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集。
他一定可以风风光光做完下半辈子的异姓王,
死后谥号也能尊荣至极,
更不会是那个狗屁不通的武厉。
所说对不起爹娘的。
怎么都轮不到你这个弟弟。
我也知道徐骁一向偏心。
你和两个姐姐都不如我。
徐龙象握着马缰,
默不作声。
徐凤年靠着车壁,
望着比离阳任何地方都要看着更高更阔一些的天空。
徐骁对我们几个其实都很好,
好到不能再好了,
只不过两个姐姐,
我是哥哥,
你是弟弟,
都会不一样。
但这不是徐骁真的偏心,
对你和两个姐姐就不心疼了,
只不过他那么个14岁就投军杀敌的大老粗,
哪里让子女知道他这个当爹的难处。
我是在徐骁走后,
为了对付王仙芝出窍神游春秋才见过徐骁,
年轻时候我像后边去北凉后那么威风的场景见过,
腰还没弯。
腿还没瘸的徐骁站在军机处衙门外,
大雨下了一整夜,
那些权臣就是闭门不见,
始终不肯给一兵一卒一口粮食。
徐骁就那么站了一夜。
一次打胜仗后,
徐骁一个人偷偷摸摸走到部卒尸体还来不及全部拖走的战场,
就蹲在那里憋着,
呜呜咽咽,
一点儿也不像后来有了咱们,
他自己说的那么兵锋所指便势如破竹,
那么气吞万里如虎。
也见过徐骁当上将军后的落魄跟师父,
还有赵长林,
他们都还得一起分着啃硬馒头。
徐凤年眯着眼睛仰望那干干净净的天空,
说心里话,
咱们爹呀,
也只有走了才能不那么累。
如果不是不放心咱们几个,
他早就想下去陪娘亲了,
就是靠着一股气。
撑着,
在跟阎王爷打擂台。
收回视线,
徐凤年沉声开口,
北凉其实很早就有人说过,
赵室朝廷处处刁难徐骁手握兵权,
为何不干脆反了北盟?
有北凉30万铁骑,
吞并中原势在必得。
史书本就是任由开国王朝随意涂抹脂粉的丫鬟,
还能少了咱们徐家的美誉?
徐骁也没给咱们讲过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想过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觉得这没什么道理可讲。
徐骁不是这么个人就走不到北凉,
就像徐骁对我和对你黄蛮儿。
也没什么道理,
他是爹,
咱们是他儿子,
他就心疼。
就这么简单,
咱们两个当儿子的就得为徐骁这个当爹的不摊上后世,
骂名能少一句是一句,
一样很简单。
我徐凤年镇守西北,
只是徐骁交给我的担子,
是本分,
更是简单。
我这个当哥哥的,
不想自己的弟弟战死沙场,
最不济也不想看到你死在我前头,
这也没啥道理可讲,
黄蛮儿听到了没?
你要敢让我替你去战场上取回尸体,
下辈子就别想继续当我弟弟了,
谁没个私心?
连徐骁都说过,
照理说天底下没谁的亲人,
没谁的儿子,
就更不该死。
可他不一样,
做不到,
我也一样的,
大战打起来肯定会死很多人,
也许是袁二哥。
也许是燕文鸾,
甚至有可能是禄球儿,
但我还是希望咱们能够死在更北的地方,
说不定咱们还能一口气吃掉北莽,
对不对?
你哥哥这么个浪荡子弟都能当上天下第一,
哪怕只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是名副其实的,
可那也是天下第一啊啊,
这往后,
天底下还有什么难事算个事?
徐龙象转过头,
憨傻一笑。
马车驶出几里地路程后,
徐龙象突然又转过头,
紧接着,
少年眨了眨眼睛。
哼,
是想问哥想不想女人想啊,
怎么不想,
一直都想的。
当时一开始是担心武当老掌教赠予的大黄庭忌荤,
只能忍着,
忍无可忍还得忍,
那会儿可真是惨,
结到了很后来才知道可以开荤的。
我唯一对老掌教有怨言的地方就在这里,
老真人你倒是早说呀,
啊,
不过从北莽回来后,
一件事儿跟着一件事儿就顾不上了,
这份心思嘛,
没以前那么重了,
随缘吧,
哎哎,
黄蛮儿,
我问你一个事儿啊,
两个嫂子你更偏向哪个?
徐龙象砸吧砸嘴,
嘿嘿笑着,
徐凤年立即懂了,
是那个会做重阳糕的那个陆氏女子,
而不是那个享誉天下的女文豪。
徐龙象突然跳下车,
微微弯腰,
转头望向徐凤年。
徐凤年愣了愣,
跳到了黄蛮儿后背上。
徐龙象像小时候那样大声嚷着,
飞喽,
背着哥哥是一路狂奔,
这让李陌藩1000龙象骑军看得是目瞪口呆呀,
我们去边关阵杀敌,
像徐大统领那样,
把后背交给他哥哥北凉王,
就像老一辈徐家老卒那样,
放心地交给大将军徐骁,
这就是如今北凉铁骑顶天大的道理。
络腮胡校尉策马来到李莫藩身侧,
将军,
我也不晓得啥忠义啊啥的漂亮话那都。
是读书人喜欢挂在嘴皮子上的,
不过我觉得吧。
李陌藩打断部下的言语,
提起马鞭,
指了指前方几乎已经看得到背影的那一对兄弟二人。
咋的?
你小子要表忠心?
哼,
喏大统领和王爷就在前头自己跟他们说去,
反正老子跟你不喜欢读书人一样,
也不喜欢用嘴**这一套。
前些年嚷着要回家买大宅子买水灵娘们儿享福的家伙,
里头就咬你一个。
哎呀,
那会儿不是心里没底嘛?
搁谁谁敢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靠不住的领头人?
我钱午就是个俗人,
校尉说话越说越轻,
到最后已经悄不可闻了。
以前怎么样老子不管,
就算是你们当逃兵回去享福,
那其实也是你们应得的,
我老李也不会瞧不起你们,
但以后别想着跟老子一起同桌喝酒吃肉就是了,
李陌藩丢不起这个人。
校尉抬起头,
厚着脸皮,
将军,
你这话可真伤人了,
简五者小心。
肝儿扑通扑通的,
真是伤到心肺了呐,
没几碗好酒可真治不了。
李陌藩终于有了些笑脸,
他娘的,
有你这样的兵已经很丢人了。
钱五一脸没心没肺,
嬉皮笑脸,
还不是将军你一把屎一把尿带出来的,
怪不得别人。
范西陇青岭回到军营,
把钱午挂马背,
钱虎瞪大眼睛,
提高了嗓门儿啥。
不远处,
一名叫范西陇的校尉笑了起来,
哈哈,
得令狗日的范锤子,
你女儿这辈子都别想进老子的家门,
老子做你娘的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