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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分手那天
我的血滴在手机上
雨是傍晚时分开始落的
晨风站在商场二楼的扶梯口
看着玻璃幕墙外灰蒙蒙的天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把对面写字楼的灯光切割成无数模糊的光斑
他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女友苏林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正好你过来一下
我在三楼咖啡厅
没有问句
没有 有空吗
在一起三年
他的语气从撒娇变成陈述
从陈述变成命令
陈峰想
也许是从他拒绝找父母借钱付首付那天开始的
电梯上行时
他对着不锈钢门板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面里那张脸二十四岁
眉眼还算周正
只是眼下有熬夜加班留下的青黑
他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
月薪八千
房租三千五
每个月省吃俭用才能存下两千
苏林在商场三楼的美容院做店长
见惯了背着lv 来做脸的富家女
朋友圈里晒的下午茶定位从普通的星巴克慢慢变成了只有英文名的青石店
他知道他在嫌弃什么
只是不愿意承认
咖啡厅在走廊尽头
灯光暖黄
空气里有焦糖和奶泡混合的甜腻气息
陈峰一眼就看见了苏林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对面是一个穿深蓝衬衫的男人
领口露出的链子在暖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男人正说着什么
苏林笑得眼睛弯起来
手背托着下巴
露出陈峰很久没见过的娇憨神态
陈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转身走
可苏林已经看见了他
抬手招了招
动作随意的像招呼一个送外卖的
来了 他笑
笑意没到眼底
坐吧
陈峰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和那个男人
隔着小圆桌
男人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从他乞求的袖口划过
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然后看小苏林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我男朋友
苏林打断他
但语气里没有介绍的意思
反而像在解释什么
陈风
做设计的
男人点点头
没伸手
只是从桌上推过来一张名片
周成和苏林认识挺久了
名片是哑光烫金的
印着一个陈峰没听过的投资公司名字
职位是项目经理
陈峰接过来说了声你好
把名片放在桌边
周成梅在看他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对苏林说
那我刚才说的那事你考虑考虑
店长这个位置其实挺累的
我那边正好缺个行政主管
事情少工资翻倍
关键是
他顿了顿
目光又扫过尘风
环境不一样
接触的人也不一样
苏林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垂下眼睫
轻声说
我再想想
想什么
周成孝放下咖啡杯
靠近沙发里
姿态闲适的像在自己家
人往高处走
这有什么好想的
陈峰听着
手指慢慢收紧
骨节泛出白色
他开口
声音还算稳
你们聊工作
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不用
苏林终于看向他
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不忍
又像是解脱
晨风
正好你也在
我有话跟你说
晨风看着他的眼睛
等着我们分手吧
雨声突然变大
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像无数颗细小的石子
陈风听见自己的声音
问 为什么
苏林没有回答
只是垂下眼
周成在旁边笑了一声
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
抽出一根
慢条斯理的在桌上顿了顿
说 兄弟
有些事不需要问那么清楚吧
你一个月挣多少
在这城市够干嘛的
苏林跟着你三年了吧
三年你给他什么了
一个蔻驰的包都舍不得买
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陈风站起来
周成也站起来
比他高半个头
肩膀宽厚
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
他低头看着晨风
笑容还在
眼神却冷下来
怎么
想动手来
往这儿打
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我保证让你进去蹲几天
顺便让苏林看看他找的男人有多能耐
陈风攥紧了拳头
慢慢松开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苏林的声音追过来
陈峰 你
你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
三年感情
最后换这四个字
他没回头
走廊很长
灯光惨白
照的地板像结了霜
陈峰走得很快
呼吸却越来越重
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石头边缘锋利
每呼吸一次就割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扶梯的
只记得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又冷又腥
商场门口挤满了躲雨的人
他穿过人群走进雨里
雨比看起来更大
瞬间就浇透了他的衬衫
头发贴在额头上
水流进眼睛
他睁不开
就那样低着头一直走
走到街角脚下一滑
整个人摔进积水里
手掌按在地上
碎玻璃划破皮肤
血混着雨水流出来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人在旁边惊呼
有人跑过来问要不要打一百二十
他什么都听不见
雨水灌进耳朵
灌进鼻子
他像一条搁浅的鱼趴在城市最繁华的街道边
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和车灯
不知过了多久
他撑起身体坐在积水里
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
是苏林的朋友圈更新三分钟前他和周成在咖啡厅的合影
配文
新的开始
陈峰看着那几个字
手指一松
手机掉进水里
他捡起来
屏幕还亮着
只是边缘有血迹渗进去
他也没擦
就那样攥着
盯着屏幕上那条朋友圈发呆
雨打在屏幕上
打在他的雪上
血被雨水冲淡
顺着屏幕边缘流下去
流进手机的缝隙里
突然
屏幕闪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闪
像电流穿过
整块屏幕变成黑色
又在黑底上亮起一行白色的字
生物特征验证中
陈风一愣
以为是手机坏了
可下一瞬
屏幕上的字变了
指纹识别通过
Dn a 序列匹配成功
万能指纹系统正在激活
当前可解锁等级一级
陈峰盯着屏幕
雨水和血混在一起滴在屏幕上
屏幕没有灭
那些字像刻在玻璃上一样清晰
他想这是幻觉吧
摔傻了
或者林雨林发烧了
可下一秒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的字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界面
黑色的底
银色的线条勾勒出指纹的纹路
纹路在缓缓旋转
像活的一样
界面上只有一行字
请选择首次解锁目标
陈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雨水不断滴落
他的血还在流
远处一辆黑色奔驰驶过
溅起的水花泼在他身上
车里放着音乐
低音震的空气都在抖
陈风忽然站起来
他浑身湿透
手上还在流血
可眼睛亮得吓人
他抬起头看向街对面
那里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
玻璃门里amg 的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他攥紧手机向那里走去
雨水在他身后汇成黑色的河流
流向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