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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集
贡西法师看了看我
脸上依旧带着宽和的微笑
说
秦老板见笑了
我并不是一日三餐都吃这个
苦行的意义是通过肉体上的煎熬来感悟世界的本质
没有固定的用膳时间
通常两到三天才会吃上一顿
两三天才吃一顿
我都震惊了
看向贡西法师那副骨瘦如柴的样子
心说怪不得长这么瘦啊
这不是活生生给自己找罪受吗
我理解不了苦行的意义在哪里
但不妨碍我对这些出家人的敬意
马上把烤好的土豆放回去
那我也陪着大师饿着好了
城里人餐餐大鱼大肉
偶尔清一清肠胃也不错
他笑而不语
没有阻止
山顶风大
晚上睡觉时我在地上燃起了一堆火
虽然盖着那件毛毯
还是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贡西法师却看不出冷的样子
一直盘坐在佛像下面小声念经
持续到夜深
隔天醒来
贡西法师已经简单收拾好行囊
笑着对我说
秦老板
昨天没有休息好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啊
我摇头说
还是算了
跟人约好了要尽快赶回去
既然大师准备妥当了
我们就赶紧下山吧
下山的路比上来的时候还要难走
我们沿着峡谷峭壁往下爬行
脚边到处是碎裂的石块和松动的泥土
偶尔会遇上一些滚石
从高低不平的悬崖上滚落
掉进眼睛看不见的地方
好久才会传来回声
我吓得面如土色
小腿肚子直抽筋儿啊
贡西法师却很坦然
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年纪一大把了
居然走的比我还快
好不容易下了山
我边擦汗边问他
为什么要找这么危险的地方隐居
难道就不怕上山下山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吗
贡西法师说自己无牵无挂
万一哪天爬不动了
手一滑
那就是佛祖要召见自己
得
我反正是理解不了这种思维
也不明白这些信仰的意义到底在哪儿
世界上那么多疾苦
就算他有心代替世人受罪
也拯救不了这个浑浊的世道吧
贡西法师笑着问我
有没有听说过地狱不空
誓不成佛这句话
我苦笑着说听过
一直以为那就是个神话传说
现实中哪有这么傻的修行者呀
可现在想想
这些苦行僧毕生所追求的
可不就是那一句话吗
回了镇上
我本来打算请贡西法师吃点素斋
打算填饱肚子再赶路
他却笑着指了指被我绑在车厢里的那些大白菜
问我这是怎么来的
我解释道
昨天下午要进山找你
可我不认识路
只好找了一个卖菜的大婶帮忙
顺便呢
就把他摊位上的白菜全买下来了
他呵呵一笑
说白菜也能充饥
没必要再买别的东西
我只好邀请他上车
贡西法师倒也没拒绝
坐上后面的座位
依旧是保持双腿盘坐的姿势
别说
这老和尚定力可真好啊
回去的路面颠簸
加上我为了赶路
把车开得很快
可贡西法师却盘坐如钟
身体从始至终都没晃一下
还闭着眼
保持着一个入定的姿势
好像完全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一样
连赶了几个小时
终于返回了武都
我本打算给贡西法师订家酒店
可他不情愿
告诉我只要随便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好
我只好把他请回了自己的店铺
进门的时候啊
老金正在看报纸
见我带着一个瘦成皮包骨的老和尚进来
老金估计是回忆错了
顺手拉开抽屉
找了几个钢镚朝贡西法师递过去
我都无语了
正要告诉老金贡西法师不是来化缘的
谁知贡西法师也没拒绝
一脸平和的收下那几个钢镚
笑着咧开了一嘴白牙
这位但月半生颠沛
可面带福相
距离一家团圆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老金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
对我眨眨眼
说
这位大师是
我向在介绍贡西法师的身份
老金打了个机灵
赶紧倒了杯热水
向贡西法师道歉
说 对不住了
我还以为您是来要
呃 化缘的
贡西法师很平和的摇头
说 没关系
原则上讲
苦行僧双手是不能沾钱的
不过他还是把那几个钢镚揣进了经过好几次缝补的口袋
自顾自的说
只要再攒点儿
老僧就能买一桶防水漆给佛像装饰一下了
我和老金都很佩服他的节俭
老金忙笑着说
大师不用担心
等忙完了这趟生意
我和秦风肯定出资替你打造一个铜制佛像
刷上金粉
保证十年不掉色
贡西法师没有接受
说礼佛是为了追求内心的宁静
只有亲手塑好佛像
才能代表心诚
外边买来的佛像再好
都不如他心里那一座
可能这就叫做专业吧
我进了库房
把地面打扫干净
铺上铺团
邀请贡西法师进去休息一会儿
趁他打坐的时候
老金把我拉到一旁
很小声的说
秦风
你上哪儿找来个年纪这么大的老法师啊
手鼓踉跄的
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他这身体一看就是极度营养不良啊
我担心他走路的时候会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还弹什么驱邪啊
我无奈道
我找过八宋啊
这小子最近正躲在山里边研究降头
黑发连根人毛都看不到
贡西法师是古爷推荐给我的
估计差不了
说实在的
我也和老金存在同样的担心
倒不是怀疑贡西法师的能力
主要是他年纪大了
又长期辟谷
身体瘦的没有人样
驱邪又是一件特别耗费精力的事儿
真怕他念经的时候一口气喘不上来
万一交代在驱邪的路上
我罪过可就大了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了
我只能琢磨着让贡西法师先试试
实在不行我就当替补好了
中午简单的弄了点吃的给贡西法师送去
正听他聊佛经故事的时候
我手机忽然响了
赶紧跑到外边接听
打来电话的人是黄经理
一上来就问我找好法事了没有
我已经跟开发商谈好了
约明天上午见面
我忙说找好了
随时可以见面
黄经理又提出了一点要求
问我能不能带上驱邪的法师让开发商老板看一看
不是信不过你啊
主要是经过上次那个骗子的事儿
我现在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
我笑道
没问题
不过这次请的法师外表比较邋遢
你可千万记住
别对人家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