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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说
山上到处都是青草
你也不知道割些给牛吃
妹妹低头说
知道了
朱成第二回去看牛卧在地上不动
屁股底下压着一堆稀粪
朱成吓了一跳
问妹妹
这是咋回事
妹妹说
你走后
我天天给牛割青草吃
第三天
牛就噗噗噗拉开了
稀屎开始还粘着
后来就卧在地上咬不起来咧
朱成看喂牛的烂脸盆里是半脸盆剁短的同一样青草
说
你咋吃的跟死人差不多啊
牛还能天天光吃同一样青草
不拉稀屎才怪嘞
正凶着
牛的屁股一抬
一股清水夹杂着青草沫从屁股里喷射而出
发酸的青草味充满腰间
妹妹手捂鼻子说
把人熏死了
朱成手举过头顶又落下
你把牛给我喂死了
还嫌熏
我不喂别的
就想打你两下
妹妹眼泪流出来了
生怯怯的站在那里
不敢正眼看朱成
朱成在心里责怪起牛来
你呀
也太娇气了
许多地方的牛不也放养吗
放羊不就是整天吃青草
不见拉稀屎
朱成缓了口气
问妹妹
家里有馍没有
还有三个
有盐没有
还有两勺勺
端半碗水
把馍和盐拿来
弄啥给牛吃
给牛吃了把我饿死呀
朱成瞪了妹妹一眼说
我明天就把牛治拉稀屎的药拿来
顺便给你带些馍和盐
拿盐水泡馍
先止住牛拉稀
牛死了
哥损失就大啦
妹妹转身去取馍和盐
妹妹一急
头碰在摇臂上
头上起了个青包
朱成看着被自己训过来
训过去的妹妹
不觉自责起来
自己为了发这不义之财
把妹妹难为的
他就是那么个具体的人嘛
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又泪眼看着妹子
突然一阵心酸
妹子一看朱成的样子
瓜不拉叽的说
牛还没死就把你洗
欢的朱成眼角挂泪
直摇头啊
陈黑顺挑水毛
在刘翠花院子里倒水锚
起誓用烧红的碳仙儿把炼丹的狗涝死
犯了众怒
男女老幼对他侧目而视
好几户社员一见到陈黑顺担水毛的时间了
故意把门一锁
宁可水毛臭不可闻
也不要陈黑顺进门
陈黑顺心知肚明
这给他担水毛亮了红灯
陈黑顺怕再引起连锁反应
队长换了他
干扰他和焦芸香联系的机会哈了他的好事便收敛了许多
陈黑顺本是怀着耍怪险能的想法给各户散发的单水毛服务公约
倒认真照着做起来
过了些日子
社员们不用死眼光看人
说陈黑顺收了邪心走正路了
实际情况是
陈黑顺把心思用到了他和樊兴龙
焦芸香的事上了
那天陈黑顺去焦芸香家担水毛
误把躺在被窝的樊兴龙当焦芸香趴在他身上的尴尬事出了后
陈黑顺先是对焦芸香满肚子火
埋怨焦芸香让自己出了丑
等见了焦芸香说了实情后
反倒责怪起自己太猴急了
把好事啊弄哈了
樊青龙对于媳妇儿焦芸香和陈黑顺不清不白的关系
始终处于忐忑和纠结之中
随着自己下半身越来越不听使唤
他也就容忍陈黑顺和焦芸香之间越来越毫无顾忌的亲昵或放荡
樊兴龙看家
陈黑顺和焦芸香结伴儿去樊兴龙家的自留地里干活
在友庄稼遮揽身体的地里或高碾深沟
俩人顺手就把想办的事办了
三人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樊兴龙别扭
焦芸香别扭
陈黑顺不别扭
樊兴龙明白
焦芸香由别扭到不别扭
只是个时间问题
焦芸香把另一个房子拾掇的干干净净
他不说谁住
樊兴隆也不敢问谁住
但他心里明白谁住
以往焦芸香说笑时
樊兴龙一拉脸
焦芸香的脸上的笑容就没了踪迹
现在他说笑
樊兴龙陪着笑
有时还要遭她的白眼
焦芸香想逼樊兴龙开口说
不行了
招夫养夫吧
他说不出口
想起别的男人趴在自己老婆身上耕耘拨雨
他心如刀绞啊
这是叫男人自己给自己判死刑
有一天晚上
两人在炕上躺着
樊兴龙拉灭了电灯
焦芸香又把电灯拉着
樊兴龙说
睡觉呀
拉着电灯弄上
焦芸香故意装作渴望的样子
一翻身趴在樊兴隆的身上
把自己的两个奶子压在樊兴龙胸脯上刺摸自己的两只手故住樊兴隆的裆里
抓住比半截蔫蔫红萝卜还小耷拉着的老二
故作娇滴滴的说
我要赶你生个娃
好孩儿过日子
樊兴龙满脸憋得比猪肝儿还红
紧紧抿着嘴唇儿
两股眼泪涌出
顺脸颊流下
流进了嘴里
一股咸味啊
他心里说
你明知道我是个废人
还说这话
樊芸香突然哇的一声
吐了樊兴龙一脸
他从樊兴龙身上趴下来
捂着嘴跑出了房子
樊兴龙还能听见焦芸香在房子外哇哇呕吐的声音
这明显是妊娠反应吗
樊兴隆的脑海里先是闪出你跟陈黑顺都把娃怀上了
还来折磨我的念头
接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坐起
弯腰从炕头的旧箱子背后拿出一瓶敌敌畏
刚把盖子打开
瓶口对上嘴
焦芸香跑了进来
啪的一下
把瓶子打的在炕上滚
敌敌畏撒了一炕
气急了的樊青龙就俯下头
用嘴舔洒在炕上的敌敌畏呀
谁也没有求证招夫养夫的主意在樊兴龙
焦芸香和陈黑顺三人之间咋形成的
反正啊
他们达成了共识
当面说这事儿
陈黑顺是那种智慧多的超过需要的人
脑子复杂着嘞
他和焦芸香的够和
暂时满足了他的欲望
焦芸香还怀上了他的种
但要在法律意义上把焦芸香从樊兴龙手里夺过来
他倒显得很理智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他说
旧社会有过这事儿
新社会允许不允许
我心里没底
再不弄一个像自己在地边儿尿尿被刘翠花看见当流氓上批判会的事儿
要不要把这事儿给干部说说
樊青龙和焦芸香也拿不定主意
程黑顺见状
继续说
现在干部除过正经事不管以外
啥但求事儿都管
你不给他说
到时候不给你开介绍信
结婚证领不了
没说起
给我来个勾引有夫之妇
给焦芸香来个红杏出墙
给樊兴龙来个容留奸夫的罪名
有咱三个好受的
樊兴龙和焦芸香也就同意了陈黑顺的主意
决定给干部说这事儿
最后商量
由樊兴龙出面给干部说最好
他内心屈辱无比
嘴里只得答应说
行
我说樊兴龙给董双奇说了
董双奇呢
拿不住事
去问张金柱
张金柱一想
说
哎
这是好事嘛
可以当做一个破旧立新的典型来宣传
拿到大队干部会上来讨论
张宽生说
这事儿啊
得问问县民政局
看婚姻政策允许不允许
不是咱们大队小队干部管的事儿
董双奇入党有求于张金柱
凡是拍张金柱的马屁
附和说
我觉得书记的意见比较跟上新形势
咱大队批判的人和事太多
树的正面典型太少
缺少引导
学没个榜样
大队培养的入党积极分子在批判会上发言批判过陈黑顺的黄吉
尚水
邓才庄一起反对
说
都不看啥祸行竖这样的典型
咱呀
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张金柱说
把干过坏事的人变好了
树成典型
才有说服力呀
再是
同样是担水茅
当然也出了些事
但陈黑顺给担水茅弄了个服务公约
我给公社领导说了
领导听了蛮感兴趣的
廖英侠说
现在说陈黑顺就编号了
还为思过造
张金柱瞪了廖英侠一眼
对他的发言不感冒
邓才忠说
书记啊
你光看陈黑顺把水茅搬出村子了
你没看他把水茅倒哪儿了
张金柱顶了邓才庄一句
你作为大队培养的入党积极分子
不要为狗的事带观点看人
邓才庄说
我带不带观点
你去地里看了就知道了
张宽生说
书记啊
这事儿也不急
也很简单
等你抽空去地里看了再说也不迟
张金柱说
散会
我现在就去地里看
发现一个典型不容易嘞
张宽生说
公社要咱大队的困难户摸底表来
不少社员家里没粮吃
返销粮回来咋分配还没研究
着急弄这事儿去
张金柱说
我先去地里
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大家面面相觑
张金柱出了大队部
径直往北队堆沤水茅的地头走去
出了村
上了一个撵头
顺一条小路走着
就快走到堆沤水茅的地头了
水茅要变成粪
就得经过堆坳熟化
不然上岛地里肥力不大
还生虫危害庄稼
陈黑顺担水茅前
张金柱就让董双奇给他叮咛了堆沤水茅的地块和堆沤方法
张金柱走着思量着是陈黑顺偷懒
还是发泄对干部让他担水茅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