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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集
镇长听了
没心就挽了绳
哎呀
这社会是咋了
这么多的事啊
带灯说
陈年这蛛网
动哪儿都落灰尘
可总得动呀
镇长就和带灯商量着
怎么处理这些问题
镇长的意见是
原邪眼这人太坏
必须得管管
否则肯定出事儿
他得让派出所去调查一下
如果事实确凿
必须给予严肃处置
至于袁黑眼兄弟办沙场
袁黑眼是给的口头提说过
他当时也强调
这要办相关手续
他们还没办手续
这就开干了
既然已经开干了
那就让干吧
他得尽快帮他办手续
让其合法采砂嘛
至于王厚生找东岔沟村病人上访一事
镇长拿不定主意
要听听带灯的
要一旦替那十三户上访
这就是群访
问题就大了
上访的问题是大矿区的事
镇长说
我生气也就在这儿啊
信访制度是属地管理
他们告的是大矿区
却要算咱的访建得控制着王厚生
把这件事压住
带灯说
不让王厚生插手
但东岔沟村十三户人家连同毛林
现在确实困难
不解决
不仅是咱工作上失责
更让梁先生过不去
我们综治办已经了解情况
整理材料
准备以镇政府名义为他们申报矽肺病赔偿
你们已经着手办了
估计不容易啊
那这样吧
可以先了解情况
收集整理材料
但不必太急
眼下上访的这么多
已经焦头烂额了
等额下的屎都擦净了
再去干吧
那些人家实在可怜
你有空了也去看看
我是要看看的
但你记住
首先控制好王厚生从梅里园出来
天上起了瓦碴云
差不多是做午饭的时候了
沿途的人家烟囱里都冒烟
有的牵着犁牛在身后跟着
牛走着走着就拉长了身子
要嚼地棱上的酸枣刺
可能是身子拉的太厉害
前蹄没有撑住
从地棱上骨了麻啦的掉了下去
吓得牵犁人就往棱下跑
牛却重新站起来嚼那棱畔上的酸枣刺
牵犁人就骂
哎
我有仨吃的吗
有啥吃的吗
镇长笑着说
人吃辣子图辣嘛
牛吃枣饲
图渣嘛
谁家的狗突然从院子的栅栏门里冲出来
发出一阵汪汪声
只不过叫了一阵后
确实没什么威胁
就又趴下不动了
而另一家
门口有婆娘压着孩子剃头
孩子觉得那是一件痛苦的事儿
乱蹬乱蹭
叫唤不已
经过那座石拱桥时
遇见了侯干事
侯干事提着一小捆烤烟
忙藏忙掖的
但还是夹在了胳膊下
哎呀
领到三铺里
镇长说
啊
你回了老家
侯干事是鸡公寨再往北的沟脑人
他说 啊 没有
我就来捎了话省我妈上山挖蕨菜摔断腿了
让我回去看看
咱这港粉片包干嘛
我这时候咋能离开呢
我是听我保管的
急公灾
和村长沟通了些情况
这才回来的
哎呀
把他娘的血都
都磨了 泡了
弯弯腰 脱 脱了
谈了
了鞋壳子里的沙子又穿上
我不回去
镇长说
那辛苦你了
哎
领导更辛苦嘛
这是又向谁家要的烤烟呢
这次不是你批评过一次了
我还那么记性吗
这次王栓娃要给我烤烟
我知道
他是求我给他侄女报户口呢
要行贿我
我脑子清白
坚决付了钱啊
带灯哼了一声
心里说
我和渠子斗加水的人鬼信的话了
也不再等候镇长和侯干事说完话
就拐脚往李存存家去了
李存存在锅里下了土豆和苞谷身子
又放了勺老碱
灶膛里火烧着
腾出手来在瓮里捞酸菜
还剥了几瓣蒜
捣成了泥
调在酸菜里
然后退了火
捂了锅盖
拉了孩子去地里喊乔天牛回来吃饭
他不喊乔天牛
喊的是孩子的名字
在地里的乔天牛栽完了辣椒苗
拄了拐杖走出了地
把装辣椒苗的笼子给了李存存
李存存突然尖锥锥的喊
带灯 赶得巧
来吃饭呀
吃饭死你该吃点煮里土豆的
保个真护他
带灯就牵了孩子的手
跟着他们去了
这当儿天上红堂堂的
一疙瘩一疙瘩的瓦碴云
像是铁匠炉里的火炭
带灯在李存存家吃饭
乔天牛完全换了一个人
嚷嚷着给带灯多盛一碗
多勺些土豆
李存存说
你以为带灯是你一样大肚汉呀
拜灯就问起村里的事儿
故意还提到换布和拉布
乔天牛说
人家过人家的好日子嘛
咱过咱的苦日子
就不再多说
只是给带灯加蒜菜
李存存出来给猪添猪食
带灯跟了出来
听说市里医院能修补他的腿的
李存存说
还修撒不撒哑时捡这么久了
这以后两条腿都好的时候
他是我的仇人
瞄了一条腿
他才是个男人
回到镇政府大院
红云散了
却起了风
树开始摆头
巷道的鸡乱着毛顺着风跑
却又给吹翻了
在地上打滚
以为是要下雨了
带灯快速跑到综治办的屋檐下
喘着气
拿眼看着刘秀珍在院子里收拾晾着的被褥
又扭头寻杨树和院墙间的那张蜘蛛网
蜘蛛网没破
而人面蜘蛛却不见了
白毛狗就站在眼前
他一把揽到怀里
再想起该抽支纸烟了
呼的有一股香气
很快又没了
刚吸吸鼻子
那香气又过来
带灯就说
伙房
你今儿煮排骨了
刘秀珍说
杀煮排骨
走过来
巧声道 马副
镇长又整酌你
带灯知道他说的意思
偏问 蒸啥药
真香的
刘秀珍说
你给我装糊涂
带灯
你说那能长寿吗
身上有了五个娃娃的命令
娃娃游魂呀魂
不宿命嘛
带灯起身去屋顶
要把那几盆指甲花端回屋
刘秀珍说
你在南阳信之家画店
书记批评过竹子
说真干部染什么指甲
别让他回来了
有指责带灯说
那是他儿子考试没考好
心情不好才指责的
就死就死他当领逗你儿子咋恁不成器
带灯把花盆往下端着
心里想
书记什么时候回来呢
如果回来
会不会袁天亮也能回来
但是书记并没有回来
书记任梅回来给镇长打回了电话
告诉说
签字仪式本来在三天前要举行的
因还有几项条件的意见难以统一
尤其是在土地征用价格上
袁天亮一直从中协调
一亩地从三十万元往下降
估计到二十万元可以止住
如果二十万元能谈妥
那签字仪式便毫无悬念的举行了
这消息让人振奋
镇长就鼓励大家干好分片包干的事儿
力争让书记回来看到镇上的工作也是上了一个新层面的
所以他每天清早就像个叫鸣鸡似的喊
下乡喽
下乡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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