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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文继续沉默
老板的感知是对的
也可能是自己见面之后一点都不见外
表现的亲切如父子一般导致的一种念头
不过这都不重要
老板都要离开了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
三个月前你急吼吼的非要我体检
我就知道我可能有问题
但没什么事么
想来是我琢磨错了
周从文汗颜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时间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概念
光锥之下既是命运
一切都是注定的
我们只是卑微的灵长类生物
别那么沮丧
周从文
精神点儿
交代你一件事儿
老板您说
我不想做手术
都八十六七了
没必要把人拆零碎
就算是手术成功
我还能活几年你
你别动小心思
周从文梗着脖子没说话
等我走了之后
你来制作一个标本
医学院的标本越来越少
不够用
骨骼 肌肉 血管
尤其是血管
别人做我不放心
你来
多保留毛细血管网
尽量做的直观一点
老板 我不
周从文直接否定
毫不犹豫
怎么死都是死
你这个年纪看不开
我是无所谓的
黄老清楚周从文对自己温顺的外表下面蕴含着多深的执念
他没劝
而是面带微笑的说着
过了很久
黄老才继续说
可惜我活的时间太久了
零件也没办法给别人用
别人会嫌弃的
还是做成标本
就像是我每天都给孩子们上课一样
这回我不说话
不灌输价值观
孩子们总该不会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啰嗦了吧
别人做我不放心
尤其是毛细血管网
这件事交给你周从文问
我都要走了
你特么别梗着脖子跟我说话
时间有限
我还有别的跟你师娘说呢
她什么时候来呀
没有吗
周从文和老板说了将近二十分钟
一直让他畏之如虎的老板娘赶了过来
老太太没有悲戚的表情
他早就有准备
穿着一身比较艳丽的老旧衣服走进病房
周从文知道
这是很多年前
老板和师娘结婚时候的衣服
这许多年
她都一直把衣服保存的很好
或许这就是爱情
看样子
老两口对生死都已经看开了
老板娘早就知道老板的选择
准备最后送他一程
这种老喜丧
周从文无奈的和邓明离开病房
让老两口安安静静的聊几句
邓院长
黄哥什么时候回来
出了病房
周从文问他
他在鹏城
应该已经上了飞机了
走廊里站满了人
穿着白服
束手站在两边
密密麻麻的患者家属们都小声议论着
周从文也没管他们议论什么
问了邓明一句后
便拎着老板的影像资料来到办公室
他把片子插到阅片器上
一边盘着头
一边看着片子
周从文
我告警告你
老板已经做了决定
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邓院长
手术能做不确定
他称呼邓明的语气很严肃
态度强硬
老板自己做了决定
你省省心吧
你说了不算
周从文语气也冲了起来
不像是平时和邓明说话时候
带着几分疏远与尊重
你是监护人
我是院长
院长就是个屁
周从文看也没看邓明
滚蛋
邓明被气的满脸通红
我就问你
手术能做
凭什么不做
老板自己的选择要尊重
这是最简单的医学伦理学
你特么上学的时候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板老糊涂了
周从文伸出手
点在阅片器上插的片子上
这里
咚咚咚的声音传来
宛如战鼓
不就是象鼻子手术嘛
要搭三根毛么
我能做
我是世界第一术者
轮不到你教训我
毫无意外
周从文和邓明争吵起来
声音很大
两人离开了老板的病房
情绪都异常面对分歧
两人都暴怒的面对着对方
仿佛对面站的那个人才是导致老板生病的罪魁祸首
医生办公室里
对骂声传出来
外面的一众主任医生本来想问问情况
但听到骂声后
都瑟瑟发抖
没人敢进去
肖凯关上门
让他们师兄弟两人自己争吵
随后用身体挡住大门
双手放在身前
微微低头
这种家务事
肖凯不参与
既没有能力
也没有名分
其他的他也不知道该帮谁
医学伦理学是极其深奥复杂
甚至有时候会反人性
比如说一个最简单的安乐死
在国内就没通过
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
复杂到肖凯都不愿意想的程度
哎 肖主任
从文和邓院长怎么了
哎 肖主任
黄老板还生病着呢
他们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别扯淡
沈浪
我问你个问题
你觉得黄老应该做手术么
沈浪也很仔细
想了很久后
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不知道
我觉得应该做手术
成功的概率很高
哎
可是我们要尊重黄老的意思呀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沈浪摇了摇头
前年我给黄老捏肩膀的时候
听黄老说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
李然也不愿意和沈浪争吵
他直接岔开话题
黄老有一个心愿
完成不了的心愿
黄老想自己去世的时候可以国葬
但黄老也说自己的贡献小
配不上
哎
当时我问国藏的人都有谁
除了耳熟能详的人之外
就是霍东英老爷子了
当时我不知道
黄老还给我讲了一下霍东英老爷子的事迹
当年那些奸商要么弄假的抗生素给前线的志愿军用
要么是抗生素里掺葡萄糖
根本没办法长时间保存
纯的抗生素都是天价
霍东英老爷子高价收
平价卖
黄老也说就这么一件事
影响就极大
至少活人上万呢
还有其他的事情
也不知道黄老现在想不想盖着党旗国葬了
本来很严肃伤心的一件事
被沈浪说出来
味道变得怪怪的
或许这就是沈浪天生的能力
看着外面一排一排的医生
耳中传来办公室里周从文和邓明的争吵骂声
肖凯无奈的低着头
尽量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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