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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不知个第四十二集
上面这套道理
正是标准的父母观思维
统治者和被统治者
是父母和子女的关系
彼此是由亲情维系着的
当初先秦儒家之所以有这种理论
是因为宗法社会的确是这样的实情
统治者往往身兼富家长的角色
或者说一个大家族的族长
但宗法社会解体之后
宗法社会诞生的政治思想依然沿袭下来
人们乐于向相信这种温情脉脉的政治哲学
但真的应用起来
注定会有圆凿方锐的局与感
无论皇帝对待百姓
还是地方官对待百姓
哪里会有半点父子之情
帝王将相
或屠毒天下之肝脑
离散天下之子女以拨我一人之产业
或敲拨天下之骨髓
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淫乐
倘若拿到道德的眼镜
会发现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即便彼此真有父子血缘
倘若一对父母生下几百几千万的儿女
想来也会把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当成陌生人看待的
小人于于利
王守仁便真的与之于利
听说你们辛苦做贼啊
日子竟然过得相当拮据嘛
与其如此
何不将做贼的精力
辛苦用在务农或经商上呢
只要你们改邪归正
我一定会既往不救的啊
你们看叶芳
梅兰春 王寿
谢越
这些例子
如今我将他们都当做良民看待
但你们如果还是要做贼的话
那就别怪我手段狠毒
我将要南掉两广的狼兵
西掉湖湘的土兵
亲率大军围攻你们的巢穴
一年不成就两年
两年不成就三年
你们这点财力
难道能耗得过我背后的国家财力吗
我如今良言相劝
如果你们执意辜负我这番心意
那我也就只能挥起屠刀了
想到这里不觉泪下
这些话应当也算作本着历城之心的善意的谎言吧
但想来也有固步一阵的意思在
公开告誉这些战术方针
完全是朝廷以往平乱手段
所以既容易取信于叛军
也容易瞒天过海使出其兵
当然
千言万语也是为了说服自己
使自己可以毫无心理障碍的去镇压和屠杀这些曾经的朝廷赤子
倘若在生死搏杀中心存半点儿不忍
有了半点犹豫
都会把自己抛向败亡之道的
年谱记载这份用心良苦的告誉
使得人得以想见虞亭赣榆之话
这是儒家很推崇的忍者之战
圣王于舜举着盾牌和大斧表演了一场舞蹈
穷凶极恶的苗人部落便甘心归顺了
李白有诗
如何武肝气
亦有使苗平
这种古老的道德感化力量
才是最值得称道的兵法
于是叛军首领黄金潮
卢柯等人率部来降了
应是应景的扮演了三苗的角色
表示愿意效死力
以报答王守仁的仁德
卢柯是个关键人物
下文还有他的重要戏码
因公行赏
朝廷就象湖山
可堂洞等处的捷报下达表彰
给王守仁生奉一级赏赐白银二十两
与处司二表里
王守仁上表谢恩
照例要说全部功劳都是朝廷兵部诸将夫卒努力的结果
自己不过是申严号令
夫部督促而已
如此种种都是谢恩的套话
但接下来讲出一个很重要的意思
尽管自己担当不起朝廷的赏赐
但有必要照单全收
这是因为自己之前就向朝廷申明过赏罚的力度与及时性对于作战是何等重要
自己因危劳受赏
便足以激励将士
这正与古人千金试麻鼓的道理一样
管理一个庞大的团队
其实最要紧的事情莫过于赏罚严明
这是先秦法家一再强调的事情
是的
这完全不是儒家的思路
儒家对逃兵都可以网开一面
只要这个逃兵有孝道之类的理由
这倒不能简单说儒家迂腐或法家冷酷
两者实在源于不同的社会背景
封建制下
战争原本是贵族阶层的事情
贵族在意荣誉胜于赏罚
战国已降
战争变成了平民百姓的事情
动辄发生几十万人的战事
那么即便本着儒家君子于于义
小人于于利的思路
这时候的军政原则也的确是应当以赏罚为归孽了
秦国当时对赏罚制度执行的最有利
所以最后可以以六王璧
四海一
王守仁此刻面临的情形与战国无二
以首级济公
正是源与秦国法家式的暴政
然而现实是缺乏高贵色彩的
军队的斗志远不是只靠荣誉感和责任心就可以激发起来的
只有严明和及时的赏罚
才能触动那些披着军装的市井小民
王守仁虽然向朝廷申报
希望能够相讥行事
部备则以克敌之期
但形事总部等人叛军大修战备
积极做着攻周克府的统划
出兵评叛已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当时巡抚都御史秦津提出三省会兵夹攻的方案
很快获得朝廷的批准
唐使执行这样的战略
王守仁便不是指导全局的统帅
而仅仅是三名平级的负责人之一
王守仁很不看好这样的安排
因为站在南赣的角度
倘若禁职禁军与其他两省夹攻港统
势必遭到衡水左西叛军的严重威胁
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而最好的办法
莫过于因势利导
当叛军以为三省军队当真要夹攻港统
并且将在十一月会师的时候
注意力一定会被转移过去
而南赣军队出其不以
先攻衡水左膝
然后携战胜之危
以临港统破竹之势
配莫能愈
王守仁果然就这样便宜行事了
分派辖下知府
知县
守备等人各自统兵就位
于十月初七夜各召齐发
同时派出探子四路侦查敌情
衡水叛军果然措手不及
在一片忙乱古噪中
各居险要
在滚木雷石的保佑下
带着官军攻山
在王守仁的战报里
虽然着力形容了衡水叛军措手不及的窘态
但也道出当时的形势是贼已具险
是未可尽
换言之
叛军确实措手不及
但在回防时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结果有惊无险
平安度过一劫
而冠军很有可能也像以往一样
在山下僵持一些时日
最后悻悻退兵
打出招府的旗号来保全一点面子
王守仁绝不能容忍这样的结果
他再一次针对对方的心理做出部署
大军伐木立诈
开挖壕沟
迎见瞭望赵所
摆出一副僵持的姿态
而在夜晚
派出两支四百人的骑兵
带着旗帜
火铳
勾连之类的东西
从山间小道攀登山崖绝壁
占据远近山头
待就位之后
尽可能的多竖起茅草垛子
只等第二天大军攻到险要处
便鸣跑点火相应
好的 是的
第二天一早
王守仁督兵前进
叛军照例聚险迎战
而就在这个时候
远近山头炮声如雷
烟焰四起
王守仁立刻挥师强攻
倘若叛军能够有几分钟反应时间的话
应该会看出那些有炮声和烟焰的山头
其实并不是自家据点
从那些地方也攻不进自家的营寨
但仓促之间
那还有这份冷静
只以为大势已去
纷纷弃险溃逃
一败便不可收拾
冷兵器时代作战
士气往往对胜败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兵法的具体内容虽然零零总总
五花八门
但往往都围绕着士气二字
历么是激励己方的士气
要么是瓦解敌人的士气
士气的感染力蔓延的比瘟疫还快
往往一队争先便对对争先
一队溃逃便全军溃逃
而军队的人数越多
溃逃起来便越是无法挽回
历史上众寡悬殊却以少胜多的战役
败的那方大多是因为局部的溃败引发了整体的溃败
王守仁打了一场很好的心理战
片刻之间便瓦解了对手的事情
胜败历时边界分晓
接下来的事情
无非是巩固并扩大战果罢了
如此一鼓作气
一举荡平衡水左膝诸寨
叛军首领谢智山等人带着残部投奔港统的蓝天凤去了
好的 好的
衡水已定
下一个目标是港统
冠军还从未打过这样的胜仗
忽然间扬眉吐气
于是纷纷请战
要在乘胜下港统
士气不可举
这是兵法的一大要领
但事情总不可一概而论
当初宋太祖攻克北汉
军心汹汹
要乘胜夺回幽云十六州
结果遭到丧失辱国的惨败
王守仁这一回便要举一举士气
下令军队铸扎在港统附近
修兵锐养
暂时就不打仗了
王守仁有自己一番考虑
港统天险
四面是万仞绝壁
中间是百余里的盘山小道
山高谷深
物产丰富
实实在在是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的地方
径山只有五个入口
而所有这五个入口都是悬在绝壁上的栈道
叛军只要在山崖顶上随便扔扔石头
就足以阻挡大队官军
连兵器都用不着
虽然另有一条稍稍平直的通路
但那条路深入湖广
太过迂回
而湖广军队原本就要从那里进去
难道难干的军队也绕过去走同一条路不成
况且如今衡水左膝的残敌都已经逃进了潼港
潼南合适一定会奋力死守
我军如果在这个时候长途奔袭
正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镐
不如就近休养整顿
先派人进山小遇请害
叛军一定会畏惧请服
即便还有冥顽不灵的人
也难免瞻前顾后
心怀犹豫
我们趁这时候发动奇袭
这才有机会得手
好的 好的
王守仁要把心理战进行到底
一代新学宗师
丰功伟绩
全靠诈术取得
心地单纯的读者总会对此有所纠结吧
而那些以王守仁为成功学导师的读者
不知道能否从传奇录里学到这些诡局的实战本领
王守仁计艺已定
派出几名投诚反正的叛军成员去港统告知蓝天凤等人
官军将在十一学导师的早晨
在五个入口之一的索石龙受降
三个人一席话
果然瓦解了同港叛军的事情
谢智山决意要战
蓝天凤却有几分动摇
两人心不能往一处想
力气也就耗费在辩论上了
十月三十日夜
王守仁调度军队
在夜幕掩护下
分别埋伏在铜港的五个入口处
第二天一早
前夜的大雨未停
蓝天凤在索石龙主持会议
一在为是战是合的问题争执不下
突然间
五处兵器冒雨急登
叛军全未想到原定的受降时间竟然是总攻时间
一时间措手不及
便失去了御敌的先机
冠军连克铜港诸寨
这一天
也是湖广军队原定的会剿之日
王守仁听说湖广士兵将至
当下分兵驻扎各地
一来巩固战果
二来为湖广士兵供应粮饷
三来防备叛军残余
最后和湖广军队联手会剿
截至十二月上旬
同港
朱寨一应荡平
总计斩刑字蓝天凤
谢智山以下从贼三千一百六十八人
俘虏二千三百三十六人
衡水同岗评判的经过
王守仁在上报朝廷的衡水铜岗结英书里有不厌其烦的记载
洋泱万言
而有一则不便写在奏书里的议事
被年谱记录在案
谢智山被擒之后
王守仁对他有过一番审问
一个与贼情无关
但很令王守仁好奇的问题
你何以招致这么多的同党
谢智山答道
这事儿并不容易
我平生见到世上好汉
绝不轻易放过
一定会想尽办法和他们结交
要么纵酒言欢
要么纵其极难
等人家被我诚意感动之后
我再实情相告
便没有不答应入伙的
王守仁深受所感
退堂之后对门人说
我们儒者一生求朋友之意
难道不正该如此吗
庄子早在两千多年前便揭示过这个真相
成功的强盗和成功的儒者具有相同的素质和行为准则
只不过目标方向的差异
使他们判若两途
以今天的知识来看
非凡的说服力以及操控他人的手段
往往既为政界
商界的杰出领袖所具备
亦为变态杀人狂所具备
亦要我们摘下道德眼镜
理解这些现象便轻而易举
在生物学意义上
这些都是成功者的必备素质
班师至南康的时候
百姓沿途顶香迎拜王守仁所经过的州县艾所无不为这位荡口英雄建立生词
偏远乡村的百姓则将王守仁的画像供于祖宗祠堂
那些将叛军一概称为义军
将评判一概称为镇压农民起义者的当代名史著作
或多或少总要回避这样的史料
衡水 铜岗 吉平
便只剩下立头的匪患了
事实上
立头叛军首领池仲荣早已经向王守仁递出了橄榄枝
派弟弟池仲安也带着老弱病残两百余人随营报效
为铜岗之战妖气呐喊
当然
这一切都只是表面现象
池仲荣不但是所有匪首里势力最强的一个
也是最奸诈的一个
当然
如果用中性词语表述的话
奸诈应当替换为审慎
当初在王守仁派人慰问并招扶的时候
黄金朝
卢珂率部相应
池仲容却不为所动
他的理由岂可以成立
我做贼这么多年
官府招抚那么多次
一份告誉怎可以当真呢
先看看黄金朝他们的动向吧
等确认他们平安无事
我们再投降也不迟
黄金朝
卢柯确实平安无事
但迟仲荣还是不肯投降
哎
正是以往的作战经验培养出他的雄厚信心
明政府最有战斗力的军队无非是土兵
狼兵
但调动土兵狼兵总需要半年光景
而自己到时候只需要躲避一个月
就足够把土兵狼兵鏖走
所以之前两度各省联兵围剿
持仲荣都始终安然无恙
这次虽然见到王守仁攻山破寨的手段
但他自己总还不是周旋的伎俩
派池仲安带人投城
既是缓兵之计
又可以试探王守仁的态度
亦相当于在明军安插了间谍
王守仁单是防范这些人
就要手忙脚乱
站在王守仁的角度
池仲安带来这两百多老弱病残
确实很添麻烦
倘若是常规情形下的收编
要么打发这些人回家种田
要么让他们去当炮灰
冲锋线阵在最前线
要么将他们彻底拆散
分别安置到其他军事单位
但当时的情形显然不容许他们这样做
王守仁必须使他们维持原有的整编状态
这毕竟是给迟仲荣发出诚意的信号
继而也只能不动声色的将他们支派到远地
在暗中安排其他部队严加监视
这是一场以诈对诈的交手
输赢生死取决于谁的诈术更高明
谁的心肠更狠辣
当同岗平定的消息传到力头
池仲荣真正的紧张起来
暗中加强战备
深沟固守
之所以要暗中进行
是因为自己已经向王守仁表达了向善的诚意
总不好堂而皇之的摆出防范姿态
王守仁也不去撕破脸皮
只是以免里藏真的手段
派人送去慰问品
池仲荣总不好将送礼的人拒之门外
当下随机应变
推说卢柯等人和自己有深仇
他们既然有了官府做靠山
正准备兴兵来立头寻仇
自己不得不防
王守仁将计就计
伊文狠狠深斥了卢柯
甚至派遣官兵伐木开道
为讨伐卢科做准备
而卢科兄弟此时赶到赣州
向王守仁报告了立头的情形
好的 好的
一场苦肉计就这样上演了
公堂之上
王守仁假作愤怒隶属卢柯挑拨离间
擅自背兵寻仇的罪状
对他施以仗刑之后收监洗狱
同时部署官军准备进展卢珂属下
当然
一切都是演给池仲荣看的
王守仁因纵卢苛之地回营备战
继而安排城里张灯结彩
打造一年多未有的太平盛世的热闹景象
而池仲荣能否入垢
还要看新一轮慰问史的表演
使者带着新年的立法再去隶头招扶
隶书是一件很有象征意义的东西
用谁的立法就相当于承认谁的统治地位
往往前朝移民不肯信奉新朝政说
以此作为一种明确的政治表态
叛军如果有了政治抱复
往往颁布新的年号和隶书
标榜独立政权的地位
当时隶书由反叛已经照猫画虎
搞出了自己一套政府班底
俨然一副与明王朝分庭抗礼的姿态
所以接受明王朝的隶书
就有退让的意思在
而王守仁派人送隶书
也是一种示好和有心招呼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