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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拿捏命脉
夏一荷根本不给他继续狡辩的时间
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可怕的语气
为他
也为这个家里的所有人清晰的分析着这件事的后果
弟弟
你先别激动
我们来假设一下
如果我现在就去个街道保卫科
把你做的这件光荣事迹原原本本的给捅出去
她的目光扫过已经停止哭喊一脸震惊的夏青和一脸茫然的张桂英
你们说会怎么样
这个年代耍流氓是个什么罪名不用我给你们科普的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人证就是我
至于物证嘛
我记得那天你为了爬墙
新做的布鞋鞋底还被墙头的碎玻璃划了一道大口子对不对
她的话如同釜底抽薪
精准的抽走了夏勇强最后一点侥幸
那双鞋他回家后就心虚的藏起来了
她怎么会知道
到时候保卫科的同志一来
人证物证俱全
你是不是就得被当成流氓立刻抓起来
别的先不说
进去蹲几天大牢那是肯定跑不了的
夏一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
只有冷静到冷酷的陈述
爸 妈
你们最清楚这个年代一个人的档案有多么重要
一旦档案被重重记上流氓罪这么一笔
那勇强这辈子可就彻底毁了
以后招工
她摇了摇头
嗯
哪个工厂敢要一个有流氓案底的人
以后当兵政审第一关就把你刷下来
以后娶媳妇儿
她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彻底呆滞的张桂英脸上
哪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蹲过大牢偷看过女澡堂的流氓
夏一荷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
一下一下又一下狠狠的砸在张桂英和夏卫国的心脏上
砸得他们眼前发黑
天旋地转
这番话如同最精准的手术
一刀就捅穿了夏家最核心
最柔软最不能触碰的命门
那就是他们夏家唯一的香火
他们的命根子
夏勇强的未来
不不不不
不会的
你胡说
你骗人
张桂英终于从这毁灭性打击中中找回了一丝声音
她疯狂摇摇头
与其说是在反驳夏一荷
不如说是在催眠自己
嗯
我儿子没有
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你他
你这个毒妇
你为了不去下乡
你连你亲弟弟都敢陷害
陷害
夏一荷笑了
她歪着头看着状若疯癫的张桂英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妈
是陷害还是事实
你不如亲自问问你的宝贝儿子
或者我们现在就是把王二狗和李麻子找来当面对质一下
又或者我们现在就去保卫科
让保卫科的同志来帮我们断一断这个案子
你看怎么样
每一个选择对张桂英来说都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她猛地回头
死死的盯住躲在自己身后的夏勇强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勇强 你 你
你跟妈说实话
那个**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你你
你到底干没干
我 我
夏勇强在母亲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和夏一荷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夹击下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哇的一声
这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竟然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妈 我错了
我不再也不敢了
我就是
就是鬼迷心窍
是王二狗他们带我去的
妈 你救救我
我不想被抓走
我不想去坐牢啊
他这一哭
等于亲口承认了一切
张桂英只觉得眼前一黑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身体晃了晃
直挺挺的就要向后倒去
啊 老张
夏卫国总算反应了过来
一把扶住了他
此时此刻
这位一家之主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懦弱和麻木
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他完了
这个家完了
夏一荷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缓缓的将那把决定了今晚一切走向的菜刀放回了案板上
发出了当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
却像法官落下的法锤
给这场家庭审判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现在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工作卖三百块
我拿一百五十块
我们姐弟三人一起下乡
你们答应
夏勇强偷看女澡堂的这事儿
我就烂在肚子里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惨无人色的脸
你们要是不答应
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无比残忍的笑意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保卫科同归于尽
你们的宝贝儿子
夏家的独苗
这辈子就陪我一起烂在泥里吧
夏一荷这句轻飘飘的话
像一句来自九幽地狱的最终审判
彻底击溃了夏勇强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烂在泥里