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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三章开门不见山
正月初三
陵州将军不曾进入陵州州城
这让许多嗅觉灵敏
闻风而动的官场老油条们大失所望
纷纷从杏子街将军府邸撤离
白挨了一天冻
忍住跳脚骂娘的冲动
心里哀求着明天世子殿下千万要回到城里
否则这遭罪挨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正月初四的暮测中
杏子街访客走了大半
只剩下些零零散散本就住在街上的达官显贵
当他们看到那两辆马车缓缓驶来
差些啊
就要泪流满面老
老祖宗
你终于舍得来了呀
一个个不管年纪年迈还算正值壮年
都迅捷地涌向了马车
跟慢慢走下车的年轻人嘘寒问暖
每人的阿谀奉承
除了世子殿下这个相同称呼
其余啊
都不带重复一个字儿的
官场雏儿
若是有机会站在一边旁听
肯定受益匪浅
恍然大悟
原来马屁呀
可以拍得这么炉火纯青
一些个往日拿腔拿调的大老爷呀
这会儿啊
就跟祭祖拜图时见着了图画上的老祖宗一样
毕恭毕敬
徐凤年笑眯眯的一应酬过去
哪怕没有自报门号的官职
他也能一字不差的说出口
让那些年龄悬殊的陵州大人物嘴上抹蜜的同时
心中难免百感交集
光凭这一点
退一万步说呀
殿下就算不聪明
可委实半点不傻呀
徐凤年停下脚步
让其中一位陵州五品官去跟经略使府邸知会一声
说明日再去给李叔叔拜年
那个一大把年纪
以至于每次遇上难事总是回家养病的老人
身形矫健得让同僚咋舌
徐凤年带着众人走入将军府邸
然后
让品艺不高的徐北枳陪伴
在书房一一挨个跟诸位陵州良心忠臣叙旧
然后排在后头的
就看到前头的那些人
都无一例外的板着脸离开
只是眉宇间布满了难以遮掩的喜色
慢悠悠的到了廊道拐角处
顿时脚步如风
十有八九啊
是回家报喜去了
客人绝大多数皆是忐忑入府进屋
乘兴出门归家
被世子殿下摆在明面上
即将扶持上位的徐北枳不见半点喜色
站在窗口望向经略使府邸
神情凝重
徐凤年坐在书案后
一手托着腮帮
一手指间滚动那枚铜钱
徐北枳开口说道
散散心
徐凤年想了想
好
陪我去金门镖局喝酒
趁着林州那儿的酒水呀
还没有什么世俗味和血腥气气
我要不多喝一点
平生只在北莽喝醉过唯一一次的徐北枳点了点头
徐凤年
徐北枳坐入马车
徐偃兵驾车前往州城另一端的金门镖局
先前跨过侧门门槛时
徐凤年略作停顿
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过了一些时候啊
也就看不见天气晴朗时才会显露的那座陵山山尖了
到了金门镖局门口
徐凤年自称是杏子街上的徐奇
认识老镖头鲍丰收和新镖师窦良
看门的年轻人眼
眼睛一亮
听到杏子街三个字啊
就足矣比提起鲍丰收还有用处
不耐烦的表情一扫而空
都下意识的弯了腰
只是见到一张和煦笑脸的公子哥
又立马直起腰
天晓得呀
这家伙是不是吹牛
住在那条街上的公子哥啊
有几个没在陵州城内鲜衣怒马踩伤过人
还能跟他一个小小的镖局管门的小百姓笑嘻嘻吗
谁信呀
就住在镖局里头的鲍丰收啊
急匆匆的赶来
热络客气得无以复加
不光是他呀
连镖局大当家二当家都给惊动了
那徐奇也上道
如接就透露了身边那位同行公子哥的身份
在龙京郡当过兵曹参军
如今给太守钟澄心
算是个打杂的
做些琐碎的事情
不过马上要小铺子升迁到州府衙门了
如此一来
两位当家的不仅是欣喜了
还有些敬畏
陵州谁不知道怀化大将军钟洪武和嫡长子钟澄心呀
虽说传闻给那位骄纵跋扈的世子殿下给灭去了一些气焰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
钟家无疑还是让常人觉得高不可攀的北凉一流高门
能跟钟太守朝夕相处
岂是芝麻绿豆大小的金门镖局可以怠慢他
窦良兄弟三人暂时还没有入住镖局
而是在外头租了一栋偏僻简陋的小宅子
镖局这边赶紧让人去请来喝酒
大当家的亲手架起了一只大炭火盆子
一伙人落座后畅饮不停
酒酣之时
两位当家的本就是姓情中人
也不如先前拘束
谈笑无忌
窦良两个兄弟韦唐范渔阳因为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却印象不差
又有大哥窦良此次走镖回来做了铺垫
早早给徐奇说了一大通的好话
喝酒说话更是放得开了
大当家俞修才的名字略显文绉绉
约莫是爹娘一心呀
希望他以后能考取个举人什么的
不过粗粝得很
脸上挂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疤
跟徐凤年徐北枳说起了这档子旧事儿
也谈不上什么怨言
就是十几年前被一个强抢民女的将种子弟给当街划了一刀
他愣是没敢还手
比武功啊
他一只手都能打死那龟儿子
但是比靠山
他俞修才输了十万八千里认栽
这个老爷们儿啊
到今天也是笑着骂了句娘
徐凤年笑着转头跟徐北枳说了句
以后这类破烂事情啊
就靠你铁面无私做恶人了
徐伟枳无动于衷
只是大口喝酒
金门镖局这帮汉子也没太当真
就算两位都姓徐的公子哥身份不差
可陵州城盘根交错
连那个陵州将军都施展不开手脚
被上上下下合着伙糊弄
都说是经略使大人要给那位世子殿下一个下马威呢
所以说呀
只要是个外地人
甭管是谁
即便是士族为官的年轻人
也不能随随便便在这儿的太岁头上动土啊
徐凤年举起碗
大概是第七八碗了
仍是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
镖局众人忍不住由衷喝彩
这酒量和酒品都硬是要得
徐凤年随意抹嘴笑道
没醉趴下之前呀
赶紧说几句正经话
窦老哥
韦老哥
范老哥
三位都是徐邪的朋友
以后还得两位当家的和鲍老镖头多照应啊
徐奇这碗酒
就当谢过了
二当家章河已是舌头打结
举起大碗碗
大声道
徐
徐公子爽快
咱们镖局小是小
却没谁是扭捏的娘们儿
章河也跟徐公子掏心窝子
窦良三位兄弟啊
本事不是没有
而是太大了
章河都看在眼里
像韦唐和范渔阳啊
其实别说跟窦良一样成为镖师
就是当个镖头啊
也是理所当然
可咱们小地界啊
规矩还是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可他们一个字儿多没法的事儿啊
嗯
谁都得一点一点熬都得从媳妇儿熬成婆婆
否则别的人不服气啊
心里有怨气
我章河也不敢说什么啊
那个明天就让三位兄弟当上镖头的大话屁话
也只能跟窦良三位兄弟赔个不是
大当家的
咱们呀
都干了手上这碗酒
吕修才举起碗
哈哈笑道
大伙呀
都好汉满饮走一个
干了
到最后
徐北枳也醉得一塌糊涂
已经靠在徐凤年的肩头
金门镖局那些糙汉子呀
更是七倒八歪
俞修才抱着酒坛子说着醉话
含糊不清
依稀是说呀
这辈子咋就没能杀几个北蛮子
将军府头号管事孙福禄满头大汗的出现在门口
他之前被世子殿下临行前告知
要来这座小镖局
唯一还清醒的徐凤年只好背起不省人事的徐北枳
跟几位收拾残局的镖师笑着告辞
走出大门后
孙福禄低声道
公子啊
经略使大人大半夜的
不知怎么就绑了个男人到府上了
这算哪门子幺蛾子呀
徐凤年嗯了一声
醉相奇差无比的徐北枳瞎折腾
一只手啊拍打着世子殿下的脑袋
一只手随意在世子殿下脸上涂抹
孙福禄被这幅场景震惊得嘴角抽搐
这位从北莽颠沛流离到咱们北凉的徐北枳
以后要是当不上北凉道的经略使
他孙福禄就直接改名成孙子
徐凤年背着徐橘子
缓缓走向马车
步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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