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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作者党益民
金华播讲第五十六集
第二天
公鸡叫过头遍后
莫村人都起来了
站在黑咕隆咚的巷道和城门口
准备给上山祈雨的莫老爷送行
上山祈雨的人必须在日出前赶到神塔神石跟前
要在那里一直跪拜到日头落山
莫家大院笨重的木门轰隆隆打开了
两个家丁举着火把走了出来
然后是管家
他们后立两旁
一齐望着门里
火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莫老爷光着上身
背着一根桃木棍走了出来
人们惊住了
谁也没有见过平时连衣袖都羞于卷起的莫老爷这个样子
下人举着火把在前面走着
老爷挺直了身板在后面跟着
老爷的身影被火光无限的放大
黑塔似的叠印在站满了男女老少的巷道上
村长来福早已恭候在城门口
见老爷走来
便对身后几十个光着脊梁的男人说
伙计们
准备走
然后迎上去
对老爷说
人都到齐了
老爷看了一眼光脊梁的男人们
说
道歉了就走
又对来福说
我把村子就交给你了
来福感动的眼睛里闪着光亮
说
你们路上啊
小心哪
一群半裸的男人跟在莫老爷身后向城外走去
这时光棍喜娃尸机慌忙跑了过来
边脱衣裳边说
呃 等一等
我也要去
来福拦住喜娃说
你个烂脏货凑啥热闹嘞
你去还不糟蹋了神塔
喜娃将上衣往腰里一系
只管往外走
说
你才糟蹋神塔嘞
我比你干净
我还没沾过女人嘞
浑全着呢
来福还想阻拦
老爷回头说
难得他一片好心
就让他跟上走吧
鸡叫二遍的时候
其余的人群刚好经过麻峪沟口
他们听见了麻峪沟隐约的鸡鸣
莫老爷走在祈雨队后的最前面
山里没有一丝风
闷热而寂静
仿佛满世界的风都在睡觉
火光将四周的黑暗极力推开
却使黑暗更加厚重无边
黑暗不即不离
死死的包围着这些夜行人
偶尔有一两只不知名的鸟从头顶或脚下惊飞
发出几声怪叫
声音干涩而可怖
匆匆行走在山道上的人们沉默不语
只有自己的脚步和咚咚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山野里回响
他们取下脊背上的桃木棍
握在手里
眼睛机警地注视着周围
家丁们手里提着枪
守护在老爷身边
老爷听到了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说
你们不用紧张
自己走自己的
不要管我
这段路窄
小心踏空了跌到沟里去
莫村祈雨的人一路提防着
一路走到神塔底下
也不见老六动手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之前
他们已经做好了祈雨的各种准备
莫老爷带头跪了下去
男人们也跟着哗啦跪了下去
天干涨着火辣辣
喊的是人难火辣辣
神石塔
神石头
请你天上走一走
求老爷告奶奶
祈求落雨水长流
莫老爷念一句
身后的众人就跟着念一句
天上烈日如焰
火星纷纷坠落
老爷从未见过日头的脊背渐渐变红变黑
滚烫的汗水和炙烤出的油汗流到了裤腰上
在那里印出了白色的图案
他们跪在那里
面朝黄土背朝天
将日头艰难的从东山背到西山
那日头也累坏了似的
就是软软的滑到山那边去了
祈雨结束了
老六仍没有出现
莫老爷明白老六为什么没有动手
老六是地道的庄稼人出身
他知道祈雨的重要
在祈雨前和祈雨中
他不敢动手
他打搅了神圣的祈雨仪式
现在这个仪式结束了
他该动手了
说不定他已经埋伏好了人马
在半道上等着呢
莫老爷神情镇定的朝山下走去
边走边跟身边的人说笑
甚至还吼了一段秦腔
以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把老六放在眼里
他嘴上说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儿
这下好了
天就要下雨了
可心里却十分忙乱
脚底下有些发软
但他不能让村里人看出他的担心
必须保持大掌柜沉着冷静的威势
离沟口越近
他说话的声音越响亮
好像是专门说给老六听的
哼 驴日的
你来呀
老子不怯乎你
人们更加佩服老爷了
心里想
人家不愧是大掌柜呀
就是胆子正
莫村人有这么个强人称着
啥时候都不会有事儿的
越接近麻峪沟
莫老爷越心虚
路过鹞子嘴时
天已经黑了
莫老爷心里更加慌乱
鹞子嘴有一道高高的前铺着的土崖
其形状像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鹞子
一边是山坡
一边是深沟
脚下是一条窄窄的羊肠山道
要是老六在这里设伏
等他们走到中间时
两头一堵
从山崖往下开枪滚石头
他们这几十个人一个也别想跑掉
他心里这么想着
嘴上虚张声势的说着话
一慌张跌了一脚
咕噜噜滚下了山坡
人们在沟底找到老爷的时候
他已经昏了过去
满脸是血
光棍喜娃费了好大劲才将老爷背上山道
背出了麻峪沟
老六始终没有露面
莫老爷摔伤了一条腿
躺在炕上
心里想啊
他家的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真丢人呐
但村里人反而因此更敬重他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来看过他
院里的六个头号草笼
放满了人们送来的鸡蛋
尽管莫老爷为了祈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但老天还是没有下雨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