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
云球。
作者,
白丁。
第三步。
第181集。
第88章。
开业仪式。
这一位是格里斯赛尔先生。
希尔维罗赛副总统伸出手指着一个正在挥舞着双手蹦蹦跳跳走上舞台的络腮胡子说。
他是第128位获得批准的候选人。
但他却是第一个提出申请的。
这充分体现了格里斯塞尔先生拥抱变化、
拥抱未来的伟大品质。
台下迸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格里斯,
我爱你。
无数的人大喊着,
充斥着整个广场。
格里斯赛尔在舞台上做出一个高高跃起的动作,
并在空中弯曲着他的双臂,
扬起他的头,
形成了一个充满力量的造型。
可惜他的制空能力不强,
很快就重重的落在了舞台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强。
正在看着他的希尔维罗塞副总统吓了一跳,
不由自主地往后躲了一下,
碰到了身后的麦克风,
麦克风差点倒下去,
他急忙转过身扶住了麦克风,
动作略微显得慌乱。
他有点儿尴尬,
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台下的观众。
好在这会儿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格里斯赛尔身上,
看得到的摄像机也几乎都对准了那个方向,
没什么人注意他。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台的右手边是浩瀚的太平洋。
背后是森林,
另外一侧和对面的方向是一些建筑物和通向城市的道路。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到处都是色彩,
到处都飘舞着巨大的气球,
映衬着纯净的蓝天,
让人心旷神怡。
有一些造型各异的飞行器在气球之间盘旋着,
每个飞行器上都挂着些彩带,
彩带上写着各种文字。
为人类的英雄欢呼。
勇士们,
前行吧,
自由万岁。
世界的新疆域,
人类的新篇章。
赫尔维帝亚万岁,
德克拉万岁。
***的升华,
上帝的荣耀。
罪恶终将褪去颜色,
而自由永远鲜艳。
上帝保佑赫尔维蒂亚。
真正的纯洁在你心中,
只有肮脏的眼才能看到肮脏。
无论你是怎样的人,
我都一如既往的爱你。
灵魂的纯洁终将战胜行为的邪恶。
不过,
如果视力足够好的话,
能够看到***台对面比较远的方向,
通往城市的马路上有另外一大片旗帜。
那些旗帜不是挂在飞行器上,
而是被人类举着。
气势上差了好多。
那些举着旗帜的人类也被警察的人墙所拦截,
无法加入到广场上的热闹活动中。
虽然看不清楚,
但感觉那些人的嘴巴似乎也没闲着,
在喊着什么。
只是距离太远,
而且广场上声音已经太大,
所以不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努力细看旗帜上的文字,
却依稀能够看得出来。
这不是科学,
是生意。
为了钱,
为了股东,
为了投资回报率,
冲啊。
人之所以为人,
边界在哪里?
物理学上的公式绝不能代表人类。
这是对人权最野蛮的侵犯,
有人自愿被侵犯,
也不会改变其本质。
犯人也是人,
云玉无情地剥夺了犯人做人的***。
这不过是陈腐肮脏的巫术在这个时代泛起的沉渣。
这样的未来不是上帝所期待的,
只有魔鬼才会为之欢呼。
云玉必须提供创业贷款,
云玉是穿了马甲的***,
社会在倒退,
世界在毁灭。
我的兄弟姐妹,
我爱你们。
格里斯赛尔对着台下的观众声嘶力竭的大喊。
他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
半蹲着做出摔跤手准备战斗的姿势,
浑身上下肌肉虬结。
我爱赫尔维迪,
上帝保佑赫尔维迪亚。
赫尔维迪亚赫尔维迪亚。
人们喊着,
然后又响起另一波声音,
格里斯赛尔,
格里斯赛尔。
我要嫁给你。
忽然,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亲爱的格里斯,
我等你回来。
希尔维罗塞副总统满面笑容,
不再看格里斯赛尔,
转过身对着台下。
他的手还一直扶着麦克风。
这会儿,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
清了清嗓子,
大声说。
亲爱的人民。
远道而来的赫尔维蒂亚人民。
让我们看看吧。
我们的***发展获得了多么重大的进步,
里程碑式的进步。
上帝保佑,
就连格里斯塞尔先生这样的重刑犯,
也终于获得了自由的生活。
他身体略微后仰,
伸出双手,
似乎台下的群众正要扑过来,
而他准备拥抱。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我不得不告诉你们,
昨夜我一夜未眠,
为我们国家伟大的进步而激动不已,
泪流满面。
甚至枕头都被泪水浸湿了。
他说着话,
泪水果然流了出来。
上帝保佑赫尔维迪亚,
大家喊着。
当然,
我们不能忘记,
必须感谢我亲爱的朋友,
德克拉共和国的格兰特总统,
以及德克拉议会的朋友们。
希尔维罗赛半转身,
向站在自己左侧不远处的格兰特总统致意。
格兰特总统不像他那么激动,
面色很平静,
露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
并微微欠了一下身,
做出回应。
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
希尔维罗塞副总统接着说。
格里斯塞尔先生到底犯了什么罪行,
要判处毫无人道的20年重刑监禁?
他的脑袋略微上扬,
明显正在看ssi中的资料。
哦,
天哪,
他喊了起来,
显然看到了什么没想到的内容。
格里斯赛尔先生的确犯了重罪。
毫无疑问,
我们赫尔维蒂亚的司法体系非常公正,
法官先生做出了正确的裁决。
格里斯赛尔先生罪有应得,
20年重刑监禁恰如其分。
但是他话锋一转。
正如我的朋友、
圣伍德市长帕克维德先生前些日子所指出的。
无论如何,
我们的重型监禁制度都是失败的。
他歧视了精神疾病患者,
基因决定易冲动的人和其他有先天情感缺陷的人。
还有那些负担不起昂贵的法律诉讼费的被告人。
作为一种震慑手段,
重型监禁制度对于构筑公共安全没有发挥应有的价值。
相反,
他浪费了纳税人数十亿的资金,
却没有带来任何益处。
而且无论如何,
希尔维罗塞副总统继续。
作为人类对灵魂自由的终极探索,
格里斯赛尔先生第一个做出申请,
向未知的自由领域踏出了里程碑式的一步。
他是我们的英雄,
是塞尔维迪亚的英雄,
也是人类的英雄。
一位伟大的诗人说过,
一切的过往在时光之追中无法追溯,
而所有的未来需要勇敢灵魂的一往无前。
格里斯赛尔先生显然拥有诗人般勇敢的灵魂。
格里斯,
格里斯,
人群欢呼着。
好的。
啊。
希尔维罗塞副总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似乎从某种紧张状态中放松了下来。
下面。
请格里斯赛尔先生回到座位上,
和我们远道而来的人民一同欣赏世界最著名的乐队生而拥有为我们演出。
格里斯赛尔又蹦蹦跳跳地走下台去,
一边挥舞着双手,
一边喊着我爱你们,
我爱赫尔维蒂亚,
仿佛他就是乐队的歌手。
舞台另外一边,
几个披头散发的年轻人走上台来。
看起来他们就是世界最著名的赫尔维蒂亚乐队。
生而拥有。
一同上来的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在布置乐器。
几个小伙子都非常帅气。
过了一会儿,
他们终于调好了乐器,
一段激情澎湃的前奏之后,
开始演唱他们的同名主打歌。
生而拥有。
主唱不停地挥舞着双手,
从舞台这边蹦跳着走到舞台那边,
然后又走回来,
动作真和刚才格里斯赛尔的动作有点像,
或者更大,
可能是格里斯赛尔在模仿他们。
台下所有人也都激情澎湃起来,
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着,
有不少人在跟着唱。
我们生而拥有。
我们生而拥有,
上帝赐予我们,
你不能夺走。
这万恶的社会总想剥夺我们,
我们必须战斗,
保护上帝的赐予。
我们的自由,
我们的爱情,
我们幸福生活的***。
看看街角的穷人,
看看下水道里的流浪汉,
看看无路可走的人们。
你说他们不努力,
可你先剥夺了他们。
努力只有上帝能判断,
而剥夺是人类的恶行。
你不能判断,
只有上帝能判断,
你不能判断,
只有上帝能判断。
你必须给我们,
因为我们生而拥有,
你必须给我们,
因为我们生而拥有。
我们生而拥有我们,
生而拥有我们,
生而拥有我们。
生而拥有。
费舍尔探长。
坐在贵宾席上的人为扭头问身边的费事儿。
这个格里斯塞尔究竟犯了什么罪?
音乐声音有点儿大,
他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费舍尔监狱长费舍尔说。
我已经被委任为费12监狱长,
你们云狱的监狱长我已经跟你说过三遍了。
对不起,
费舍尔监狱长,
人为,
赶紧纠正。
那么,
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哦,
费12监狱长耸了耸肩。
也没有什么。
他对着海滩上的人群扫射了15分钟,
杀了69个人。
什么人为没有听清楚歌声太震耳欲聋了,
他只听到歇斯底里的喊叫,
你必须给我们,
因为我们生而拥有,
你必须给我们,
因为我们生而拥有。
他对着海滩上的人群扫射了15分钟,
杀了69个人。
费舍尔探长提高了声音。
什么人为大叫起来,
他被惊着了。
这次的声音太大,
搞得正在表演的生儿拥有乐队的一个吉他手向他这边瞟了一眼,
目光里充溢着不满。
由于太惊讶,
人为的身体也猛地动了一下,
椅子顿时倾斜了,
搞得他差点儿摔倒,
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坐在边上的王路杰,
连带着王路杰也被他搞得狠狠地摇晃了一下。
69个人判了20年。
他问,
心脏砰砰地跳着,
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是的。
判得太重了,
我也这么觉得。
费舍尔探长说,
摇了摇头,
似乎很无奈。
很多人觉得判得太重了。
***组织***来着,
声势很大。
可惜那天我要去办案,
否则我也会去***。
律师说了,
格里斯塞尔先生有先天性躁郁症,
容易激动,
这不怪他,
怪上帝,
要判刑就应该给上帝判刑,
而且这也是社会逼的。
毕竟这个万恶的社会总是把人逼得无路可走,
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格里斯赛尔无非又是另外一个受害者。
社会滴答人为声音又大起来,
仿佛很不理解。
嘘,
费舍尔探长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
不要用这种语气谈论这个问题,
这不严肃。
你严肃吗?
王路杰隔着人为冲费婶儿喊了一句。
你为什么老耸肩?
我觉得这是个充满了骑士意味的动作。
我当然很严肃,
我一向很严肃。
费舍尔探长又耸耸肩,
还撇了撇嘴。
我耸肩只是因为我有先天性耸肩综合征,
你需要查看一下医学证明吗?
为了安全起见,
我每年去开一次证明,
而且永远都随身携带,
这可花了我不少钱。
不需要,
不需要,
有医学证明就很好。
王路杰说。
我也打算去开一个向你学习,
有时候我话太多有隐患。
还是任所长好,
比较安全。
他转过身子坐好,
想要继续欣赏生儿拥有的演出。
但是一支歌已经结束了。
希尔维罗塞副总统又走上台去。
谢谢生儿拥有的精彩演出。
希尔维罗赛副总统说。
我们还要请一个犯人代表上来。
这位犯人可以说是此次实施违法监禁整体解决方案的最大受益者,
简直是重新获得了生命。
这可不是修辞手法,
而是事实。
现在有请菲尔金勒夫米先生。
一个浑身颤悠悠的老头儿慢慢的走上了台,
甚至走得有点艰难。
他好像很老,
但又好像没那么老,
身体不停地微微颤动,
有时又猛地大幅度抽搐一下,
脸上皱纹纵横,
面色阴沉的灰暗。
不管怎样,
他和格里斯塞尔相比明显缺乏活力,
看起来很猥琐,
一点儿都不像个好人。
费尔京勒夫米很安静,
甚至有点木木呆呆。
他站在那里看着副总统,
似乎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