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声第449章。
她也曾经试图安慰自己,
反正慈善圈已经那么乱了,
贪墨善款、
利用公益资金洗黑钱的败类那么多,
不多,
她一干再说了。
跟贪墨救灾款的真正败类相比,
挪用一点救济动物的钱也叫事儿,
会还回去的,
只要家里的公司一有好转,
就立马还回去,
不会有人发现。
冯轻月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
她不敢去了解自家公司的情况,
生怕听到破产两个字,
可她又不得不迫切地去了解,
她多想一夜之间回到从前,
家里生意风生水起,
她被这重重矛盾折磨得苦不堪言。
此刻终于真相大白,
能跟人倾诉一下。
冯轻月虽然知道麻烦真的来了,
可这一刻心里却是痛快的。
待冯轻月情绪稳定了些,
闫思弦才又开口。
我们已经了解到大致的情况了,
但是有一点,
你说结婚是被要挟的是。
苏锦,
就是拿你职务侵占的事儿要挟你的吧?
是,
可他为什么要跟你结婚呢?
你们家已经是大厦相倾,
苏景那种势力小人难道不是该立马跟你划清界限吗?
他眼界窄,
没见过市面呗,
大概就是那句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算我家公司倒闭,
可我爸还是世界500强的高管啊,
条件能差到哪儿去?
在投资圈的关系也还在,
对苏景找投资还是有好处的。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
我依然是他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女性。
说这话时,
冯欣月很是自信,
甚至还挺了挺腰背,
可这自信转瞬即逝,
很快就被愤懑取代。
可是他手上有我的把柄,
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
压榨我们全家?
他真是个小人。
闫思弦摇摇头,
还是说不通啊,
就像你说的,
他手上有你的把柄,
凭这个他就可以压榨你了,
为什么还要结婚啊,
多此一举啊。
冯轻月低头不语。
闫思弦继续。
苏景那样的创业者,
我见过一个两个,
他们在乎自己的创业项目,
甚至到了没人性的程度,
眼里只有钱和数据,
为了拿到投资无所不用其极。
当然,
从投资人的角度来看,
这没什么错,
可是从组建家庭的角度来看,
结婚实在太麻烦了,
男人都是怕麻烦的,
除非结婚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好处。
又或者,
我虽然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有点可笑,
但无法忽视的,
因为它是最合理的,
又或者是苏景对你确实是有感情的。
冯轻月的眉头深深皱起,
她连连摆手,
你可别恶心我了,
闫思弦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你们女人啊,
就是喜欢感情用事,
爱一个人的时候,
智商为负,
不喜欢了又好像跟对方有杀父之仇一样,
对方呼吸喝水都是错的。
我不是。
你当年对我不也一样吗?
冯轻月终于无话可说了。
咱们都坦诚点吧,
啊,
我是来帮你的。
好吧,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
不能是,
就算闫思弦认真道,
我必须知道苏景对你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这很重要。
冯轻月犹豫片刻,
其实就是结婚当天出了个大问题。
那之前我跟苏景感情算不上有多好,
但总归还算可以凑合结婚没到相看生厌的地步,
跟你堂妹冯星辉有关系。
冯轻月深深吸了口气,
她其实已经做过心理准备,
但突然间被闫思弦说破秘密,
还是觉得非常尴尬,
仿佛被人扒了衣服,
但是她最不愿意被人知道的耻辱。
闫思弦宽慰,
从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
你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
除了职务侵占以外,
感情方面错不在你,
别跟自己过不去。
冯轻月苦笑一下,
我很可怜吧。
竟然要前男友来安慰,
闫思弦没法回答,
她干脆继续说案子。
现在可以梳理一下你们三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了,
我总结下来是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
想要改过,
可改得又不彻底。
可以这么说吧,
你这条捷径是冯星辉指给苏景的,
通过冯星辉,
苏景可以了解到你的性格喜好,
投其所好地接近你。
因为早有准备,
苏晴跟你的关系发展得非常顺利,
甚至他还通过你拿到的投资解了燃眉之急。
我想苏景和冯星辉应该有过约定,
等从你这儿弄到钱,
苏景就想办法离开你,
回到冯星辉的怀抱。
可是或许苏景真的喜欢上你了吧。
又或者,
他发现长久地跟你在一起对他显然是更有利的,
于是计划出了岔子,
冯星辉撒鹰出去抓兔子,
没想到鹰跑了。
吴端觉得这说法挺有趣,
叹了一句,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谁让她联合外人算计家里人呢?
闫思弦有些不屑,
还是年轻啊,
觉得爱情是天是地,
为了爱人死都可以,
等她社会阅历稍微再多一点,
就知道关键时刻还是亲人靠谱。
我能接受的底线顶破天了,
也就是跟家里闹掰,
各过各的,
可为了爱人坑害算计亲人,
这就是人品问题了。
说完似乎觉得不妥,
又冲吴端单独补了一句,
当然了,
我们这样出生入死的情谊不在讨论范畴内啊。
吴端忍着笑,
一脸严肃地问冯轻月,
他说的情况对吗?
冯轻月点了下头。
闫思弦立马露出一个你瞅瞅爹还宝刀未老的眼神,
被吴端直接忽视。
冯轻月终于开始了她的坦白。
我不想再听见什么苏景对我还有感情这种说法让我觉得恶心。
说他还有那么一点儿人性好了。
闫思弦摊手表示你高兴就好。
冯新月继续。
你说得没错,
就是在结婚当天出了状况之前,
我虽然也觉得苏景太偏激了,
可创业者都有自己的棱角和脾气吧,
你看就是这种烂借口,
他那么危险的一个人,
我喜欢他的时候就什么缺点都看不见了。
可能也是因为家里情况急转直下,
我太害怕了吧,
正好苏晴也天天为了创业项目发愁,
我就有了一种跟他同病相怜的感觉。
而且他身上的确有股冲劲,
这股冲劲多多少少也给了我一些勇气。
怎么说呢,
就是让我觉得。
或许我也该像他一样拼一拼,
说不定就能挽救我们家的公司了。
我们是真的经历过吵架、
磨合,
我以为那就是生活。
所以我最后才决定跟他结婚的。
现在想想。
真蠢。
哪怕我稍微清醒一点,
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
早点离开他多好。
见冯轻月要打开祥林嫂模式,
闫思行赶紧打住,
所以啊,
究竟是什么让你智商突然上线了?
结婚前一晚,
苏晴跟我聊了很多,
他大致表达了两个意思。
第一,
他现在穷,
他觉得对不起我。
现在回想起来,
他那天反复跟我说对不起,
除了因为他穷,
一定还有另一层因素,
他当初认识我的时候目的不纯。
他那天是犹豫了,
想要告诉我真相了,
可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
瞒下去。
这是他最可恨的地方,
他传递给我第二个信息是让我小心防着点冯星辉。
这话就说得更隐蔽了,
先是问我跟冯星辉关系好不好,
小时候是不是经常一块儿玩儿,
又说我俩长得挺像的,
让我小心别被伴娘抢走了风头。
可能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吧,
我当时隐约觉得不对,
我就问他什么意思,
他就说随便聊聊。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
话题就又绕回了冯星辉身上,
反反复复的,
我就点烦躁了。
都要结婚了,
我也不好直接跟他闹,
就诈一诈他吧。
我说冯星辉已经把你们俩的事儿告诉我了,
我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坦白。
没想到他就坦白了。
冯轻月气愤地拿拳头砸了一下沙发靠垫,
我真是个悲剧,
结婚前夜男朋友跟我坦白恋爱史,
而且前一个对象还是我亲戚,
恶心死我算了。
可是你们的婚礼还是照旧举行啊,
是碍于亲戚朋友的面子?
你觉得我可以为了面子随便跟一个看不上的人凑合吗?
你不是那种人。
闫思弦摇头,
所以你原谅他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
诚恳得要命,
保证已经跟冯兴会断了,
不告诉我,
只是怕我离开他。
哦,
对了,
他还跟我说,
这件事本来就打算一直瞒着我,
不想让我闹心的,
可是冯星辉威胁他,
拿我威胁他,
说是要在婚礼上毁了我。
我也不知道她要怎么毁我,
苏晴也没细说,
他只是说他很担心我的安危,
他知道告诉我这些,
以我的脾气,
说不定直接就取消婚礼了。
可他不能让我冒险,
明知道我有危险,
连提醒一下都做不到,
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宁愿失去我,
也不想让我有危险。
反正就是说了很多类似这种煽情的话,
我就有点进退两难了。
我真是蠢到家了,
他一服软我就没脾气了,
真的,
因为他是个特别倔的人,
吵架从来不说让一让我,
老是跟我针锋相对。
可他这次认错服软了,
我就又开始安慰自己,
给他找理由。
我想着,
怎么着也算是进步吧,
至少会检讨了,
会说软话了。
冯轻月痛苦地连拍了几下自己的头顶,
我怎么就改不掉这臭毛病呢?
一谈起恋爱来就一点智商都不剩了。
闫思弦打断冯轻月的抱怨,
既然原谅了,
怎么现在心里还有疙瘩?
这可不是原谅啊。
因为就在婚礼当天,
连24小时都没过去呢,
晴天霹雳就来了。
原来苏晴晚上跟我坦白的只是一部分事实,
他把自己最不是东西那部分全隐瞒了,
看来冯星辉跟你坦白了。
哦,
不对,
有可能是跟你炫耀,
她是来跟我炫耀的。
冯轻月眼中的怒火就快要喷出来了,
脖颈上的青筋也暴了起来,
她等到我们结婚以后再告诉我真相,
原本就是报复,
她就是要用那个渣男毁了我,
至少毁了我第一次婚姻,
这才能出了她心中的恶气。
直到那天,
我才知道我是如何被他们俩算计的。
可笑的是,
冯星辉竟然还倒打一钉耙来恨我,
她有什么脸?
她不会只是想气气你吧?
这算什么报复?
她的报复跟那条项链有关吧?
是啊,
她还想要钱,
说什么我跟苏锦应该补偿的,
所以是她拿走了项链,
目的是为了钱。
是,
那天早上我发现项链丢了,
我还以为是我妈,
因为她跟我商量过。
冯清月突然噤了声,
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
似乎要说漏了什么要命的信息。
闫思弦怕她情绪失控,
赶紧安抚,
臆想中的犯罪不是犯罪,
就好比说你们只是计划和讨论者,
用宝石骗取保险金还没有到具体实施阶段,
也就是说还没给保险公司打过索赔电话,
那就等于没有犯罪。
这就相当于你成天想着要杀死一个人,
甚至你天天晚上在家磨刀,
但只要你还没有杀人行为,
那法律就不能说你是杀人犯。
冯轻月感激地看着闫思弦。
又是松了口气。
是,
我们的确打过保险金的主意,
好几亿呢,
要是拿到那些钱,
我们家就真的有救了。
可这事我们很犹豫,
毕竟犯法。
之前为了安抚苏景,
让他别天天跟我催债,
我就把家里那块买宝石的事儿告诉了租景,
而且我也稍微暗示了他一下,
我们可能会拿到一笔巨额保险金。
他多精明啊,
我不用暗示,
他应该就能看破我们的计划吧。
但可气的是,
那会儿苏景还没跟冯星辉摊牌,
他把保险金的事,
还有我挪用了公司的钱都告诉冯星辉了,
冯星辉就拿这些要挟我,
问我要钱,
一张口就是5000万。
不仅如此,
她还让我配合把偷盗项链的事儿栽赃给苏景。
栽赃?
那意思是偷盗项链的人真的就是冯新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