令摆了摆手,
公子过来了没有,
怎么出了什么事儿,
我没看见他呀。
邵青急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和宋老板说话说得好好的,
突然就变了脸,
还说要来找你。
我拿把伞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江县令也脸色大变,
元允中有个迷路的习惯。
他们这些,
他身边亲近的人都是知道的,
不然少清也不会跟着元允中来梁县办事了。
你呀,
先喝碗姜汤,
我这就吩咐下去,
和你一道去找人。
良县就这么大,
他又身手不凡,
十之八九是和从前一样爱迷路啦。
邵青哪里还有心思喝姜汤?
等到江县令点齐了衙役,
众人一起出了县衙。
雨越下越大,
砸在郁郁葱葱的树上,
青石路板上、
红油伞和斗笠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少清和江县令等人在县衙和宋家之间来来回回找了好几趟,
也没有找到人后。
众人又分头四处寻找。
一阵雷电交加。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雨水倾盆而下。
从屋檐、
房顶而下,
汇聚成一道道小溪。
蓑衣已经成了摆设。
江县令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
冲着身边已经看不清脸的衙役高声喊道。
邵大人,
那边有消息没有啊?
衙役摇了摇头。
随后,
想到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他也高声喊道。
已经派人去看了,
还没有回音。
江县令沉着脸在牌楼上站了片刻。
哎。
走。
我们回去县衙和宋家的路上再找找。
众人面面相觑地围了过来。
见江县令一声不吭地往宋家去,
他们也不好吭声,
沉默的跟在江县令身后。
一行人匆匆拐过街角,
突然看见被雨水漫过的街心,
摇摇晃晃的走着个人。
众人心中一惊,
江小四已飞奔过去,
大人是元公子。
江县令已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
元允中全身都湿透了,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
衣服顺流而下,
在脚边滴滴答答汇聚成了一小滩水。
而他茫然不知所措的神色,
更是让江县令骇然。
元允中从小就不是个乖顺的孩子,
就算他在幼童的时候。
被像镜湖先生那样的鸿儒质疑,
他也从来没怀疑过自己。
可现在。
江县令心里发慌,
手忙脚乱的拖着身上已经湿透的蓑衣,
一面往元允中身上披。
咱们出了什么事啊?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商量?
就算是我不行,
不是还有黄师兄也在江西吗?
实在不行,
八百里加急送封信去京城,
这也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