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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因为十月三十是我娘的忌日
不详
她淡淡的说
黄紫霞点了点头
所以为了避免这一点
临时修改了一下
意图侥幸过关
情理上说得过去
但是按照程序来说
疑点更多
他将手指按在那张红肩上
神情冰冷
生辰庚帖是要先给太史令推算演合过的
若他看到的是十月三十
定然会提出是我母妃的继臣
不可入选
那么即便有人帮他造假
也定然不会这么草草修改
以至于出了大错
若当时乘上去就是闰十月三十
那么太史令在推定各个候选女子的生辰凶籍时
便立即会发现那一日不存在
更不可能令这份钢帖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
这个王若可能原先根本不在候选人中
也没有经过审核
最后却站在了我们面前
黄紫霞猜测说
也许因为她是皇后的族妹
所以皇后特意让她绕过所有繁琐的程序
便捷行事
或许吧
不过这个王若本身我倒是不担心
他不过是个棋子而已
我在意的是
是谁将他送到我面前
背后隐藏的是什么
李淑白沉吟许久
终于还是缓缓的说
或许草蛇辉现
这一次的选妃
与我当年拿到那一张符咒有极大的关联
黄紫霞点头
回想着王若望见李淑白时那震惊的神情
羞怯面容上含泪的微笑
身为一个女子
她总觉得那感情远远不是棋子所能拥有的
但具体是什么
如今她也说不准
李淑白见她沉默思索
便说道
看来关于我丽妃的事情
你要面对的局面比想象的复杂的多
越复杂的内情
就会泄露越多的漏洞
让我们抓住更多的线头
所以复杂不是坏事
黄紫霞说
李淑白凝视着他
他的脸上并无半丝犹疑
沉寂而平静
这是一种充分了解自己的能力而不自觉散发出来的自信
无论旁人如何都无法质疑
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在微微跳动
让他不由自主的不敢正视
他只能转而掩饰的掀起车帘往后看了一看
选妃已经结束
闺秀们各回各家
一众车马离了大明宫正走入长安城
去年的荒草依然在道旁
今年的新草只有两三寸长
枯黄中夹杂着斑驳的绿色
风吹来的时候一层灰黄一层嫩绿缓缓变缓
跟在他们后面的正是狼琊王家的马车
一个老仆赶着两匹健壮的杂色马不疾不徐
李淑白放下车帘说道
王家的马车就在后面
黄紫霞想了想站起来打开车门
说
等到了前面的路口我先下去
急什么
我又没限定时间
我当然急
能早一天回到蜀地都好
他说着眼看已经到了路口
趁着马车拐弯时减速便跳了下去
李淑白隔连看去
见他一个猎怯就站住了身子
便低头只顾看手中的小红鱼去了
黄紫霞目送魁王府的马车向永嘉芳驶去
他自己则转身往安新芳方向走去
王家的马车果然缓缓在他身旁停下来
车上有个中年妇人掀起车帘问道
哎
你不是在葵王爷身边伺候的那个小宦官吗
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多谢大娘关心
我要去西市买点东西
妇人回头和车上人说了几句
便笑道
我们到光德方正在西市旁边
若小公公不嫌弃的话
正好可以带你一程
不知意下如何
不好吧
怎么可以与贵人同车
哎呀
以后就是一家人
你是王爷身边的人
我们呀
见面的机会可多着呢
那妇人笑的眉眼弯弯
一副可亲模样
不由分说就开了车门
让他上车来
黄紫霞上车后
见王若果然在车内
他赶紧见过未来的王妃
又谢了那妇人
妇人年纪已有四十多岁
模样却另有一种婉转风韵
纵然眼角略有皱纹
也只为她平添了一种妩媚
可以想见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
黄紫霞坐在靠车门的座上
低头用眼角瞥着王若
她的坐姿十分优美
双手交叠轻轻按在左腿上
藕荷色绢衣的广秀下
露出她的一双柔蹄
纤细而柔美
雪白指尖上是粉红指甲
被修成完美的形状
黄紫霞看着王若那双手
心想以前在属地的时候
自己虽然是史君家的小姐
却每天尽想着和哥哥还有雨轩一起出去骑马踏青
甚至连姬鞠蹴鞠都玩的比男人疯
哪曾这样保养过自己的手呢
正在走神时
忽听到中年妇人问她
小公公是一直在王爷身边伺候的吗
他赶紧摇头
说
也就是几天而已
之前都是其他公公在服侍着
不巧这次王爷近身的几位公公都染上了病
就临时将我调来使唤几天
那也是小公公做事稳重
所以才得王爷信任
那小公公可了解王爷的日常起居日程
也不是特别了解
我笨手笨脚的
也不会服侍人
只是偶尔跟着王爷出来走走
毕竟是王爷身边人
定是深知道
妇人眉眼笑开了花
小公公
你跟我们说一说
葵王爷喜欢什么颜色
爱吃什么口味
还有身边的侍女多是什么性情
王紫霞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难以应付的场面
葵王爷他不太喜欢别人老跟着
经常一人独处
至于侍女什么的
没见过
有严重洁癖
性格冷清
很难对付
他在心里加上一句
大娘
王若终于忍不住滴滴唤了他一声
黄紫霞才发现王若已经快要将头埋到衣服中了
云红的脸颊如同浅醉
有种说不出的动人
哎呀
我家姑娘真是的
既然已经收了信物
早日了解王爷也是理所应当的
对不对
那妇人赶紧搂了王若的奸笑道
黄紫霞这才从他那一连串的问话中得空说道
姑娘也不必担心
葵王是很好相处的人
而且姑娘是琅琊王家的千金
又生的如此容貌
王爷既然在这么多人中一眼看上了你
必定是爱于珍宝
白首不离
王若抬眼望着她
低低的说
多谢小公公
希望能如你吉言
我
我一见到王爷就完全不知怎么办
连走路都是僵硬的
你也看到了
我想我这种模样落在魁王的眼中
他一定会觉得我傻乎乎的
我就越来越紧张
怕他对我不满意
可我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连后背都渗出汗来了
黄紫霞听她越说越是语无伦次
忙安慰她说
别担心
王爷不会介意
她定是懂你的
是呢
能嫁给魁王爷
是京城多少女子的梦啊
我家姑娘也是自小对王爷仰慕有加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
小公公定会了解
黄紫霞点头道
是
奴婢自然是小得
王若深深吸气
然后轻声说
多谢你了
此后
他再也没说一个字
马车到了光德坊附近
黄紫霞再谢了他们下了车旁边不远就是西市
他觉得马上回王府去似乎不妥
于是便一个人走进西市拐角处一家汤饼店
汤饼就是汤面
小店里面十分狭窄
和他凑一桌的是一对母女
女儿不过七八岁
坐在胡凳上脚都够不着地
母亲用筷子将长长的面条夹成短短的一段一段喂给女儿吃
黄紫霞看着隐约恍惚
那个母亲见她一直看着自己
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说道
孩子小
面太长了
吃起来不方便
嗯
是啊
他硬着
眼眶却在瞬间热热的烧起来
他想起十来岁的时候
母亲也是这样帮他夹短面条
坐在对面的父亲摇头说
嘿
都这么大了
还不是被你给宠坏了
到现在还要你动手
哥哥坐在他左手边
一边呼啦啦大口吃面
一边嘲笑他
呦呦呦
这么大人了还让人服侍
将来不得找个会伺候人的老公
出奖后好接替你娘服侍你啊
他那时气得丢下筷子就跑回自己房间
赌气不肯吃饭
但过了一会儿母亲还是端了面过来
细声好语哄他吃下
他吃了几口
抬头
看见父亲远远的站在窗外张望着他
见他抬头
装作只是路过
缓缓的在后院的卵石小路上踱着布离开了
当时那么细微平常的事
如今想来却历历在目
连那时父亲脚下卵石排列的花纹
窗外树枝投在母亲手上的影子
都一一呈现在他面前
清晰无比
因为这一点记忆的波动
搅动他心口的忧愁与愤恨深深交织
直到他咬紧自己的双唇
颤抖着抑制自己的呼吸
才能将那悲愤连同眼泪一起硬生生的忍回去
吞进自己肚子
深深埋在自己的血脉中
父亲
母亲
哥哥
他一点一点吃着面条
阔着眼泪
将气吞到自己肚子中
现在
所有的冤屈和血泪
总有一天
他要回到蜀地
亲手讨回来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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