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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
黄彪每天拿根铅笔
过一天在车皮上画一道杠
画了九道杠的时候
车厢里就剩五个人
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我们三个已经麻木了
那面车上却说
最后一站
都下车吧
五个人各自背着行李下了火车
站在铁道边上
但没有两口气的功夫
一个个翻箱倒包
怎么的 冷啊
北京的二月份
里面穿件毛衣
外面随便弄一件长袖吧
他就能糊弄过去
这不行啊
五个人冻得直哆嗦
这什么地方
方圆二里
除了铁道一往无前
再看不到一个人影
黄彪搓着手
我说两位姐姐
从此以后咱可就是革命战友了啊
多多照应
不愧是大院的孩子
嘴就是甜
不过两个女孩心情好像不怎么样
嘿 也是
穷山恶水的
谁心里高兴啊
可惜了
革命战友我们是做不成了
等了半个小时
有人来接我们到了当地交接
交界的人看了我们五个的证明
指着我们三个
你们仨出去等着
这一等差不多就等到日落
干粮省吃俭用的也吃的差不多了
黄彪寻思着找个地方吃点饭
你有钱
我们哥俩全身可就剩两块钱喽
我翻翻口袋
黄彪神秘一笑
倒腾了半晌
从裤头里摸出一个布包包
十元一张的票子
一沓子呀
我和马子都看傻了
哎
我把我爹那幅画给卖了
还有一个崇祯的花瓶
对了
还有一件江小妮的大衣
我和马子张口结舌
什么眼神儿
他老人家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出来
反正用不上你们知不知啊
不吃爷们可自个个去了啊
废话 当然是
正想着吃什么好呢
眼前一花
黄彪手里就空了
刚才那人干什么的
黄彪瞅瞅马子
谁知道
大概是抢钱的吧
马子搓搓脸
拉着我转身坐下
哦
黄彪不以为意
迈起的腿刚抬起来
俩眼一瞪
你大爷的
说完呢
头也不回的撒丫子追上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
太阳已经没影了都
败公鸡似的坐到我们边儿上喘着粗气
钱呢 我问
爷们学雷锋做好事
无私奉献
黄彪抱着头
嘿 得呀 没追上
两块钱都买成烧饼
还够我们吃几天
我安慰他
三个人挤到一块儿
哎
好歹也能暖和些
国子
你们可是北京来的知青
听到有人跟我们说话
我们三个都抬起头
那老头儿穿了不知什么动物皮做成的袄子
其他地方啊
邋遢的跟我师傅有一拼
我擦
盲目蝶的点头
差点呐没给感动哭
终于有人来领我们了
对不住了啊孩子们啊
来晚了
老头见找对的人
很高兴
不碍事不碍事
老爷子怎么称呼
黄彪一摆手
老邹
哎
这北京来的娃子就是会说话
老邹稀罕唠道啊
之后老邹带着我们上了不远处的一辆毛驴车
木头车板上一张熊皮铺着
我们抓起来就盖上了
哎呀
可真暖和
老邹爷
这是熊皮
我摸着软毛
入手光滑
不错
是只快成精的熊
瞎子害了不少人
老邹赶着毛驴
不时一口烟锅子
这熊还能成精
那是吃人的东西
都快成精了
你们怎么杀死他的
全村男人都去了
就那还重伤了俩
咱们东北呀
就是老林子多
这林子里啥玩意儿都有
娃子们
到地方喽
可别乱跑
天色已经有些模糊了
蜿蜒的山路让我们根本分不清
老邹赶着毛驴是在往南还是往北
只是这天色越来越暗
路越来越窄
越来越难走
老邹呀
我们要多久才能到地方啊
马子问了我们仨都想问的
老邹也哈哈一笑
到地方
娃子
躺一会儿吧
啊
到地方要等后天呢
一听我们都急了
这这这
这毛驴它吃得消吗
嘿 你这娃子
鬼精鬼精的
放心吧
再走俩小时
前面有个地方
是村子里专门建的
用你们的话说
就是驿站
我们终于松了口气
期间黄彪建议弄个火照明
老邹也一脸严肃的禁止了
说夜间山里不能生火
那是找死
有东西害怕火光
可有的东西见到火光跟人见了金子一样
凡是那样的
都是成精的
他们也晓得有火的地方就有人
听得我们啧啧称奇
不到俩小时
也可能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反正是一睁眼就是老邹爷在叫我们下来
说是到地方了
晚上就在这住
透着被各种植物遮住的朦胧月光
能看清是一个石头小屋子
最上面有两个人脸大小的小窗户
我们几个进了屋子
老邹爷拴好驴车
进了屋就把木门的门插上了
又生了火
有了光亮
我们才看清屋内的摆设
呀
就几个袋子
两捆木柴
上方吊着几块风干的不知道什么的肉
老邹爷
你之前不是说不能点火吗
我们都好奇
这不让我们点火
他自己倒点了起来
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老邹也说
不碍事儿
就是那力气最大的熊瞎子
他来喽也动不得咱们一根毫毛
老邹爷从个角落里寻了铁锅
又从袋子里摸出几把蘑菇一样的东西
还有一串红辣椒和其他一些我不认得的东西统通扔进铁锅里
老邹爷
那凶瞎子真吃人呐
王彪问道
那可不是咋的呀
不信你去外面瞅瞅那石头墙上熊瞎子的爪子印子
老邹爷添了一锅水
又冒出一把兜子
割了一大块干肉扔进去
黄彪嗖缩脑袋
算了 我信
也并不是非得吃人
那是少数
比如上次大半夜我在这听见外面咯吱咯吱响
醒来一看
一个大熊脸搁窗户那瞅我呢
我扔了几块干肉
那玩意儿吃了就走了
还给我作揖嘞
老头也兴致勃勃
他说的倒是轻松
我们哥仨可是听着一身鸡皮疙瘩
那要是把你毛驴吃了咋弄
黄彪冲着咕嘟咕嘟的铁锅擦了把口水
这你们就不懂了哈
这山里能跑到这石头房边上吃毛驴的东西
不外乎成了精的玩意儿
可是俺们林子里的人啊
跟他们是定了规矩的
不会吃的啊
老邹用手又捏了点什么东西的沫子撒在锅里
这满屋子的味儿
让啃了小半月烧饼的我们哥仨这舌尖啊
哎
抽水一般的往外冒
什么规矩啊
就比如吧
我们平常打猎
只打些野猪啊獐子野鸡啥的
那熊啊老虎了
是不会碰的
可是一旦他们某一个伤了人
就算是率先打破规矩了
我们杀了他
其他的同类是不会过问的
同样啊
哪个人要是先破坏了规矩
遭了报复
我们也不能过问
老邹停下手
有些郑重
他们这些一辈子的山里人
与大自然的感情有些难以理解
可是日子久了
我们才知道
那份对大自然的敬重是多么的重要
好了好了
来来来
娃子们都饿了吧
柴火后面有碗
自己去拿
老邹爷招呼我们
好嘞
老邹爷不客气了啊
我们哥仨儿一个比一个猴急
喝的辣的出汗
香的咬掉舌头啊
鲜的不忍睁眼的汤
突然也想啊
这地方不错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