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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有声小说白鲸四三二静听版
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六十三集
在法国船龙衔箱事件之后不久
我们又遇到了一艘英国船
这艘船从伦敦来
是以伦敦市著名的恩德比父子捕鲸公司的创始人恩德比先生的名字命名的
就是这艘船
再次修正了我们命运的航向
那天
亚哈看到后面驶过来一艘挂英国旗的船
就再一次像他这样叫喊
喂
你们看到过白鲸吗
这个掉头喇叭筒凑在嘴边
站在吊在后甲板边的小艇上
他那条筋骨腿那轻松靠在自己小艇头上的陌生船长看得一清二楚
那位船长晒得黑黑的
个子高大
面貌和蔼
仪表堂堂
六十岁左右的年纪
穿一件宽敞的短上衣
海源蓝粗泥的碎边荡来荡去
一只空袖筒向后面飘去
就像中世纪武士铠甲上披的那种外衣的绣花袖筒
亚哈再次问道
你看到过白鲸吗
那位船长把藏在上衣褶层下的手臂伸出来
高高举起
说道
你看到这个了吗
那是抹香鲸的一节白骨
在最前端是一块木锤一样的木头
亚哈顿时急躁的嚷道
我的小艇都就位
然后他一边翻动手边的木匠
一边说道
准备下水
很快他和他的小艇成员就上了艇
连人带艇一起下到海里
一会儿功夫就靠拢了那艘陌生船
可就在这个时候
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由于刚才亚哈过于激动
竟忘了自从失掉一条腿以来
他在海上除了自己的船
从没登上过别的船只
在培库德号上
亚哈使用了一种构思精巧
使用方便的装置来登船
而这套装置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运送安装到别的船上去的
说起来
在茫茫大海上
从小艇攀登到一艘大船上去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因为汹涌的巨浪一会儿把小艇高高的朝大船的舷墙抛去
一会儿又突然把他从半路上甩下来
落得跟大船的内龙骨一般平
这样既缺了一条腿
陌生船又不可能备有与人方便的新装置
亚哈便垂头丧气的发现
自己竟又成了只笨拙的旱鸭子
他绝望的瞧着那变化不定的高度
看来是没有什么希望上去了
偏偏这个时候陌生船上两名高级船员扔给他一副装饰雅致的衔妻锁
就更是火上浇油了
不过这种尴尬的场面很快就过去了
那位陌生的船长一眼就看出了怎么回事
当即大喊道
我明白了
别从那儿上
伙计们
把那大富滑车弄过来
刚好一两天前他们在船外处理过一条大鲸
大富滑车还高高的挂着巨大的鲸纸钩
如今洗得干干净净还掉在上面
那大钩很快朝亚哈放了下来
亚哈顿时就领悟了
于是把那条好腿伸到沟弯里
抓牢了以后就让他们起掉
同时他自己还双手交替
一把一把拉着向上快速提升的滑车锁
帮着自己往上吊
不一会儿功夫
他们就把亚哈吊到了高高的悬墙里
轻轻的落在绞盘顶上
那位英国船长走上前来
真诚的伸出那条金骨胳膊表示欢迎
亚哈则伸出了他的筋骨腿和筋骨臂交叉在一起
这两位船长就像两只海豚用长长的尖嘴打招呼一般
然后亚哈嚷道
哎呀 老朋友
我们就握握骨头吧
一只胳膊和一条腿
这可是一只绝不会往回缩的胳膊和一条绝不会逃跑的腿
那么 老兄
你是在哪儿看到白鲸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位英国人用金古币指着东方说道
就在那里
白鲸
接着他的目光也悲怆的顺着谷壁向东方望去
仿佛那是架望远镜一般
我是上个季度在赤道上看到他的
亚哈问道
然后他就搞掉了那只胳膊是不是
他一边搭着那个英国人的肩膀从绞盘上滑了下来
是啊
至少耕牛是他
你那条腿呢
也是被他搞掉的
亚哈回道
啊 对
那请你从头到尾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于是那位英国船长就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那是我有生以来头一回在赤道上巡游
那时候我还没听说过什么白鲸
有一天
我们放下小艇去追一群鲸
大概有四五条
我的小艇已经拴上其中一条了
那个家伙真称得上是正规的圆形马戏场里的马拼命的兜圈跑
害得我小艇上的水手屁股都挪到潜艇外援来了
也就一会儿功夫
海底鲸蹦起一条大鲸来
乳白色的头和被风满头满脸的皱纹
听到这儿
亚哈禁不住嚷道
对 就是他
就是他
他屏住的一口气一下子开了闸
他的右旗附近还插有几支标枪
对对对
那是我的
我的标枪
这位英国船长接着亚哈的语调开心说道
就这位白脑袋白背风的老爷子
浑身泡沫的冲进那群鲸
恶狠狠的去咬我那根栓上了的捕鲸锁
是啊
他要把它咬断
就那条鲸
这一招他搞惯了的
我很清楚的
那位独臂船长继续往下说
究竟是怎么搞的
我也不知道
不过他在咬锁子时
不知怎么一来
那锁子把他的牙齿缠住了
就卡在那儿
这情况我们当时并不知道
所以后来我们一使劲拽锁子
一个反弹
我们全都扑通扑通的落到白鲸的背上去了
而不是落到我们拴住那条鲸的背峰上
而那条鲸侥幸朝上风头跑掉了
但是明显那条白鲸体格要大得多
兄弟
我发誓
那是我一生中看到过的最贵重最大的鲸
所以我不管当时它是不是怒火冲天的样子
当即就决定要捕获它
考虑到那根碰巧栓上的锁子会滑脱
或者让那颗锁子缠住的牙齿会拔出来
我当即跳到我大腹的小艇上
一跳上去
就顺手抓住一支标枪
让这位老爷子尝了尝滋味
可天哪
千真万确
老兄
紧接着一瞬间
我就像是一只蝙蝠似的
什么都看不见了
两只眼睛全瞎了
黑色的泡沫把四周弄得一片昏天暗地
那条大鲸的尾巴从泡沫中浮现出来
就直竖在空中
像一座大理石的尖塔
这时候向后退已经不可能了
可我明明就在大白天里
就在中午那个炫目的阳光下
当时我在黑暗中下意识就摸到了第二支标枪
再一次投到了海里
只听到轰的一声
快管那家伙
他尾巴就像立马宝塔一般砸了下来
把我的小艇劈成了两半
成了两堆碎片
然后它尾叶朝前
白色的被风从破顶下退了出来
好像那是一堆碎木线儿似的
我们都手脚并用
使劲的游泳
为了躲开那尾巴接二连三可怕的打击
我死死抓住那根插在它身上的标枪杆儿
有一阵子就像鲫鱼似的吸附在上面
可是一个浪头把我冲开了
就在这时候
那条大鲸向前猛的一冲
就闪电般的潜下去了
而那该死的第二支标枪跟着拖下去时
在我身旁掠过
倒钩挂住了我这里
对
正好挂在了我这个地方
当时我想
妈的
一切都完蛋了
可是突然之间
感谢上帝
那倒钩在我胳膊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纯粹是顺着整个胳膊撕下来
一直撕到手腕处才脱钩
接着我就从海面上浮了起来
后来我的船医尽了最大的努力
他想帮我保住这条胳膊
可是伤口却越来越恶化
事实上
那是外科医生见过的最可怕的大裂口
有两尺好几寸长
总之
伤口发黑了
要是这样下去的话
我就会有生命危险
船衣
只有把它锯掉了
说着
那位英国船长举起了他的筋骨臂
亚哈则急切的问道
那白鲸呢
那白鲸怎么样了
独臂船长嚷道
啊
他潜进水里后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再见到他
实际上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条什么鲸给我来了这么一手
等过了些时候
再回到赤道
我们听人说起莫比迪克
才知道原来就是他
那你们以后还碰到过他吗
对
碰到过两回
两回都没有拴住
不
压根儿就没打算去拴
难道丢了一只胳膊还不够吗
我要是连另一只胳膊也丢了怎么办
而且我还想到
莫比迪克只怕连咬都不咬
而是直接一口吞下去
这么说吧
老伙计
我再也不想跟着白鲸打什么交道了
我已经追击过他一次
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
要是能杀死他
那是莫大的光荣
而且还可以得手大量宝贵的金脑油
不过听着
最好别去惹他
船长老哥
你意下如何
亚哈船长却激动起来
他是不好惹
不过不管怎么样
我还是要追捕他
它就像是一块大磁铁吸引住我了
那么
船长老弟
你最后一次看见它是什么时候
它往哪个方向去了
天呐
那位英国船长惊讶到
我想他是往东去了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
亚哈已经转身吼道
上艇
于是英国人只有悄悄的问费达拉
你们船长不会是疯了吧
可是费达拉把一根手指搁在嘴唇上
不声不响的溜过悬墙
抄起了小艇上的舵桨
亚哈则把富华车摇过来
命令船上的水手把他放下去
一会儿功夫
他就站在小艇艇尾了
那些马尼拉水手拼命的划起桨来
任凭那位英国船长在身后怎么招呼他都白搭
亚哈笔直的站着
背朝那艘陌生的英国船
板着脸朝着自己的大船
一直站到小艇靠拢裴阔德号
关于恩德比号
我还想多说两句
这是个捕鲸夜中响当当的名字
拥有太多的辉煌与荣耀
我要说明的是
虽然恩德比号的船长放弃了对白鲸的追捕
但这样的选择只关乎命运
而与勇气无关
就像裴库德号
跟随他们的船长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也同样与勇气无关
恩德比号作为一条速度极快
而且各方面都十分出色的捕鲸船
从没有给他已故的创始人恩德比先生丢过脸
我曾有幸在巴塔哥尼亚不远的洋面上登上过这条船
那是一次午夜的联欢
是在亚哈老头的筋骨腿登上恩德比号甲板很久以后的事儿了
那是一次愉快的联欢
我在水手舱里喝到了最美味的香啤酒
每每回想此事
就老让我想起那条船上的人们
那种高贵
实在
萨克逊式的殷勤好客
他们全都是好样的
每一个人都是
我想在这里说
感谢你们
我海上的朋友们
如果我忘了那个美妙的夜晚
还有你们
那老天爷都不会容我的
直到如今
我还清楚记得你们通过歌声传达出的那对命运的态度
那就是活得短暂
死亦无憾
本集已为您播讲完毕
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