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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佛 灭佛
佛教命运的起起伏伏
大家好
我是刘志斌
今天我们要聊的
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特殊现象
宁佛与灭佛
所谓宁佛
指的就是迷信佛教
这里的宁
是奸佞小人的宁
而灭佛就好理解多了
指的是统治者发动国家力量消灭佛教
有意思的是
南北朝时期
恰恰是宁佛与灭佛的高峰时期
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三五灭佛事件
有两次就发生在这个时期
而南朝的宁佛现象则更加著名
梁武帝曾三次舍身入寺
也就是把自己捐给了寺庙
那么
同样是统治者
为什么有人宁佛
却有人就要灭佛呢
佛教在南北朝的历史中
究竟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呢
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
我们还得从佛教传入中国之初说起
佛教作为一种源自西域的外来宗教
在进入中原之初
其教义并不完善
而中国的道家思想源远流长
汉末三国时期的神仙信仰又逐渐萌芽
所以在汉代
许多人都把佛与道混为一谈
反正都是些神神叨叨崇信神仙的东西吗
你佛教讲究克制欲望
我道教讲究清净无为
这看上去也都是一码事嘛
初来乍到的佛教对此并不排斥
俗话说得好
强龙不压地头蛇
既然大家愿意把佛教和道教混为一谈
那么佛教也就乐得借此来打消大家对外来宗教的不信任感
所以到了东汉末年
不光是一般的信徒
就连朝中的大臣
甚至是皇帝
都认定了佛和道就是一回事
这种思想最经典也是最集中的体现
就是所谓的老子画胡说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他认为老子当年西出函谷关
然后跑到了西域
摇身一变成了佛祖
后汉书中记载
太平道虞吉的弟子香开曾经在东汉延袭九年
也就是公元一百六十六年的时候
向汉桓帝上书进行劝谏
其中就有老子入夷狄被浮屠的说法
而这种说法在当时不仅为道教信徒所接受
也被许多佛教信徒接受
不过
等到了魏晋时期
西域高僧入华传教翻译佛经的逐渐多了起来
而早期的道教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之后
也逐渐发展壮大
两者之间的关系开始从相互吸收利用转为互相斗争冲突
甚至是彼此攻击谩骂
老子画胡的说法开始转而被道教利用
当做佛教低人一等源于道教的证据
而在不同版本的老子画胡说中
老子的身份地位也被一再的拔高
从一开始西行后化身佛祖
变成了西行之后收了个弟子做佛祖
而佛教也不甘示弱
提出了三圣化线说
就是说佛祖将三位弟子派往中原
后来分别化身为老子
孔子和颜回
怎么样
这回别说你道教的祖师
就连儒家的祖师都是我佛祖的学生
你还有什么可狂的
这场景像极了两个吵架的小学生
你说你是我爸爸
我说我是你爷爷
都想在辈分上压对方一头来证明自己的厉害
在这种小学生式的对骂背后
其实是道教与佛教之间的一下之变
道教试图通过老子化弧为佛来强调自己的主体地位
强调只有自己才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宗教
佛教只是老子用来教化胡人的另类产物
只是道教的一个偏真儿
绝不可能让他反客为主
而佛教本身强调出家修行
脱离原有家庭
剃发坦背
跟传统儒家的孝道观念背道而驰
因此也确实跟华夏的主流价值观存在隔阂
不过魏晋时期
佛教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许多僧人由西域进入中原
到了东晋时期
以鸠摩罗什为代表的西域僧人在佛经翻译上取得了显著的进展
大批佛教经典被翻译成汉语
从理论上有力的支持了佛教的发展
与此同时
中国本土的佛学家们也是层出不穷
在佛教思想的本土化上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而佛晋坛旋之风盛行
佛教抓住了这个切入点
在士大夫中赢得了广泛的支持
走上了上层路线
佛教甚至利用道教理论体系过于粗糙庞杂这个弱点
将道家思想与道教理论进行切割
分而共之
说到这儿
我有点迷惑
道家和道教不是一回事吗
怎么还能分开攻击呢
其实
中国本土的道教是在道家思想
神仙崇拜
巫术祭策基础上混合发展而来的
在理论上并不严密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道教正处于一个发展的阶段
因此在逻辑上还不够自洽
而佛教则抓住这个缺点
大肆对其进行攻击
甚至指出了道教的一个巨大漏洞
你们道教不总说能飞升成仙吗
为什么不当众给我们示范一下呢
你来我往
针锋相对
这种激烈的争论几乎贯穿了整个魏晋南北朝时代
不过除此之外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佛教在南方与北方也表现出了巨大的差异
在整个十六国时期
跟南方比起来
北方佛教的发展更为迅猛
更容易被统治者们所接受
这一定程度上跟北方统治者的胡人身份有关
你说佛是胡神
可我是个胡人呐
胡人来信胡神
这不整对劲儿吗
而且许多北朝统治者出身卑贱
也更容易受人蛊惑
以后赵皇帝石勒与石虎为例
他们所宠信的天竺僧人
佛徒等
号称能够玉之凶吉
并多次展现神通
比如说一个装满清水的容器
他过去一烧香
一念咒
下一秒钟就能长出一朵青莲
他还煞有介事的断定石虎前生是个虔诚的佛教徒
所以今生才能做皇帝
这让石虎大喜过望
许诺只要有人想出家
一概允许
不得阻挠
极大的促进了佛教在北方的传播
从整个十六国时期来看
北方僧人与政权之间的关系相对紧密一些
许多僧人都积极的参与到了政治活动之中
而北方佛教也更强调用行动说话
以修行来坚定信仰
而南方的氏族学风更盛
因此佛教在江南偏向清谈化与理论化
曾经先后掀起过数字大辩论
有名的高僧虽然受到推崇
但对国事的干预力度却比较有限
一些僧人还会主动避嫌
跟政治拉开距离
以保全自己
比如说东晋著名高僧会员
他是佛学理论中国化的重要人物之一
将中国传统的因果报应理论与过去
现代和未来三世融合
形成了中国特色的佛教因果报应论
名动一时
桓文的儿子桓玄曾多次请他出山参与政事
却被他一再拒绝
在他看来
自己作为出世之人
就不应该被世俗的权利所左右
因此在一方面与高官显贵结交论道
另一方面却始终恪守底线
远离政治
借此在复杂的政治漩涡中保全自己
因此
江南的佛教发展虽然不像北方那样看上去鲜花着锦
烈火烹油
却更有后劲儿
对源自外语
流派众多的佛教来说
漫长的发展历程与不断的思辨
恰恰使得原本晦涩难懂的佛学思想得以不断显现
并与传统儒家思想和道家思想不断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
传统佛教中许多难以被统治者接受的内容
也都被众多高僧一一化解
比如说
佛教教义中有不敬王者
剃发坦肩等习俗
长期以来难以被世俗所接受
经过漫长的政辩之后
佛教抛出了沙门不敬王者论和沙门坦福论
指出信佛之人有出家沙门和在家居士两种
前者乃是出世之人
既不参与世俗之事
也不受世俗礼法约束
而后者虽然信佛弘法
但却依然要受到礼法约束
当然也就该尊敬王者
这种理论不仅巧妙的留下了向往佛法的信徒
更是明确了佛教与传统礼教之间的关系
日后成为了中国佛教的基本方针之一
而北方的高僧们则没有这么委婉
他们往往直接称颂帝王
甚至将帝王神化成现世佛祖
以期能够换来这些帝王对佛教的支持
比如说北魏时的高僧法国
他就直言道
武帝拓跋圭氏今世如来
甚至要求出家人拜见皇帝
因为大家表面上拜的是皇帝
实际上非拜天子
乃是礼佛
既然佛教如此实相
能主动调和自己与世俗礼教之间的关系
统治者们就放心大胆的利用佛教来作为自己的思想统治工具
它既有完善的思想理论体系
也有丰富的宗教仪式
更强调因果报应
现世忍耐
所以南北朝时期的许多帝王都推崇佛教
梁武帝更是集中消除
梁武帝萧炎是梁朝的开国皇帝
他文武双全
饱读诗书
少年时崇信道教
后来祈祷信佛
并号召全国人民一起来信佛
而他本人则率先垂范
不仅花巨资兴建了铜泰寺
法王寺等寺庙
更是向这些寺庙捐赠了大片土地和财物
最后甚至把自己都捐到了庙里
Ihyyyyyyety
梁武帝曾经三次舍身入寺
轰动一时
而群臣只好慷慨解囊
把他再给赎回来
据说为了赎他回来
群臣花费了数亿钱
可他作为一个皇帝
到底是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舍身入寺呢
其实答案很简单
梁武帝在位四十余年
他这三次舍身都发生在他六十岁之后
朝局动荡之时
他舍身一方面是为了煽动舆论
彰显自己信仰之虔诚
另一方面却也是对自己臣子忠诚的变相考验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
佛教的势力终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展
唐代诗人杜牧曾经有南朝四百八十寺
多少楼台烟雨中来形容当时寺院之**
然而搞笑的是
杜牧不仅没有夸大
反而是低估了这个数字
因为晋梁武帝时期
南朝的寺庙数量就已经出格了五百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