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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集
苏婼在里江喝了半盏茶
一直贴着墙壁在侧耳倾听的秦烨就倒转回来
苏婼放了茶
果然 门一推
韩墨派来的护卫田颂就摘下鬼脸面具走了进来
来了来了
苏大人亲自来的
果然一来就指名要见鬼手
求索扶桑提着心口
那见不见呢
当然不能见啊
苏婼道
你把他请到屋里来
然后按我们先前合计好的去办就行了
田颂捏着下巴嘶了声
可我看苏大人有些来者不善
万一他闯进来怎么办
闯进来也不怕
琴爷看着后头五姨在这兜着呢
在他的地盘
逮不着
再说了
苏大人这会儿最头疼的事可不是鬼手
他有比抓到鬼手更着急解决的
我赌他不会这么冒失
田颂点点头
那行
说完就把面具套上
然后去了外面
苏绶这几个等了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却觉得格外长久
好容易门开了
那鬼脸人却道
几妹 进来吧
吴淳见状
当先走进了屋内
看了一圈后
才在门内躬身把苏绶迎了进去
这是间极其普通的房间
靠着东边有个屏风
虽然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但是也很容易能够猜出来里头还有间屋子
而他们追踪了许久
为京城人所奉为锁道神人的鬼手
此刻就在里头诉说
这么耐得住性子的人
在这一瞬间
也还是有了一丝气血浮动
这位先生
请坐
田颂当先在屋子里的主位上坐下
然后向苏绶摊了摊手
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苏绶道
鬼手先生如何不见
田颂轻哂
我家主人从不见客
先生有什么事
只管跟我说
哦
那你们主人规矩还挺大
我家主人或许不能与先生地位相比
但在锁道也好
那还是可以说句没怕过谁
先生特意寻到死奸
不也是因为我家主人名声在外吗
吴淳被他倨傲的态度引发不快
当下冷声道
好大大的海口
竟然有这么能耐
不知为何又要藏头露尾呢
我家先生只是不喜欢与人打交道
吴淳哂道
究竟是不喜欢打交道
还是因为京城有着苏家的天工坊的名声在前
不敢露面呢
田颂投眼看去
这位先生到底是来求锁的
还是来讨没趣的
苏绶当即看了眼吴淳
旁边汉子也跟着扯了他一下
吴淳闭起了双唇
苏绶看向田颂
我当然是来买锁的
但是既然鬼手从来不与人打交道
那我又如何确定你家主人确实就是鬼手
田颂闻言
即从袖子里掏出了铜钱那么大小的精致至极的铜锁
先生现在别处见过这样的锁具吗
苏绶将这锁接在手上
只见其大小不相上下
但是精巧却各有各的精巧
不要说他这个行家
就是一般人拿在手上
都能够看出来他们的出类拔萃
这样的锁
他在天工坊都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了
他又翻到了锁器的底部
上头刻着鬼手的徽号
清晰可见
也与其余鬼手所制的锁的徽号别无二致
先生看来是个行家
如今可能笃定了吗
在他的催问下
苏绶把锁放下来
看来我运气不错
京城人无一能睹真容的鬼手
我差一步之遥就能遇见了
田颂扬唇确实是运气不错
晚来片刻
先生都要见不着我了
你既然要制锁
那当知我家主人的锁卖的不便宜
钱带了吗
苏绶向吴淳伸手接过来了
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桌上
这里是五百两
田颂伸手来拿
苏绶却将之按住
田颂挑眉
先生这是何意
银子我有
但你可知道买卖私铜是犯法的
田颂顿了下
声音不悦
先生想干什么
苏绶交抚着双手
缓声说道
朝廷有律法
私下采矿以及买卖铜铁均需被问罪
重则服劳狱
轻则罚银钱
鬼手卖的锁动辄数百两
据我所知
自鬼手出道以来
这几个月里至少已经卖出了十几把锁
涉及上万银两
你可知道按这笔款项论罪
你们该当如何
不愧是进士出身的大理寺少卿
一番话说得平平缓缓
却又重若千钧
屋子里的气氛立刻就凝滞下来
看着立刻就僵住了身形的鬼脸人
旁边握紧双拳的吴淳都颇为解气的深吸了口气
田颂先前就跟苏婼合计过了
当然知道苏若会来者不善
但却没有想到他一来就开始下手没了
片刻后
他举起桌上的茶壶
翻开杯子斟了杯茶推过去
先生这话不像是来求锁的
倒像是来找麻烦的
敢问我家主人可是得罪过先生
苏绶缓声道
得罪倒谈不上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你们不惜触犯朝堂律法
也要隐姓埋名在京城制锁卖锁
到底有何企图
当然是为了牟利
行圣之人我有
牟利是为什么
既然如此
那为何又要藏头露尾
而不是正大光明在街头开铺做营生
那是我们的自由
先生未免管的太多了
可如果我刚好就是管治私铜买卖的相关官员
苏绶朝他看过去
目光渐渐的沉凝
阁下也觉得你们能保有这份自由
先前就已经很不融洽的气氛这时候显得更加凝重
如果田颂不是替苏婼办事
那此刻少不得就要先桌了
偏偏他对彼此情况了如指掌
知道苏绶容不下鬼手
方才这话也绝不是夸海口
他是大理寺少卿
若按照律法来论
苏婼确实是落了私下买卖铜料的把柄
苏绶要治鬼手
那是理直气壮
默凝了片刻
他深深的看了眼苏绶
起身进了里屋
隔壁墙壁苏婼他们早就听到
不待田颂说话
她就招手让他近前
然后压声与他说了几句
田颂听完后朝她怔了怔
随后才听命出去
苏绶端着先前斟好的那杯茶
并没有喝
而是执在手中转动着
他眼望着田颂出来
一直到他坐下也没有急着开口的意思
田颂道
原来先生并不是来买锁
而是有备而来
苏绶昂说
京城遍地是天工坊的铺子
要买锁何妨费这功夫找你们田颂
杨淳还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田颂点头
看先生通身气派
即便不是身居要职
也定然是哪方的贵人
想来先生也是没有那闲工夫与我在此多费唇舌的
那我就明白
简短的说了
先生此番前来
不断以言语相逼
虽与我主人存有过节之意
我却不知先生究竟目的是为何
苏绶放了杯子
既然你们直截了当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私卖铜料之罪
但你们三日之内必须离开京城
苏绶冷眼
先生对我等的驱逐可有官文条令
若等到官文条令下来
就不是这个阵势了
你确定要吗
先生这番话听起来好像是我家主人妨碍了先生什么
思来想去
我家主人进京数月
深居浅出
除去制锁卖锁
素不与人往来
绝不可能与人起冲突开罪谁
唯一有可能的
也就只有与制锁卖锁相关的一些人了
先生想必是其中之一
苏绶对于他们有这样的敏锐心思并不感到意外
却也更加肯定了先前的猜想
这鬼手主仆绝不会是寻常人
田颂继续道
但凡从我家主人手上买锁的
无一不是抱着一百二十分的诚意前来
我家主人是替他们解决难题
而不是给他们制造麻烦
所以他们不可能会针对
而那些因为锁具而遭遇麻烦的人
他们也不太可能越过锁的主人来寻我们
因为我家主人的锁
只要有一把就够了
只有那些被鬼手的锁直接挡去了财路的人
才会因为鬼手的存在而坐立不安
听到这里
苏绶把目光凝注在他脸上
田颂神情自若回望他
说
正如方才先生所言
天工坊的铺子在北边可谓遍地都是
几乎囊括了整个京畿地段的锁性生意
而我家主人的锁道技艺却已然高出了天工坊的锁器
令京城人趋之若鹜
所以自打我家主人成名以来
苏家不断的追查我家主人行踪
先生若是个坦率之人
该当会承认自己就是来自苏家
苏绶的表情已然有些不受控制
他们不但猜到他是苏家人
还知道他一直在追查他们
而他们明明知道
却还不走
还继续留在这里
他再次打量着面前的鬼面人
沉下气道
阁下虽然年轻
却也好眼力
或者这一切其实是你家主人告诉你的
田颂扬唇不答
却道
先前不肯认定是苏大人拨冗亲临
失敬了
苏绶被拆穿
也懒得去不好意思
你们留在京城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冲着我苏家来的
苏家人为何会这么想
田
我不这么想
那你们就离开京城
田颂笑了笑
即便我家主人技艺已超天工坊
大人也无需如此急切
莫非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
接着意味深长
是因为中军都督府防卫署那件事
困住了大人
防卫署
三个字就像惊雷一样在苏绶的头顶轰的炸开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僵直腰身
双目锐利
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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