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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那房间很宽敞
占足了整幢房子的宽度
天花板很低
有房梁支撑
棕色的灰泥墙上点缀着细长的中国刺绣
还有装着花纹木框的中国画
日本画
有几个矮书架
还有一条厚实的浅粉色中式地毯
一只沙龟满可以在里头待上一个星期
鼻子一次都不会探到绒毛外面来
地上铺了软垫
零落的丝织品扔得到处都是
住在这幢房子里的人仿佛有个习惯
非得有东西可以伸手摩梭才行
有张低矮宽阔的卧榻
披着陈旧的玫瑰花毯
上面放着一叠衣服
其中有丁香色的蚕丝内衣
有盏带基座的雕花大台灯
另外的两盏灯则装着翡翠绿灯罩和长长的流苏
一张黑色书桌
桌角雕刻着异兽
桌后是一把光亮的黑色椅子
扶手和椅背都雕琢过
上面摆着黄色的缎子靠垫
屋里交织着各种怪味道
眼下最明显的似乎是无烟火药燃过后的刺鼻气味和令人作呕的乙醚香气
房间一头一处类似矮平台的地方
有张高背柚木椅
卡门
斯特恩伍德小姐端坐席上
身下垫着一块流苏镶边的橘色披巾
他做的笔挺
手放在椅子扶手上
膝盖并拢
僵直的身姿犹如埃及女神
下巴收平
小巧洁白的牙齿在微起的双唇间闪闪发亮
他双目圆睁
眼球幽深的暗蓝色已然吞没瞳孔
那是一双疯子的眼睛
他好像丧失了知觉
但失去知觉的人又不会是那种坐姿的
看起来
他似乎正想象着自己在做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而且大获成功
他嘴里发出一串尖细的笑声
可笑归笑
他的表情毫无变化
连嘴唇也纹丝不动
此刻的卡门戴着一双狭长的玉耳环
那是一对精致的耳环
也许价值好几百块
除此之外
他全身上下一丝不挂
卡门的身体很美
玲珑柔软
紧致结实
而且相当丰满
在灯光下
他的皮肤焕发出珍珠般的光泽
卡蒙的腿不像他姐姐
那位里根太太的腿那样妖艳媚人
却也非常漂亮
我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既不觉得尴尬
也没起色心
在这间屋子里
根本算不得一个裸女
她只是一个白痴
在我眼里
她从来只是一个白痴
我不再看他了
把目光移向了盖格
这个胖子此刻仰面朝天躺在地毯流苏旁的地板上
身前是一根图腾柱一样的东西
那个东西外形像是一只鹰
又大又圆的眼睛是照相机的镜头
镜头正对着椅子上那个赤条条的姑娘
柱子一侧夹着一只发黑的闪光灯泡
盖格穿着带厚毛毡鞋底的中式便鞋
腿上是黑缎睡裤
上身一件中式刺绣外套
前襟沾满了鲜血
他那颗玻璃眼珠亮晶晶的对着我发光
目前看来
这应该是他身上最有生机的东西了
草草
一看那三枪都没有打偏
他死的透透的
我之前看到的那道闪电便源于这闪光灯泡疯癫的尖叫声是着赤条条的傻姑娘看到亮光后的反应
三声枪响则是其他人的主意
想让事情有个出人意料的转折
就是那个走下后门台阶
砰的关上车门逃走的家伙
我可以借他的视角看清真相
那张黑色桌子一头的红漆托盘上摆着两只精巧的金丝玻璃杯
旁边是盛着棕色液体的大肚酒瓶
我摘掉瓶塞嗅了嗅
的液体
闻着像乙醚混合了什么别的东西
可能是鸦片钉
我从来没这样混合过
不过这瓶东西倒是同
盖格家很大
我听着雨点打在屋顶和北窗上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响
没有汽车声
没有警笛声
只有屋外的雨点滴答滴答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