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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集
朱岩看着被固定在台子上的赤裸鲛人
只觉得触目惊心
那个台子上的鲛人看不出是男是女
全身上下都是血
洁白如玉的皮肤微微颤抖
正在低微急促的呼吸着
台子下果然丢弃着一段血肉
却赫然是一条鱼尾
还在无意识的蹦跳着
微弱的甩来甩去
刚才他在门外听到的那一声惨叫
想必便是这个鲛人的鱼尾被一刀剁去时发出的吧
房间里的那些人只在朱妍闯入时停下来看了一眼
此刻早已经重新围住了那张台子
各自忙碌起来
有人喂药
有人上药
有人包扎
很快这个鲛人便被全身上下抹满了药膏
包裹在了层层叠叠的纱布里
嘴里被灌入了药物
呼吸平稳了下来
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再也没有一丝声音
一切都进行的飞快
娴熟的似操练过千百次
朱岩还没有从惊骇中回过神
只见又有几个人抬过来一架软榻
将那个鲛人小心的平移了上去
抬往了另一个院落
其他几个人各自散开
解开了身上的围裙
将沾满鲜血的双手伸入了一边的水池
仔细的擦洗
把上面薄薄的一层淡蓝色透明鳞片洗掉
管家看到事情结束
这才捂着鼻子从门外走过去
取出了一面赤王府的腰牌
申屠大人在吗
在下是赤王府总管
有要事求见
那几个人停下手来
看了管家一眼
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似乎戴着呆滞的面具
朱颜皱了皱眉
这些人连眼神都是直的
似乎脑子有些残缺
智力低于普通人
直到管家重复了第二遍
其中一个人才开口
申
申屠大人还
还在里边
他缓慢的屈起了三根手指
口齿有些不清
哦 还
还有三条药剖
要
要调制很多药物
另一个看看他们
又看看朱岩
刚才是他提的门
这次的破身
如果弄砸了
你们
你们要赔货主的钱
官家皱着眉头
知道了
如果那个鲛人死了
我们来付钱
那一刻
朱岩终于明白过来
所谓的屠龙户所做的工作
难道是专门将鲛人从海里捞出来改造成人类
朱岩很早就知道鲛人生于海上
能够和鱼类一样自由自在遨游
然而事实上
他所见过的鲛人
无不都和人一样有着修长的双腿
然而这中间的转换是怎么完成的
他从没有去细想
却不料竟然是这样血淋淋的一场屠戮
看到地上那一条渐渐失去了生命力的鱼尾
他脊背一冷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意识的抱住了怀里的孩子
幸亏这小兔崽子一直在昏迷
否则看到这一幕
心里一定会留下阴影吧
耳边却听到管家提高了声音
赤王府的郡主亲自前来
你们敢不去叫申屠大夫出来
小心扣掉你们三个月的俸禄
听到俸禄两个字
那几个人呆滞的脸上震动了下
露出畏惧的神色
连忙擦干净了手
稍 稍等我 我
我去叫他
那几个人拉开了门走进后室
房间里顿时寂静了下来
朱妍抱着孩子和管家站在门口
看着剩下的人开始冲刷房间
地上沟渠里的海水缓缓流过
带走那个鲛人流下的满地的血
那来自大海的血脉终于又归于海水之中
朱岩看着只觉得怒火中烧
太惨了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哎
郡主不该闯进来的
这种场面除了屠龙户之外
外人乍一看都会受不了
是有点血腥啊
那么说来
云荒上每一个可以行走的鲛人
都是这么来的吗
其实也是为了这些鲛人好
管家却不以为意
若是没有腿
他们在云荒半年也活不下去
下场只会更凄惨
不过刚才那个鲛人得有一百多岁了
估计是从碧罗海新捕获的野生鲛人吧
年纪有点大了
所以剖起来费力
十有八九啊会死掉
他转头看了看朱岩怀里的孩子
像这个小家伙
应该就是出生在云荒的家养教人了
父母都是奴隶
所以一生下来就破身劈开了腿
因为年纪小
受的罪估计也就少多了
说话之间
那个孩子忽然在朱妍怀里微微颤了一下
怎么
醒了吗
朱妍低头看了一眼
发现那个孩子还是闭着眼睛
脸庞苍白瘦小
紧闭着的长长睫毛微微颤抖
他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
叹了口气
哎呀
这可怜的小兔崽子
以前得吃过多少苦头啊
如今遇到郡主这样的好主任
也算苦尽甘来了
赶明儿我去一趟总督府
抓紧把这个小家伙的丹书身器给办好
在叶城街上
鲛人经常被官府抽查
若没有随身带着丹书啊
多半就会被当成副国军抓起来
那个白风林管的这么严吗
朱岩随口应着
然而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只觉得胸口窒息
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那么说来
这里的整个村子
住的都是屠龙户
管家汗手
是
一共有三百多户
有那么多呀
太不可思议了
朱岩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么说来
一年得有多少鲛人被送到这里来呀
据说七千年前海国被灭的时候
一共有五十万鲛人被当做奴隶俘虏回云荒
这些鲛人因为容貌美丽
能歌善舞
得到了许多大官贵人的欢心
奈何拖着一条鱼尾
却始终很不方便
很不方便
朱岩冷笑了一声
是不方便那些家伙寻欢作乐吧
趁着申屠大夫还没来得空呢
管家介绍着
于是啊
有一位能工巧匠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可以把鲛人的鱼尾改造成双腿
在抛了十几位鲛人之后
终于有一个鲛人活下来
并长出了可以直立行走的双腿
当时的帝君大喜
赐予这个工匠屠龙户的封号
并在邺城里啊
给了一块地
让他在这里建立工房
由帝都提供俸禄
开始大批量改造鲛人
朱颜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村子
是建立在血海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