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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集。
胃药。
陛下息怒,
那太医见昭帝动怒,
连忙跪到地上伏地,
谢于归只觉得心口有些泛起。
看着床上的韩恕,
掐了掐掌心才道。
那他现在可有危险?
太医忙回道。
危险不至于只是高热伤身,
我已经让人替王爷熬了汤药,
先让王爷先用着,
再让人旁边伺候着,
只要夜里高热退下去了,
就无碍了。
只是陛下王爷这血虚之症,
必须好好调养,
否则怕会伤了底子,
恐有短寿之相。
那太医退下之后,
昭帝扭头看着床上的韩恕,
眉眼沉怒,
这混账到底干什么了?
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明明年节那日见他时,
他还好好的。
谢于归在旁边开口。
季三和许四呢?
冯唤站在一旁道。
回他顿了顿,
不知道该称呼谢小姐还是长公主。
他是昭帝身边的贴身内侍,
昭帝和谢于归之间的那点儿变化瞒不过他。
之前听到昭帝那声阿姐时,
吓得险些没立住,
虽然不明白谢于归怎么会成为长公主。
但他却不敢像是之前那么随意。
他半晌没有想好称呼,
便直接道。
许大人还没回来,
季大人在外面候着,
让他进来。
冯唤看了一眼昭帝,
见他没说话,
就喏了一声,
出去传话。
等领着季三通进来时,
谢于归和昭帝已经去了外间,
一道八宝阁屏风搁在中间。
隐约只能够看见那边床上躺着的人。
季三通进来之后,
急声道。
陛下,
长公主,
王爷,
他。
他暂时没事。
谢鱼归道季三通闻言猛地松了一口气,
就听到对面的谢于归开口。
除夕之后,
你家王爷一直在府中?
他为何闭门不出?
王爷染了风寒,
风寒能够治人血虚。
谢于归抬眼看他。
刚才太医来看过,
说你家王爷气血两亏。
脏腑经络皆有受损,
虚耗过甚。
你倒是告诉本宫,
是什么风寒能够让他虚弱成这样,
连内力都没了大半,
以至于被几个骆家余孽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之前混乱时没时间细想,
可如今想来,
以韩恕的功夫,
就算骆家人突然行刺,
他也不该连交手之力都没有。
还有,
之前在地宫之中,
隗九祥几个人的功夫根本就打不过韩恕,
更别提旁边还有阿来和季三通帮忙。
韩恕的功夫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顶尖的,
要不是内力虚空,
他何至于接连受伤?
季三通脸色微白,
却没有说话。
谢于归见他不肯说实话,
目光微沉。
如今你家王爷昏迷不醒,
太医也找不到对应之症,
汪鑫阳不在皇庄这边。
如果你不说,
他到底怎么了?
若他情况有所反复,
太医怎么替他看病?
昭帝也在一旁开口,
你们到底有什么瞒着朕?
就连汪鑫阳前几次入宫都说韩恕无事,
从未提及过他身体有任何问题,
如今他却这般,
你可知道你们这是欺君?
汪鑫阳那个老东西日日入宫请脉,
从来没有提过此事,
连他都瞒着。
他回宫之后。
非得剃了那老东西脑袋上的那几根毛不可。
季三通听到了欺君二字,
连忙一急。
啊,
陛下,
陛下,
王爷不是欺兄啊,
他,
他,
他不过是旧伤复发,
年后一直在府中休养。
王太医说,
王爷只要慢慢调养,
就能恢复过来,
不会严重的。
什么救济?
谢于归打断他的话。
韩恕身体一直很好。
哪怕当年下狱那数月有所损伤,
可后来被她带回长公主府之后,
也让人强行给补了回来。
他有什么旧疾?
季三通迟疑了一下,
见谢于归和昭帝都是看着他,
他才咬咬牙说道。
呃,
是头疾。
3年前您走之后啊,
王爷就守着您尸身一月不离。
后来您尸身下葬以后,
他便开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这一闭眼时啊,
就梦魇惊醒。
然后啊,
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除夕夜后,
王爷病症发作。
怕头疼起来之后难以自控,
这就留在府里让王太医替他治病呢。
谢于归容色微愣,
昭帝也想起三年前韩恕发疯的模样,
忍不住道。
只是头疼,
怎么会落下一身的毛病?
季三通垂着眼。
王爷头疼起来时啊,
食不下,
夜夜难安寝,
稍有风吹草动,
便犹如钢针刺骨。
这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
王一起没有发作过了,
谁知这次发作起来就极为凶险呢。
之前王爷吃的药有了依赖性,
每每都能够止了头疼,
可如今突然断药,
犹如扒皮拆骨,
烈焰焚身之痛,
王爷又怎么能好得了?
谈恕说过,
不准任何人提及此事。
而且汪鑫阳偷偷给他用药,
昭帝知道之后也不会饶了他。
季三通怕昭帝迁怒汪鑫阳,
便半真半假地说道,
哎。
王爷久不成眠,
好些时日都只能勉强进点稀粥。
汪太医替王爷开了补血的汤药,
也让王爷好生在府中静养,
只是王爷放心不下长公主。
哎,
这得知您郎来大佛寺上香之后啊,
便强行跟了过来。
谢于归微垂着眼帘,
神色莫测,
仿佛有什么在心湖里荡漾开来。
昭帝扭头看了她一眼,
阿姐。
谢于归对着季三通道。
你叫王姨,
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季三通摇了摇头。
呃,
属下不知道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察觉到谢于归就是长公主,
要不是今日的事情,
他到现在都难以相信。
当年明明已经死在他们眼前,
连尸身都葬入皇陵地宫的长公主,
居然又活了过来。
而且还变成了谢太傅的孙女。
之前甚至还跟着他们几次打过交道。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有意隐瞒性情,
遮掩习惯之下,
谁能够想得到这具壳子里?
居然住着长公主。
谢于归见季三通是真的不知情,
而且先前在崖壁的密道里,
他察觉到不对时,
一脸见鬼的模样。
眼里满是震惊和骇然,
那神情的确不像是早就知道的样子。
下面的人将汤药送过来的时候。
韩恕咬紧着牙关,
怎么都用不进去。
谢于归上前道。
我来。
韩恕昏昏沉沉的,
整个人像是置于火炉之中,
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炙热。
他端着药碗靠近她的嘴边,
依旧喂不进去。
谢于归低声唤道。
韩叔。
薄唇紧闭时。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哪怕汤匙抵着嘴边,
也喂不进半点。
他强行将药送进去之后片刻却又吐了出来。
那汤药顺着嘴边淌了下来。
谢于归忙拿着帕子替他擦干净,
再送药时便低声道。
阿晨。
张嘴。
床上躺着的人,
眼睫微微的颤了颤。
哪怕烧得迷迷糊糊,
却竟是乖顺的张嘴,
仿佛千百次似的。
手指抓着他的衣摆。
闭着眼,
吞咽着送入了口中的药。
谢于归微松了一口气,
一勺一勺地喂药,
动作温柔且慢,
而床上的人竟也没有再将药吐出来。
昭帝坐在一旁瞧着这场景吐槽。
以前就这样,
总犟着不肯吃药,
只有皇姐喂她药时她才肯吃,
要不是太医都说她高热之下昏迷不醒,
他都要觉着韩恕这厮是在装睡。
不过是想让阿姐哄着她吃药。
谢于归将药碗递给一旁的冯唤,
拿着帕子替他擦了擦嘴。
垂眼时,
却看到她颈间戴着的磨旧的红绳,
那编织的花扣还是他当年做的,
将红绳拉出来时,
就见到下面挂着的珠子。
他还留着呢。
昭帝瞧见那木珠时惊讶了,
我还以为他早就扔了。
谢于归看着那珠子片刻,
又将其放回韩恕衣襟里。
他当年替我守棺了。
昭帝嗯了一声,
手了,
抱着你的尸体好几日,
后来放进冰棺里,
谁都不准靠近。
要不是我强行让人将他拉开给你下葬,
他恐怕真能守着你的尸体变腐,
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谢于归看了一下韩恕身上的伤势,
冷不丁地掀开袖子时,
就瞧见她手腕上的火玉石手串与他手上的那一串几乎一模一样。
她想起之前洪云说是胡辛送来的东西,
后来又被他转送给了韩恕当了谢礼。
若是那火玉石磨成了别的也就算了,
偏生与她手上戴的几乎一样。
所以这东西一早就是韩恕送过来的。
洪云是韩恕的人。
谢于归看着他胳膊上纵横交错的伤口。
新旧交加,
有深有浅。
不像是刀剑利器所生,
反而像是绳子磨出来的。
那皮肉都烂了,
掀了起来。
疗伤之后,
血肉模糊,
让人瞧着都觉得疼得厉害,
他却藏在衣袖之下,
从未曾露出过分毫。
昭帝站得不远,
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这是怎么这么多伤?
谢于归目光幽暗,
指尖放在那处附近,
片刻,
对着昭帝道。
回京之后,
我要见见汪鑫阳。
昭帝自然没有不应的,
就算昭帝不见汪鑫阳,
他也要见的。
那老家伙帮着韩恕,
也不知道瞒着他多少东西,
这一身的伤能骗得过外人,
总瞒不过汪鑫阳。
见谢于归拧了帕子仔细放在韩恕额头,
又拿着浸了凉水的帕子替她擦着脖颈,
昭帝迟疑了一下,
道,
阿姐。
嗯。
你如今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样?
谢于归摇了摇头。
具体我也不清楚。
我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
就已经成了谢明淳的孙女。
当时她被顾琰所害,
我醒来就替代了她,
成了谢于归。
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简单将鹿予楼上被人抓奸,
她苏醒过来占了苏家姑娘身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等说完之后才道。
我原是想着,
说不定哪一日这身体就还回去了。
只是后来他一直没再出现,
而且占在这身子的时候,
他气急攻心,
吐了血。
我想他估计已经丧了命了。
昭帝听着谢于归的话,
突然就想起之前在大佛寺里言诲大师跟他说过的早夭之相,
所以原来是这个意思。
阿姐,
3年前。
昭帝想要说什么,
却冷不丁的撞上谢于归,
抬头看他。
她嘴里原本是想要询问的话咽了回去,
见她低头,
将韩恕抵着她裙摆的手拉了一下。
仔细地替她擦着掌心。
昭帝有些嫉妒的说道。
等回京之后,
阿姐跟我回宫吧。
宫里你的住处都还留着,
还有母后,
她特别想你。
谢于归说道。
我用什么名义跟你回宫?
昭帝张张嘴,
谢于归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
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现在是谢家的女儿。
又刚跟顾琰义绝,
先前顾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这个时候跟你进宫,
用什么名义都难免会惹人非议。
说得好听了,
会说她讨得太后陛下的欢心,
在宫中暂住是第二个翁清宁。
可说得不好听了,
翁清宁留宿宫中,
那是因为有翁贤妃,
可谢家却无女儿入宫,
她一个臣子之女留在宫里,
搞不好的,
还有人会误以为她跟昭帝有什么呢。
昭帝之前对顾家没留情面,
又当众羞辱过顾延,
强行替他和翁清宁赐婚,
那满是讽刺的相思伯牌子还在顾家挂着呢。
赶明儿个再又有人来一句,
他为着臣子之妻故意为难顾家,
他们就算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总不能告诉外面的人说她是长公主李雁初还魂。
那恐怕会直接被人当了妖孽。
谢于归替韩恕换了一条帕子,
折好之后搭在了额上。
不是人人都跟你和韩恕一样,
我愿意相信我是李雁初,
也不是人人都跟你们一样,
能够接受早已死去的人借尸还魂。
况且我入宫了,
谢家怎么办呢?
难道要告诉谢家的人,
他们的女儿早就已经死了?
如今,
占着他身体的,
只不过是一个亡魂吗?
谢家的人待谢于归是真真切切的好,
无论是谢景州,
还是谢二夫人,
还是谢太傅,
或者是谢家其他人。
他不想让他们承受锥心之痛。
昭帝有些沉闷,
你满心满眼想着谢家人,
怎么就不想想我和母后?
谢于归看他。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
又是一国之君,
孩子都满地跑了,
难不成还得我跟以前一样,
事事都守着你?
昭帝一时气闷。
那母后呢?
母后你也不管了吗?
谢于归沉默了一瞬。
想起太后那风烛残年的身子,
昭帝好不容易才知道她身份。
可不愿意就这么守着君臣之礼不得清净,
更何况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韩恕。
我不管,
你就算不跟我回宫去住,
也得有个皇家的身份。
之前对着顾家人时,
你要是皇家公主,
谁敢给你脸色?
又哪用得着你费尽心思去从顾家脱身?
你不想恢复以前的身份,
我可以答应你,
但是这次在皇陵里救驾有功,
又九死一生,
才护住了我和厉王。
等回京之后,
我就让母后收你为义女。
他说着说着顿了下。
瞧着如今面容显得稚嫩了许多的谢于归,
再想起自己比她大了好些岁,
眼睛一转改口,
不对,
是我收你为义妹,
这样就能理所当然的封个公主,
还能够听阿姐叫她一声皇兄,
美滋滋。
谢于归刚开始呢,
还有些不明白昭帝怎么突然改了口,
片刻后转过弯儿来,
他抓着进了水的帕子就朝着他砸了过去,
李杰,
你皮痒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