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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集
皇后欣然起身
道
她住在哪里
我想去看看
太妃道
一个宫女所住之地
皇后娘娘岂能愚尊蒋贵
会折煞了她
我正想去温惠太妃屋前晒晒太阳
你们就在这里说吧
守康宫里清静的很
不会有人来打扰
皇后本有心看看红颜如今住的地方
可太妃这样说也有道理
他毕竟是中宫之尊
便恭送太妃出门
而后静静等待红颜到来
红颜虽说是熬药
但的确是为了回避见到皇后
这会儿嬷嬷来找她
还以为是娘娘走了
没想到娘娘是要见她
她握着山峰的扇子迟疑着
嬷嬷笑道
难道还要让娘娘等你不成
如此半推半就的来了太妃的内殿
皇后正立在案前看一卷没抄完的经书
听见动静抬头
见红颜站在那里
一袭粉红色的工装
与普通宫女不一样
是她该有的打扮
而衣裳虽好看
但款式绣花不是眼下石星的模样
皇后依稀记得小的时候长辈们曾穿戴过
她笑着问
这衣裳是太妃娘娘给你的
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白
红颜心里倒是一松
忙上前行大礼
而后应答
太妃娘娘年轻时的衣裳
娘娘说希望奴婢穿的鲜亮一些
就赏赐给了奴婢
皇后道
太妃娘娘虽然有了年纪
还是愿意看年轻人精神体面
你起来
我们说说话
一面说
她指着桌上的经书问
这是你在抄袭
红颜眉起身
答道
原是玉芝嬷嬷侍奉着
嬷嬷说如今眼神越发不好
就让奴婢来抄写
皇后淡然一笑
你这里有一个字抄错了
错了
红颜一紧张
昂首望着皇后
恰恰皇后也正看向她
四目相对
那声对不起后
隔了那么久的凝望
彼时人间正萧条
如今已是春暖花开
万物复苏
而这一眼
皇后惊喜于红颜还是那个红颜
眼中那急切又后悔的可爱模样
皇后 久违了
她又道
你起来说话
红颜这才终于起身
而他眼中所看到的皇后
比分开时更瘦了一些
虽然精神尚可
但眉宇之间依旧有散不去的哀愁
到如今
除了二阿哥的悲伤
是不是又添了自己这份烦恼
我总想着
等一切有了结果再来寻你
好给你一个交代
不然不知如何开口
也不知该许诺你什么
皇后说着在窗下落座
指一指炕桌对面的位置
你坐下来
我仰着脖子看你
怪累的
奴婢不敢与娘娘同坐
红颜推辞
从前不是常常和我坐在一起
你绣花
我在边上看着
红颜
所以你还在怪我是吗
皇后直接问
你已经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是我害了你是不是
可是红颜
皇上真心喜欢你
是因为他喜欢你
我才会一时冲动想要成全他
红颜却摇了摇头
垂着脸说
可是娘娘也在那天许诺了富察大人去
奴婢
皇后眉头紧促
她并不知道傅恒已经向红颜表白
怪不得傅恒会夜闯进宫要带走红颜
她一手捂着西门口
险些就酿下大祸了
有些话
同样憋在红颜心里许久
终于又见到皇后
她比自己想象的要镇定
曾经那一段相伴的美好
时间虽然不长
也足够铭心刻骨
皇后是真的对她好
在那些日子里将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而她对皇后的忠心
到此刻也依然如初
奴婢没有怪娘娘
只是到现在也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变故
红颜把心底那一句话说了出来
奴婢是您的奴才
娘娘如何对待奴婢都不是错
这样一想
什么都不需要解释了
奴才
皇后一愣
竟感到心痛
可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的确喜欢红颜
可当时当刻
红颜在他眼里算什么
红颜终于抬起了头
看着皇后点头
嗯
这是奴婢的想法
只要这样来看待那件事
一切就顺理成章
可我是为了成全皇上
皇后道
是皇上喜欢上了你
红颜
难道这些日子以来
皇上没对你说清楚
皇上已经说清楚了
可奴婢实在承受不起
红颜道
而那天夜里
娘娘想要成全的
难道不是您自己吗
放肆
皇后大怒
可眼中已含了泪水
望着又一次跪下来的红颜
她哽咽道
谁要你这么聪明
谁要你想的那么透彻
谁让你说出来
红颜却像搬走了压在心里许久的大石头
连呼吸也变得通畅起来
他依旧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皇后的事
不论起因是什么事实
她做了皇帝的女人
就是对皇后的不忠
这是红颜最心底的想法
但是他也想通了
事实虽如此
可错不在他
他只是还没有勇气承担未来的人生
可是面对那一晚发生的事
他不再抱有任何内疚
奴婢想明白了
也希望娘娘不要再纠结那天到底怎么了
红颜俯身叩首
郑重其事的对皇后说
娘娘愿意来见奴婢
奴婢也想把心里话对您说
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重要
不论那晚娘娘是想成全皇上
还是成全您自己
都请您好好的
不是成全我自己
不是成全我自己
皇后反反复复的念着
更离席扑向红岩
同样跪坐在了地上
激动的抓着红岩的胳膊
依旧重复着
不是成全我自己
红颜
我没有成全自己
皇后的样子叫红颜心惊胆战
她空洞的眼眸里淌出热泪
明明否认着这些话
可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在承认
她到底做了什么
红颜傻了
原来他坚强而努力的活下来
在寿康宫中过得有声有色
即便仍旧还会遇到麻烦
但她安于现在的一切
可到头来
被这件事深深折磨着
几乎疯狂的人竟然是皇后
娘娘
您冷静一些
您怎么了
红颜有些害怕
到头来
我成全了谁
皇后正正的身子一点点软下去
红颜担心极了
用力撑起皇后的身子
隔着衣服摸到她的身体
才发现阔别数月
主子原来瘦了那么多
当初好容易扬起来的身体
又恢复到红颜刚刚到他身边的时候
他让皇后靠着软枕躺下去
轻轻解开她领口的扣子
好让她透透气
又抱来一床毯子为他盖上
可皇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侯爷
你跟我走好不好
皇后气息微弱的说
我没有把你当奴才
是我不好
可我没有把你当奴才
娘娘
您歇会儿吧
等精神好些了
我们再说话
红颜温和的安抚着他
愧疚的说
是红颜冲动
说了不该说的话
等您缓过一阵子再说
皇后疲倦的闭上双眼
红颜守在边上
一呆就是小半个时辰
欲知嬷嬷来过
见这光景不免担心
红颜略解释了一番后
嬷嬷让她安心陪着皇后
说太妃歇在温惠太妃那里了
皇后没有睡着
只是累的睁不开双眼
又或者是无法面对通透的红颜
一个活得明明白白的人
竟会让人心生敬畏
但他终于冷静下来
胸口缓过一口气
慢慢睁开了双眼
娘娘
喝一碗红枣汤吧
可以安神
红颜捧着汤碗来
这是玉芝嬷嬷派人送来的
我不想吃
恢复了精神的皇后像是卸下了包袱与束缚
一转眼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大方的人
她一笑
果然还是我的红颜才能让我敞开心扉
我想这样疯狂的闹一场
早已在心里想了无数次
每天都幻想着自己把金册宝印摔的稀碎
再也不要做什么皇后
我实在是累极了
红颜知道
跟了皇后那些日子
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做一个皇后要承担多少重担
可偏偏皇后骨子里是极其率性的人
她对自己的好
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事
都与这宫廷格格不入
可她却早已把一生都捆绑在这里
许诺傅恒娶你
是暗中知道了皇上喜欢上你后
我想把你送走
皇后再次提起当初的事
可后来听皇上对太后一番肺腑
我突然就承受不住了
现在回想起来
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红颜
你说我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疯了
就像刚才那样
您现在不是冷静了吗
红颜道
她搀扶皇后坐在太妃的镜台前
为她抿好散开的发髻
娘娘
一切都过去了
往后您好好的
奴婢也好好的
您看
新贵人就要来了
皇上很快就把奴婢忘记了
宫里还会是从前的样子
镜子里还是从前的模样
一个坐着说话
一个站着梳头
可皇后明白
其实一切早就不同了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
他果然还是只有在红颜面前才能抛开最最真实的自己
原来如今对这红利
也早已不是原原本本的富察安怡
为什么
有些话只能对你开得了口
我以为分开那么久
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
我会对你有戒心
皇后看着镜中的红颜
新人入宫后
太后就会给你答应的名分
从今往后
我们真的是姐妹了
红颜的手悬在了半空
不敢再触碰皇后的头发
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人
而皇后却道
你看
你戴的手串
是皇上给你的吧
这些日子他不再戴蜜蜡了
而是和你一模一样的手串
红颜慌张的放下了手
可他不明白自己在慌张什么
她多情且风流
如今对你求而不得
便时时刻刻挂在心间
这次选秀遇见那样美丽的女人
她都不正眼看待
皇后的笑容那样无奈
于是妃嫔们都恨你
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扣在你身上
但从此往后
你成了他的答应
他真正得到了你
他不会再是现在这样
太后也不必忌惮你
妃嫔们也不会再讨厌你
会有新的人出现
会有新的人取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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