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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集。
她想了想，
问了句。
嗯，
如果截肢呢？
这样能不能减小创口，
反而好恢复一点？
程万里摇摇头，
一样凶险，
而且说不定就流血死了，
后面也一定感染化脓啊。
齐大夫隐隐有些不悦。
别废话了，
快将骨的复位，
然后上药，
好歹止住血。
虽然他们能用的止血手段都用上了，
可是现在伤口依旧在渗血出来。
张司九想说清创，
可是忽然反应过来，
根本没有清创条件，
连冲洗的生理盐水都没有。
他想说缝合，
可是没有清创，
直接缝合，
那就等于是封闭了伤口，
等着里头溃烂，
给细菌繁殖创造绝佳条件。
甚至连缝合线和缝合针都没有。
张司九闭上了嘴巴，
然后看着齐大夫和程万里通过拉拽的方法将错位的骨头对上，
又拼命往伤口上撒药粉。
那药粉真是拼命撒呀，
直接盖住了伤口，
吸收血液，
最后形成了一种糊状物覆盖在伤口上，
且没有冲开药粉。
齐大夫和程万里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撒上一层药粉，
直接就上了纱布包裹。
包裹好后，
又把两片甲板给缠上去，
固定好伤腿，
最后拔掉止血用的针，
解开腿上方的布条，
再然后一屋子人这么四五双眼睛就一起眼巴巴的盯着伤口。
直到半个时辰过去，
伤口上的纱布都没有被血渗透，
齐大夫就松了一口气，
颇有点儿喜意。
啊，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那就看他的命了。
他的腿会瘸吗？
送伤者过来的人惴惴不安地问。
齐大夫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这么严重的伤，
肯定会觉的。
那人顿时哭丧着脸，
一脸绝望。
哎。
这可咋办呀？
人能活就不错啦。
程万里宽慰一句，
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一扭头就看着还盯着伤者发愣的张思九。
他觉得张思九的表情有点儿不对劲儿，
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救人的喜悦，
反而透出一股凝重和苦涩来，
就连那个小眉头都紧紧皱着，
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儿，
这还是头一回。
要知道，
程万里每次看见张思九，
张思九要么狡黠的跟长了800个心眼子一样，
要么就是沉着冷静，
再要么就是学习之余，
看向他面色平静，
目光温和，
却明明白白透出一股嫌弃和包容来，
好似他才是那个师长一样。
这样满肚子烦心事的样子真是稀奇，
吸了个大气。
所以啊，
他就把张思九拉到后头，
奇怪的问他。
怎么了？
这是救了人，
反而不高兴。
就是觉得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
张思九回过神来收敛情绪，
只是仍旧有点儿提不起兴致。
她感觉自己有些无能、
狂怒，
但更多的是无力。
自己要怎么做，
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改变这一切呢？
一想到无数个病人就因为没有合适的医疗手段而不得不残疾，
甚至丢掉性命，
她就心痛难当。
本来还是可以有更好的结果，
程万里被张司九给镇住，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对上的这双眼睛，
但是却被震撼到了这样的目光，
他见过的，
在自己师父身上见过老人曾经在瘟疫时带着他们师兄弟去治病救人，
看着那些来不及处理的尸体被焚烧的时候，
就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甚至说的话也差不多。
程万里好半晌才缓过来，
宽厚的手掌落在张思九的头顶，
那就好好学，
将来收多多的徒弟，
钻研出更好的药方。
张司九摇了摇头，
我不想钻研药方。
程万里一愣，
那你想干什么？
做大夫的不去研究药方，
那要去干什么？
老程，
我想专攻外伤，
这些严重的外伤是吃药都来不及治疗的病，
我想救他们。
张思九仰头，
面上一片坚定。
没有急诊科，
自己就创造急诊科。
程万里又是一愣，
脱口而出。
你想做个疡医？
张司九还真不知道疡医是啥，
于是不耻下问。
洋衣是什么？
也只是这个时候，
程万里才真正的感觉到张思九的确是个还没入门的小娃娃，
啥也不懂，
于是他细细的解释一番。
疡医就是擅长肿疡、
溃疡、
金疡、
折疡这些方面的大夫，
太医院里就有疡医，
不过精通这个的人不多，
如果你想求学，
恐怕有些难。
说到这里，
程万里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与我师兄就不太擅长这方面，
只是略懂皮毛。
张司九，
懂啦。
如果我想做洋医，
我得去东京，
还要想办法进太医院。
程万里摇摇头。
你进不起太医院，
太医院开院至今，
也没有过女子进太医院的先例。
张司九无语，
好吧，
看来就跟考科举一样，
没女人什么事儿呗？
但如果是科举，
放弃了也就放弃了。
可是医术的话。
张司九灿然一笑。
哼，
说不定将来太医院就会破例的，
她有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和理论，
就算真拜师不到，
难道就不能行医了？
难道就不能自创了？
张司九自信的脸直接惊住了程万里，
程万里心中喃喃，
还是年少好啊，
不知天高地厚，
才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程万里磕磕绊绊的劝慰张司九，
我觉得呀，
九娘，
咱们没有必要想那么多，
不如先定个小目标。
张司九点点头，
比如先背完药草。
程万里一脸欣慰，
对，
没错。
张司九想了想，
那不如改成每天来吧，
现在农闲了，
我时间也多了，
正好每天都要来县城，
会不会太快？
程万里还有点儿忧虑，
贪多嚼不烂啊，
先看看再说。
咱们也可以学五休二。
张思九觉得一周7天，
上学5天休息2天自己温习，
这个节奏很好。
程万里最后又劝了几句，
无非都是让张司九不要太心急，
要缓着来，
切不可囫囵吞枣。
张司九不得不再三保证，
自己如果跟不上进度，
一定会叫停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