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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领衔播讲第五十三集
度过了青黄不接的二月和八月
棋盘村没有饿死人
也没有出外乞讨的
老皮在公社大会上表扬了刘学仁和冯谢
国家再有救济粮拨下来
首先奖励棋盘村不久
果然拨下来了救济粮
但不是苞谷也不是黄豆
是萝卜干儿
这些萝卜干儿就全部给了棋盘村
别的村寨很有意见呢
老皮强调棋盘村各项工作都先进呢
更何况人家还是革命老区
别的村寨或多或少的都有饿死人和外出乞讨的
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而八王寺村却整修起了八王寺
八王寺是解放前就倒塌的
只剩下三间厢房了
整修之后挂了一个苏维埃政权旧址的牌子
说是秦岭游击队在秦岭建立的第一个苏维埃政权就在八王寺村
八王寺的厢房就是旧址
八王寺村把相关材料报到公社
要求能给予他们政治上
经济上的特殊关照
老皮就找到我
问是不是有这码事儿
我去了八王寺
查看了那三间厢房
有些怀疑
又翻阅了所有游击队的史料
都没有关于游击队建立苏维埃政权的记载
凭我的记忆
当年也从未听说有什么苏维埃的话
不久老皮又让我去口前寨
说那口前寨啊
也发现了墙上有游击队写的标语
提出要保护起来
作为革命历史教育点呢
我去口前寺一看
是在一堵倒塌了一半的土墙上
有着参加游击队
打倒一切反动派
但这些字儿啊
明显是新写的
棋盘村还在坚持
出工后在地头吃供饭
而土豆已经没有了
正好拨来了萝卜干儿
这些萝卜干据说是从新疆调过来的
颜色是黄的
吃起来很筋
但味道怪怪的
除了呛
还有点臭
像冬天里把湿鞋在火盆上烤着了
而且好多人吃了胃疼
一疼就哇啦哇啦吐口酸水
但是
当别的村寨人来棋盘村参观那棵杏树时
看到了地头上那么多人都穿了劳动服
坐在长布两边吃萝卜干
就恨自己的村寨没有好领导
更恨自己没有托生在人棋盘村
八王寺村的村长和口前寨的支书结伴在棋盘村里转了一圈儿
八王寺村的村长说
都地四显金村呀
就是好呀
口前村的支书说
哎 好撒哩
我方坯楚七抖死萝卜嘎们那选死人了
村道里
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在晒太阳
撩起了裤子
你摁了一下腿
我也摁了一下腿
叽叽咕咕的说着话
八王寺村的村长就说
哎
那些人在干啥嘞
口前寨的支书说
按个坑
看气来不气来
八王寺村的村长说
这棋盘村人也服众呢
那些人看见了他们
忙放下裤管
说句哎呀
来参观的
就起身走散了
他们到一个厕所去
那厕所的外墙上也写了标语
厕所门口没有挂布帘儿
里面蹲了一个人
脸上笑笑的
八王寺村的村长又说
哎呀
这冯谢和刘学仁是咋把人惯得这么好的
走近了才看清
那人啊
并没有笑
是在努着劲儿屙屎呢
到了秋后
粮食接上了午饭
在地头又能吃上蒸土豆了
棋盘村再修了十亩梯田
入冬前还挖了一条水渠
冬季里
棋盘村在全公社属于最冷的地方
石头都不敢摸呀
一摸
手就被粘住了
端一盆水在院子里用木棍搅
搅着搅着
木棍就栽起来了
以往的三九天
地里什么活都干不成
村民就在家里窝的火盆边儿
妇女们忙着做针线
要把全家人一年四季的衣服缝缝补补
男人们就打草鞋
收拾地窖
但这个冬天
大喇叭乌里乌拉的催促着人们都到村部去开会
开会就是学习
听刘学仁讲话
再就是唱革命歌曲
冯谢还在秋天的时候就跟刘学仁发生了矛盾
他不主张开会
认为给农民老讲什么话唱什么歌干啥呀
只要当村干部的心硬手狠
能下得茬
没有谁不敢不听话的
他和刘学仁坐在村部办公室争论着
屋梁上滋滋响
往上一看
是条蛇趴在那里
而蛇前三尺远站着一只老鼠
那老鼠没有逃跑
竟然还叫着
一步一步的往蛇跟前走
蛇就把老鼠给吞了
刘学仁说
管人是要让人怕你
但要长期管住人
那总得把人的心魂控制住
冯谢说啊
就靠你我
天天射
天天唱
就像池塘里的青蛙
刘学仁说
这就叫灌输嘛
你在一个人胳膊上按一指头是不起作用的
如果按上一千下
一万下
那骨头都出来了
冯谢还是摇头
刘学仁就说
那咱做个实验嘛
哎呀
这牧僧不住在棋盘村
那这样
咱另外做个实验
老村长对你有看法
他身体算硬朗吧
我就安排几个人见了他就说他瘦了
不出这个冬天
他肯定就真的瘦了
刘学仁真的就安排了几个人
今儿一个见了老村长
说
哎呦
叔 你抹病吧
咋瘦来
老村长说
我有啥病
抹兵
明天
另一个见了说
叔 你咋瘦了
老村长说
呀
现在那儿有胖人嘛
又过了几天
再是另外一个人见了说
叔呀
你莫斯吧
老村长就说
莫斯呀
那人再说
哎呦
好像瘦多了
老村长摸摸脸
瘦了是不是啊
这样的话七八个都说过了
老村长不到二十天
真的就瘦下来了
觉得这身上啊
这儿不舒服
那儿也难受
让医生看了
抓回来十副中药
在家里熬着喝
冯谢对刘学仁说
哎呦
你这嘴里有毒呢
刘学仁说
嘿
人人嘴里都有毒恋
冯谢就再不管开会唱歌的事了
由着刘学仁折腾去了
整个冬天
棋盘村再没安闲过
村部的院子里用树疙瘩生着了四堆火
每天学习和唱歌时
村人就都围坐在火堆周围
晚上散场了
火灭下来
用灰埋住
第二天再来时
拨开灰
那火炭还红着
接着继续烧树疙瘩
那一户弃婴的人家姓徐
养着一条狗
这狗原来是老秦的
老秦偷吃了胎盘后
冯谢责令以狗补偿
送给人家
姓徐的媳妇总是做梦那婴儿咬他的腿
为了镇邪
出门就用绳子拉着狗来开会
那狗也往火堆跟前凑
大家有意见
便把那狗拴在了院门口
狗去的次数多了
吠起来也是刘学仁讲话的节奏还夹杂了咳嗽
还学会了唱歌
村人在唱的时候
他扬起脖子也唱
起先谁也没在意
而一次
院子里的歌声已经停了
他还在那呜呜的唱呢
恰好让来送通知的木生发现了
木生回去当稀罕
说给了老皮
老皮还专门来看过一次狗的表演呢
著名作家贾平洼的长篇小说老生本集就为您播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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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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